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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不会金屋藏娇了吧 跟江隽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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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江隽安见面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苏如夏有些吃醋。
“简清溪你啥意思啊,我们俩女孩儿中间隔一男的算怎么回事。”苏如夏拿着一件连衣长裙在身上比划,一边用很不满的眼神看着刚从试衣间里出来的简清溪。
“可是他人真的很好啊,他帮了我很多次,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就那么刚好的出现了。”她刚才试的是一条藕紫色的雪纺连衣裙,泡泡袖下一段白净的手臂,纱质的面料下是丝质的里料,裙摆到膝盖,露出如玉般光滑的小腿。不是暴露的款式,却很好地凸显出玲珑的曲线。
苏如夏的注意力被成功地吸引了,她两眼放光地把她推到穿衣镜前,“老实说你还真是衣架子啊。”
简清溪笑了笑,她承认这话听起来很受用。
她长得其实不算特别美,但是也可以算漂亮,给人的第一感觉应该是耐看,很斯文,不会发火的女孩子。但身材好是真的,凹凸有致的曲线,苏如夏这个女生看了都要血脉喷张。
简清溪转过身子,从镜子里看这条裙子后面的效果。“嗯……这里其实有点紧……”她轻轻拉了拉腰上那一块地方的布料。
苏如夏于是很乐呵地帮她去找老板要大一码的同款。
简清溪一回头,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因为逆光,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以为是过路的人,就没有太在意,可等她在试衣间里换好了大码的出来,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而且像是在看她。
简清溪向四周看了看,苏如夏不在她旁边,也没有别人,难道那个人真在看她?身形倒是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
谁知道那个人突然转头就走,简清溪看清了他的侧脸。
是林叙。
简清溪笑起来。这样的男生不是都喜欢闷在宿舍里不出来吗?怎么这位帅哥还有闲情逸致出来逛街?逛着逛着还遇见同学了,这条街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
应该是偶遇吧。
她没有多想,把身上这件衣服换下来,检查了一下质量,就拿去付账。
林叙快步往前走着,那个窈窕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莫名其妙地跟着一个女生来逛街,这怎么会是他的行事作风呢,他才不会相信就帮了他一次的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能牵着他走呢。可他确实这么做了。
林叙已经属于抓狂状态。
“呼。神经嘛我是。”他抬手抓了抓头发,调头往回走,他还要上课,是因为在校门口看见简清溪和另一个从没见过的女生往外走,他就鬼使神差地跟过来了。
而且好像被发现了。她应该脑袋还没那么灵光吧?应该就以为是偶遇?
“走吧,我该回去练话剧了。”苏如夏提着两个精致的袋子,看了看店里墙上的钟,说话间就往门外走。简清溪还在走神,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苏如夏一路叽叽喳喳,到底是欢脱,总归闲不下来好好走路。简清溪浅笑着看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自己大概永远也做不到像她一样活泼自在。
生活在那样的背景下,她没有完整的成长之路,她没有得到完整的爱,她的心里永远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她和哥哥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不管是她还是哥哥付出的都不止一点点,那已经不能用艰辛来描述,毫不过分地说,他们兄妹俩能活到现在,都是万幸。所以,她的心是有残缺的,她也许没有像苏如夏一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机会来那么幸运地随意操控自己的人生。
简清溪的眼眶莫名发酸,她声音细弱地说:“如夏,我想起我有点事,衣服你帮我拿回去吧。”苏如夏的脚步停下来,她转过身,“要去哪儿?我陪你去不就好了?”“不用了,你就帮我拿衣服回去吧。晚上去图书馆等我,如果门禁时间过了我还没去找你,就到宿管那儿帮我请个假。”
苏如夏还没反应过来,简清溪已经把手里的袋子塞进她怀里,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去。
因为没有自行车,简清溪走了将近半小时的路。
掏出钥匙开门,并没有闻到想象中那种空气潮湿浑浊的难闻味道。她很惊奇地走进屋里,让她更为惊异的是,满室温馨,窗明几净。
简清溪弯腰脱了鞋子,环顾了一圈。“哥?”她朝着空荡的屋里喊了一声,应答声从卫生间里传来。她走过去,简清言在洗脸。
简清溪吞了口口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哥,你不会金屋藏娇了吧?你把静熙姐带回来收拾家里了?”
“我自己收拾的。”简清言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简清溪感觉世界观都颠覆了,怎么可能啊,她可是找不到第二个自理能力比他还弱的人了,说他会自己收拾屋子?谁信。
简清言给她倒了杯水,就坐进那把藤椅里,闭着眼睛,手交叉随意地放在膝盖上,看样子不打算主动说话。简清溪端起杯子抿了口凉水,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把扇子漫不经心地扇着风,“怎么突然舍得动手了?”
简清言在膝盖上敲着的手骤然停下,他缓缓睁开眼来。“简清溪,我是你哥哥。”她有些懵,“……我,我知道啊……”
他呼吸一沉,起身,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很严肃认真地看着她。片刻,透着凉意的声音穿过她的耳膜:“你跟我保证过,不会委屈自己让自己太累。”
简清溪心里有些乱,听着哥哥继续:“你到底打了多少份工?”
简清溪抬眸看他,到底还是被他戳穿了。“又不多……我真的没关……”“有这样的生活已经够了。”简清言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简清溪,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多少年了,我是你哥哥,不需要你那么辛苦来养我你知道吗?”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柔软,像小时候一样,他伸手扯了扯她的辫子,“你都这么拼命,难道我还不能在闲下来的时候收拾一下屋子?”
简清溪一听到“相依为命”,眼泪就开始泛滥。“哥……”她往简清言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我真谢谢他们当初抛弃我们的时候,没把我们分开。”她眼睛一闭,眼泪就大滴大滴地滚落。简清言听得不忍,抬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揉着,“傻丫头。”
“要不要什么时候回福利院看看?过了这么多年才回去过一两次。”简清溪突然坐直,一本正经地看着简清言,眸色清亮地问道。简清言看了她一眼,恹恹地说:“再说吧。”简清溪定定地看着他,他应该不太想再回到那个充满煎熬的地方。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寒风呼啸的晚上,她和哥哥连夜从福利院逃出来的情景。逃跑是成功的,但往后的众多日子里,她清楚地记得他们几近饿死在大街上。十年前,她八九岁的样子,哥哥也才十一岁,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那样的情况下坚持下来,一直到今天,她在上大学,哥哥也在工作,他们有虽然不大却很温暖的家。
简清溪怎么可能忘记,在给规模很小的餐馆端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打碎的哥哥遭到多狠毒的一顿打。她怎么可能忘记,哥哥为了保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十几块钱被骑着自行车拦路抢劫的人像垃圾一般甩在地上。她怎么可能忘记,在最艰难的时候,哥哥一如既往地对她关心呵护,遇到事情总是把她护在身后。她怎么可能忘记,哥哥因为坚持要送她上学,同时打几份工,吃饭的时候咳出血。简清溪并不知道他们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的原因,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从孤儿院跑出来之后,持续起码两年的悲惨生活,每次坐下来安静地想事情,她甚至都要怀疑一下现在的一切是经过多少才得来的。
哥哥对她的爱,也许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像流水一样,已经走了十年。还好,她没有辜负哥哥,她用自己所有能做到的一切,告诉哥哥他的艰辛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