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风荷举》Mr辛

7、你觉得他死的值吗 端午节

　　端午节的时候，皇宫中都异常忙碌，不仅有外国使者觐见，还有一大堆国宴等着安排，不过这些当然不用皇上皇后操心，因为都由太子和重要皇子全权包办。

　　当晚，弦子阁闭门停业，并不接客。女孩儿们都举在一起吃饭弹琵琶或者唱歌游戏。
　　木几苑。
　　“小姐，今晚是个好时机。你打算……”
　　“谢阿姨，我想做的远不止这些。”江芫轻笑道，接着又说“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我们只需看着，看着就行，最后……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会带来比被其他人带来的更要痛苦。”
　　“一切都听小姐的。”
　　“谢阿姨，谢谢你。”江芫极其认真地对谢妈妈说到。
　　“小姐快别这么说，当年宋家对我有恩，我此生难忘，如今你们有难，我必当尽力帮小姐。”
　　江芫感激地看着她，然后拉开门，望着不远处的荷花池。荷花依旧是那么美那么顽强。自己，也已经有三个年头没和父亲过端午了，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自己才十四岁，如今已经十七了。自己曾经是多么渴望现在的年龄，十七岁，想干什么父亲都会纵容，还可以找一个喜欢的男子，白首不相离……宋槢，已经有多少年没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了？现如今……江芫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夏琮是很晚才来的，江芫已等他多时。
　　“被新入宫的那些女子缠住了吧？”
　　“你知道了？”
　　江芫在南阁等他，他一进门，江芫便这样问他，他以为她吃醋了。
　　“满城都知道了，不知道太子殿下看中了哪一位？”
　　“我确实看中了一位，近在眼前那，会是谁呢？”
　　江芫底下头并不言语，只是眉眼里藏着笑。
　　“不和你绕嘴了，坐下吧，粽子都快凉了。”江芫一面说，一面打开了食盒。
　　“唉，今晚母后等人一直问我为什么吃那么少，他们要是知道我堂堂太子不吃饭饿着肚子来吃粽子，肯定是惊讶至极啊。”
　　“听你这么说太子可真好当啊，每天都有时间出来浪，还有那么多人关心。”
　　“……重点错了。”
　　当然，作为太子夏琮每天要处理的政事其实很多，但最近因为父皇和母后冷战，所以奏折什么的一起被他摞走了，况且自己……办事效率挺高的，这些他当然不会和她说，而且她也不会感兴趣。
　　“这是肉粽子？为什么肉这么少啊？江芫你放肉了吗？”
　　“怎么会少呢？你身为太子怎么可以吃这么多肉？”
　　什么逻辑……
　　“下次先把肉当好，然后撒点米。”
　　“……”
　　“有没有糖？不蘸糖不好吃。”
　　“可这是咸的！”
　　“咸的就咸的，我要吃甜的。”
　　江芫无语至极，她觉得夏琮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不讲理的一面，自己心里竟然倏地有些痛。
　　“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太子的了？”
　　“玲玉有一次进宫献舞看见了你。”
　　当然，江芫不会告诉他，她早知他的身份，就连第一次见面都是她有意安排，那些惊艳他的诗句虽是她所作，可以是花了她很长时间，并不是即兴而做。
　　“原来如此。对了最近有国外使臣前来，送了一些玉花簪子，说是此玉仅他国才有，是稀世珍宝，我打算给你留一个。你喜欢什么花？”
　　“荷花。”
　　“是因为出淤泥而不染吗？”
　　“不是。因为我木几苑前种的都是荷花，日久生情了。”
　　“……芫花呢？很配你。”
　　“……有毒”

　　夜已经深了，夏琮还没有走，江芫知道他喜欢听自己弹曲，所以拿来了琵琶弹起了曲子。
　　一曲未毕，江芫突然停下手指，静了几秒，问他：
　　“你觉得屈原死的值得吗？”
　　“值得。”
　　夏琮想都没想便答道。
　　“我也这么觉得，以前我认为屈原大可不必如此，楚国昏庸成那样，屈原还尽忠尽职，实在是有点愚忠，可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他的国呀，他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生命，那块土地上发展地越不堪他越是痛心，怎么可能熟视无睹呢？国都亡了，就像生命的陨落，他当然只有选择死亡。”
　　“可惜了一代忠臣。”
　　“是啊，其实很多人都说自己不怕死，但仔细想想，死其实真的很痛苦。上吊死的感觉是什么？自己用手掐着下巴就知道了。跳江呢？呛到水的感觉我们每个人都有吧？太可怕了，我无法想象自己掉水里的样子。更别说割腕了。”
　　“江芫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我们可以尽情地说我们想说的东西，你有自己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而宫中那样女子，实在是无味，她们会做的也只有摆出贤淑的样子恭敬地回答已经准备过的问题。”
　　“那如果有一天，又有一个可以和你聊天地姑娘，你是不是又去喜欢她了？”
　　“画风转得真快……”

　　那晚，夏琮和江芫聊了很久不知东方既白。
　　对面的木几苑前，清风拂水，荷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