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赋》慕本芊

5、第五章

　　那厢流霜与玄华正从醉香阁出来，这边绯絮已经换上了一袭绯色长衫，可惜玄华错过了。
　　忘忧楼的大堂里，绯衣少年被婢女搀着缓缓走下楼，那男子站在大堂上时，大堂里突然没了声音。
　　绯衣公子身形纤细，一袭长衫将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高高束起的束腰更是衬得那人楚腰纤纤，颇惹人怜爱，他的面容极为精致，乍看之下竟是雌雄莫辨。
　　这便是传说中的绯絮公子了，传闻他是三年前到这忘忧阁的，初来乍到就成了这里的头牌，三年来却未曾卖过身。
　　“绯絮见过各位爷。”朱唇轻启，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引得台下惊叹声不断。
　　忽闻一阵曲声，仿佛自很远的地方传来，绯絮一甩广袖，便有无数花瓣轻轻翻于天地之间，只见落英缤纷中，那人的舞姿如同行云流水般，更衬得他柔若无骨，衣袂翻飞，广袖翩然，曼妙非常。
　　笛声骤然转急，他的舞蹈也愈发的华美，乍看之下，竟如同火蝶般美艳不可方物。
　　一舞终了，台下先是一阵安静，紧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绯絮只是静静的站在台上，开着台下众人发亮的眼睛泰然自若。
　　“绯絮公子的舞，诸位可还满意？”一名约莫二三十岁的妇人摇着扇子道，双眼含笑的打量着众人，这人便是这忘忧阁的阁主赵大娘了。
　　“绯絮公子的舞自是极好的。”一个粉头油面的家伙笑嘻嘻的道。
　　“那诸位……”赵大娘欲言又止，可她的眼神却明白的写着她的心中所想。
　　不知是她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是绯絮的舞太过惊艳，银子开始零零碎碎的抛掷而来。
　　妇人命人收起这些银子，绯絮见状，“绯絮在此谢过各位爷。”他笑盈盈的道，然后转身，在一旁侍女陪同下上了楼，留下继续招呼客人的赵大娘和捡银子的伙计。
　　侍女将绯絮送到房里便退下了，绯絮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窗户，只见窗檐上站着一只雪白的鸽子，他伸手让那鸽子落在上面，看着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不住的往自己这边看，忍不住替它顺了顺毛，然后伸手摘下它腿上绑着的书信。
　　“三日后，我来接你回去。”
　　一行墨色的字赫然挥洒在纸上，他抬手放飞那只鸽子，然后捧着字条坐在床沿上，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发闷。
　　三年了……三年了啊……
　　绯絮记得自己那时昏倒在了雪地里，他本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他没有。他不能死。
　　他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都在疼，轻微的动作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襟，分明是被换过了。
　　“你醒了？”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逆光站在房门前，他看不清他的神色。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绯絮缓缓道，声音嘶哑的可怕，“此等大恩我必将相报。”
　　“你若要报答我，就留在这里吧。”他说这句话时，眸中的一片令人胆寒的阴翳，他未了又道，“我叫禄仁，是这里的妖王。”
　　“我叫绯絮，是……魅狐。”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会帮我报仇的吧，他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禄仁眸中的神情。
　　“听闻魅狐一族已是凝菀山的臣民了。”禄仁道，刻意在念臣民二字时加上了重音。
　　绯絮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却忽然有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很凉，但他还是稍稍平静了些许。
　　“我会替你报仇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禄仁舔了舔唇，颇有兴致的在绯絮的耳畔轻声道。
　　那之后绯絮成了禄仁的男宠，再后来他把他送到了忘忧阁让他打探消息，他答应他一定会接他回来，然后替他报仇。
　　刚刚到这忘忧阁的时候，绯絮每天都在等，等禄仁来接他，这一等就是三年，后来绯絮想，等他接自己回去，就从他身边离开。
　　救命之恩，这三年也该还清了。
　　然后他去找其他的妖王，让其他人替自己报仇。
　　心里有了打算，绯絮回过神来，耳畔临行前禄仁另一位男宠对自己的讥诮却挥之不去，“他若是真的惜你，又怎舍得让你去那种地方？”
　　绯絮皱眉，烦躁的撕碎了手中的纸片，然后从窗外扔出去，他看着破碎的纸屑在风中飞舞然后消失在黑夜中，狠狠的关上了窗子。

　　玄华和流霜在街上慢慢走着，妖都南街的夜市当真算得上是灯火通明，小贩的吆喝声，女子嬉笑的声音，各种声音不绝如缕，描绘出一幅繁荣的景象，许是人界人妖混居的缘由，这般盛景在其他各界都是看不到的。
　　玄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向他飘过来，他无意识的伸手接过，只见那是一角破碎的书信，他定睛一看，那上面写着一个“回”。
　　流霜踮起脚尖顺着玄华的视线看过去，心道这大概是写给家乡的书信吧，她这么想着，深吸一口气，然后吹走了那破碎的纸片。
　　“听说回在人间有四种写法，大哥知道么？”流霜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百无聊赖的问道。
　　“……不知道。”玄华摇头，淡定道。
　　那一角残片，随风而逝，消失在夜幕里。
　　……就如同飞絮般，漂泊无依。

作者有话说

　　这么久都不更文，是我的错......
谢谢能看到这里的亲，真的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