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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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小穿，你可有家仇要报吗？”
“没有。”
“可是我有呢。”
“那你报了吗？”
“未曾。报仇似乎是一件相当繁琐的事情，我尚在思忖当中…”
“……你可长点心吧…..”
当莫小穿再次回到无痕山庄的时候，脑中想的，竟是当年在忘言洞内，和小鲜那段无稽的对话。低头轻笑，看来师父所说当真不错，自己这性子，果真是没个准儿的。这动不动就神游的毛病，若叫玄小子和招丫头瞧见，不知又会露出怎样戏谑的表情呢。
一声轻叹，似凉秋的落叶般飘至莫小穿跟前，也拉回了他的思绪。是了，此番再回到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的，如此心神不定可不行。遂站起身，冲着缓步踏进前堂的身影行了个揖礼：“……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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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穿是被他师父捡回来的。用这样的字眼似乎有些不恰当，但事实如此。当年，他喜好游历的师父刚从漠北归来，便在一条羊肠小道上碰见了尚在襁褓中的莫小穿。
江湖人向来知道，无痕山庄之人虽大多亲近随和，其庄内律心律身之规法却甚严。当然也不乏有趣的，其中一条便是，凡这庄内主事之人所收弟子，须得是从那呱呱坠地的小娃娃开始养起。是以无痕庄内所收，大多是遭弃的襁褓弱子，或也有些庄外的穷苦人家把自己的孩子送来以求生路。
莫小穿的师父时常游历在外，加上性子颇有些不羁，不愿受那份拘束，是以一直未能有弟子。直到遇见了莫小穿。
这小小婴孩，看起来这么留在这里有些时辰了，小脸上也沾了薄尘，却是不哭不闹，兀自睡得实沉。被人抱起的时候，那眸子便张开了一瞬不瞬地瞧着人，全不似一个孩童模样，约莫过了小半柱香的时辰才哇啦大哭起来。莫小穿的师父也是奇了，当下竟就觉得这小娃儿合了他的脾性，抱回山庄收做了弟子。
或许真是天缘注定，之后莫小穿的师父再没收过徒弟。用他师父自己的话，便是“没那眼缘，收了也是无用”。莫小穿不只一次地腹诽过那所谓的“无眼缘”，却也无可奈何。
两年前莫小穿刚满十六岁，他师父便一脚将他踹出了无痕山庄的大门，美其名曰“历练历练”。莫小穿至今仍旧很是不解。整个无痕山庄，除去每月定期下山购粮，以及他玉衡师兄在十八岁时出庄游历过一旬上下的时间之外，还没有一个同门在未出师的时候独自出过庄，更遑论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上闯荡历练。
“嗝，我就这么一个徒弟，当然得，得比那三个老不死的带出来的要强才行。区区一个江湖么，随便看看，也就是了，怕它作甚。嗝。”说这话时，师父捎带了个倨傲的笑，连带着他手上的酒葫芦也狂放了起来。
“权儿爱徒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出去走了一圈儿，感觉如何啊？”莫小穿只看见他师父淡然地进门，淡然地坐下，淡然地拿起左手边的茶盏，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淡然……地问了他这句话。
莫小穿在“师父”同他说完第一句话便了然地笑开了：“开阳师兄，两年不见，你的易容之术又见精进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他那刚刚还端正坐着的“师父”肩膀一垮，声音虽是十分郁闷，却也变得清亮起来：“权权，小时候也就罢了，为何两年不曾见到我，你仍是能一眼识破我？”
将将说着话，也不见那人手上怎样动作，便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褪了那耄耋之态。只是这容貌虽是清新俊逸，神色却很是受到打击的模样：“莫非，你师兄我这两年当真一点长进也没有么？”
莫小穿就知道，若揭穿了，他三师兄定是这般神情。真是，从小就爱扮成师父来逗他，偏偏每次都扮不像，这么些年了，竟还没玩腻，他真的比他大了四个年岁么？
无奈，只有安慰道：“并非三师兄技艺不及，只是，师兄头上那羽毛，也太过明显了些……”开阳疑惑地伸手摸了下头顶，随即怒不可遏地叫了出来：“呀！小辅子！你什么时候又睡我床上的！我要宰了你炖汤喝！”窗外，翅膀扑棱的声音似乎在适时地炫耀着自己的又一战果。
开阳口中的“小辅子”，其实是他养的一只雀鹰，从小就跟着开阳，感情极好，却也养出了人的性子一般，时常地同他打闹。
这厢里开阳同他的鹞子闹得欢，莫小穿却有些坐不住了。“三师兄，为何我回来了没看见师父？”不怪莫小穿这么问。他是知道自个儿师父的，虽则平时不闻不问，真正遇着什么事儿，他最先看见的，绝对会是那个酒鬼。
“哦，你说四师叔啊，他正在坊后的桃树下埋他那坛子新酿的酒呢，说若是你回来了，就直接去无形堂找他。”
……所以三师兄你当真不知师父最讨厌等人么。莫小穿当然不会直接这么说出来。他可不像小辅子，可以三五不时地口吐着白沫仍能精神地躺在二师伯窗台下哀嚎。无视开阳欲与他好好畅谈一番的期盼目光，莫小穿果断告辞转身寻师父去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廊，莫小穿终于找到了正在弯腰埋土的师父。还是一身灰旧的短打粗布衫，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莫小穿总觉得师父似乎比两年前要颓唐了些。
还未近到师父身后十丈，他的声音已经出现在莫小穿的耳边：“小穿，你来啦，到堂上等为师片刻啊，待为师埋完这坛子绝世佳酿就过来。嗝。”
“是，师父。”莫小穿回道。三师兄，你若是学会喝酒，大约也能像得师父八分了。听到师父说话，莫小穿能想到的，除了确认了师父仍旧健朗如昔，便只有这个了。
只等了一刻，他师父便进得堂来，还不忘着炫耀一番自己的新作：“哈哈，小穿啊，你可知道，为师此番新酿的酒，只消捂上个十年八载，便定能，嗝，定能成为千古绝酿啊，哈哈哈……”师父，每一坛埋不过三月便被你喝掉的酒，你都是如此期待的。
也不管莫小穿如何地腹诽，他师父只自顾自地接着问道：“对了，你这么早就回来，可是庄外逛完了？跟为师说说，有何收获？”听到这话，似乎是终于想起了正事，莫小穿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师父行了一礼，便说道：“师父，徒儿此次回来，是想请师父代为向庄主求得一物的。”
许是见到徒弟一回来便如此郑重其事，莫小穿的师父也觉出些兴味来。瞥了莫小穿一眼，他师父颇有些感兴趣地问道：“哦，难得见你对庄里的东西如此上心。想要什么？”
莫小穿自是知道此次他要这东西意味着什么，更知道索求此物必定困难重重。带着些试探的口吻，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呃，是…是无痕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