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确定是有点痛 “未婚 ...
-
“未婚妻?”林叙颇有些觉得惊讶,“谁告诉你我要结婚了?”迎上简清溪怀疑的目光,他终于想通,“苏如夏遇见我的时候,我在陪别人选礼服而已。”
简清溪扯了扯嘴角,自己好像没有权利,同时也不想过问太多。她觉得她已经不太想待在这里了。
“对不起,林先生,等一会儿有一个报告会。”她不说太多客套的话,转身干脆地离开。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受人摆布了,不需要等别人开口送客再满脸灰地落荒而逃。
2007年十二月。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有没有撞疼你?”简清溪抱着一个纸皮箱,满脸歉意地看着面前那个男孩,手上那条红痕是十秒钟前因为她的不小心而造成的,硬纸箱的棱角顺着他的手臂划了一下,看样子划得不轻。简清溪手不够长,很难把箱子抱稳,又忙着给那男生道歉,样子有些滑稽。
男生善解人意地一笑,“安啦,真的没事。”随意地把刚刚也是因为要搬东西而卷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他又说,“你一个女生怎么干这种重活?你哪个系的,我帮你?”
简清溪很不客气地把箱子递了过去。惭愧啊惭愧,也怪她自己来这个学校三个月了还老找不到地方,这一箱子书是教授让另一个女生送去图书馆的,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到了她的手里,原本就路痴,还有这么大的累赘,简清溪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撞到了人。
男生帮着把书送到了图书馆门口,冬天的风很大,他的纯黑色短发被风吹乱了,特别好看。简清溪正看得满心涟漪,一道声音截断她的思绪,“小美女,你也是新生?我叫江隽安,在化学系,跟你一样是大一新生。”他说着就跟她站在同一侧,在空气里用手比划出他名字里那个不常见的“隽”字,“是这个隽,不是很普遍的那个哈。”
简清溪的脸微微泛红,还真是个很体贴的男生,怕她看不懂,特意跟她站在同一个方向再一本正经地写自己的名字。“谢谢你……嗯,我叫简清溪,医学系。”她很简略地做了自我介绍,又是一个大鞠躬,“真的很谢谢你啊。”
“最好还是赶快交几个朋友,大学里要是不成天三五成群堆在一块儿可是没法活的。”这是见到第一面时江隽安走之前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简清溪噗嗤笑了出来。
好可爱的男生。
不过她觉得,这样的男生是不适合拿来做恋人的,她也不会做出一见钟情这么邪门的事。果然,江隽安在后来名正言顺地成了跟苏如夏的地位齐平的好闺蜜。
真正遇到爱情,简清溪已经记不得最初的情景了。但她还记得,跟那个人是怎么相遇的。
刚上大学不久,简清溪的慢热性子并没有为她带来友谊这回事,苏如夏的出现,已经是大一下学期了,苏如夏那时候学金融,是女生比较少的专业,只能成天下课之后就来医学系在各种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和奇异的标本之间找简清溪。
初见林叙,是在大二下学期的一个晚上。
晚上学校大门门禁是十点,宿舍门禁十一点半,十点五十分之前,学校里所有地方都开放。简清溪那时候热衷于泡图书馆,一遍又一遍翻着国内国外出自各个名医之手的医学著作。苏如夏总是舍命陪君子,不过类似于她这种课外活动丰富的闹腾孩子,又是社团又是这个队那个队,很多时候都是在她即将要结束复习的时候匆匆赶来凑上最后十几分钟。
“哎哎哎,你看那。”苏如夏把脸藏在书后面,眼睛放光地盯着简清溪身后,“有帅哥。”
简清溪埋头于满桌子的专业名词里,敷衍地看了两眼。
大概五六个男生,围着她身后一张比较长的桌子坐了下来。一个话不多的在一群嚷嚷着的人里就会显得特别突出,她一眼看到了选择最边上那个位置的人。
黑色短发,有着斜斜的刘海,看不清脸,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简单的太阳图案,黑色的牛仔裤,一顶鸭舌帽随意地放在手边。很简单的打扮,却看得简清溪心头一荡。
他像是一下子就感应到那一束许久不曾离开的目光,蓦地抬头,往这个方向看。很淡漠的一眼,简清溪却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满心慌乱地转过头去。
林叙一脸狐疑,那个女生是在看自己?明明不认识,为什么要老是盯着别人看?他在之前已经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
苏如夏很认真地想了半天,“奇了怪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他们……”
“那全学校这么多人你能全都认识?你们系的都见过都不错了。”
简清溪不知道是谁先喜欢的谁。
林叙提出要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答应了。当然,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
再一次遇到,是在饭堂门口。简清溪提着热水瓶打完热水从里面出来,正碰见打完球的林叙。还没入夏,他却满头大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七分裤,有清晰可见的汗顺着他脸的轮廓流淌下来。简清溪原本就想这么擦过去,却一眼就看见他手肘上那一大块伤痕。
很明显林叙也没有要停下来跟她打照面的想法,饭堂的门不宽,他想等她过了以后再进,谁知道面前这个只是在图书馆见过一面的女生却不挪步子了。
他眉头一皱,刚要讲话,就被一道柔柔的声音打断:“同学,你受伤了。”“嗯。不要紧。”林叙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可能不要紧啊,他现在就是要到饭堂里先用热水消消毒啊。“可是你现在在出汗,搞不好会发炎……”简清溪一脸担忧,“我帮你处理一下吧。”丝毫没有要征求林叙同意的意思,她就擅自把他拉到了树荫下面,翻了翻口袋,她很幸运地找到了两张创可贴,好像是前几天教授发的。
她到处看了看,才蹲在林叙旁边,把热水瓶的盖子拧开,倒了些热水,刚准备直接往他的伤口上浇,她突然停住,用自己的手试了试温度,下意识地就把手缩了回来:“呃,有点烫,对不起啊刚刚还想直接淋你手上……”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把水吹凉了一些,简清溪语气凝重地对着坐得笔直的林叙说:“真的会有点痛,忍一下。”她趁着引开他注意力的空当,当机立断地把一杯热水泼在已经红得露出粉红的肉色的伤口上。林叙一时没有准备,痛得说不出话来,“嘶……”好半晌,他终于看着她幽幽说道,“你确定是有点痛?”
简清溪用纸巾给他把伤口周围的脏东西擦掉,“我……不确定。是因为刚刚那个水温太高,会恶化伤口,这样的温度是能起消毒作用的最低温度了,平时喝的那种温水都消不了毒的,只能洗洗……”林叙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解释的样子,扬起嘴角笑了笑,他扯了扯身上被汗黏住的衣服,“医学系的?”
“啊?嗯。”简清溪再一次把热水浇到伤口上,林叙忍着没吭声。水渍干了之后,她把创可贴轻轻粘了上去。“等一会儿再去医务室让校医给你上点药,可能会给你缠纱布,你摔得不轻,我就是给你简单处理了一下。这几天别做太多要出汗的运动,不然伤口会发炎,每天擦红药水,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不用了,定期擦点帮助祛疤的药就行。”
林叙安静地看着她把一切都做完,很复杂的情愫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很快把目光投向别处,“大热天的你还打热水?”还是把眼睛移了回去,看着她身边那一瓶为了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已经用了一些的水,他开口问道。
简清溪拧瓶盖的手一顿,过了挺久才回答。“有个舍友流产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不安。
林叙看着她低头捣鼓热水瓶,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谢谢,我该走了。”“嗯,记得我说的。”“你叫什么名字?”“简单的简,清澈的清,溪水的溪。”“林叙,金融系。”
嗯?跟苏如夏一个专业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保护好自己,别重蹈你那位舍友的覆辙。大学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跟安全。”
等他走远,简清溪才回过神来,一笑。
她这么开心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