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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相见 ...


  •   长安繁华,似锦如画。

      折烟温了壶暖酒给师父递了过去。坐下身子往师父身边挤了挤,抬头瞅了瞅,又不动声色的低下去。郭平逗弄着栖夜,余光瞟着折烟一副扭捏样,把好看的眉头拧了拧。
      “说话。”郭平淡道,
      折烟一愣,微红了脸,
      “那…那个姑娘,师父喜欢?”
      “前日我在房里画的哪个?”郭平头也不抬“那是你师祖”。
      折烟张了嘴,低了头没说话。许久,撑起下巴抬眼望着自己师父。打小离开秀坊出来闯荡,身边就只有师父一人,师父不喜言语,玉琢般的脸庞常以云暮遮蒙住双眼。师父说,丐帮弟子一生崇尚自由,却无奈世间多曲折障碍,蒙住双眼,即便一片黑暗,也比现实里重重的阻碍来的好些。折烟知道师父是君山的人,身手矫健,拳法行云流水,潇洒不拘小节。折烟轻触了他骨节分明的手,十指微凉。瓷杯里映出他的眉目,似浓情的泼墨山水画。折烟端详了许久
      “师父的师父么…”。
      郭平朝折烟望,笑道“你可想见见她。”
      “诶?”折烟一下子抽回神,
      “……嗯。”
      郭平笑着勾唇,别了脸,朝西方渐起的霞光望,双眸里映了彩云一片。

      折烟见到了她师祖。
      长安琳琅的街外,野花遍地,绿树成荫。郭平带她寻着了一处不起眼的竹楼,她看到了那个能让她师父摘下云幕遮以脸相贴的女人,一身紫色锻袍披肩,银饰粼粼耀着白光,她手持着银笛,单腿曲起坐在窗台,别着头想外头看,身边彩蝶一阵翩翩。
      师父一脚踩进楼里时,她便转过头来,见着师父一脸的温柔,站起身子,身段如莲婀娜多姿,紫绸银饰缠身,大片大片雪白的肩背露在外头。折烟看着师父揽过师祖,宽袖覆住她露在外头的肩,师父身形高大,把师祖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折烟发现师祖似乎没注意到师父看她时眼中淬火般的热枕,只是笑着推他
      “怎么,今儿个吹了什么风,有空来看为师了?”
      “想师父了,就来看看。”郭平的声音端的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师祖笑得更美了。
      折烟手倚着门框边,进入不是出去不得,一下子觉得浑身别扭,心口酸瑟了下,呼了口气,转身准备抬脚走出去。
      “小秀秀。”
      突然闻人唤她,
      “来给姐姐看看!”坛倾挣了郭平开,坛倾大步过来搭上折烟的肩,
      “中原的妹妹,果然水灵俊俏。”
      坛倾抚了抚折烟的脸,“平儿你瞧,中原妹妹的水袖真是漂亮,阿,连发饰也是好看的紧”
      “师…师祖”
      折烟愣了好久神,缓过来时脸红了一阵阵。
      “哈哈哈哈平儿,你的小徒弟真是讨人喜欢”,坛倾拿手掩嘴笑了好一会,等到折烟脸涨得通红,眼睛四处偷瞄想找师父赶紧救救自己时,她看见坛倾从自己发上别了一片银饰下来,
      “宝贝儿,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个簪子我看着配你,送你玩着罢”
      折烟看着坛倾把一只精致的蝴蝶造型的银簪插在自己盘起的发髻上,
      “师祖,我……”
      “可别说什么谢阿”坛倾笑起来,打断她。“我不懂中原人的礼数,若是你谢起来,不肯收,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说完转过去扯了郭平袖子,
      “徒弟你说”
      郭平闻坛倾唤他,抬了眼,朝折烟点了点头,
      “我就说了,好看的紧吧!”
      坛倾拿了串糖葫芦塞进折烟手里,蹲下身子笑着对折烟道,“宝贝儿,我们去长安街玩玩可好”
      折烟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嗯一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只觉自己腰上一紧,闻着自己师父急声一唤,
      “师父!”
      郭平没来得及喊着人,就看着自己师父拽了自己徒弟翻身下楼,飞跃上双骑闪电。马蹄踏踏声中,隐进了细柳里,见不着人影。
      郭平叹了口气。

      坛倾不熟中原,她的故乡远在南疆,是深处圣坛的五毒子弟。
      长安的街头叫卖起伏,物人琳琅,坦倾满目欢欣,拽了郭平衣袂。
      “平儿,你看,那是糖人么,真漂亮。我们那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中原实在是个好地方”
      坛倾与郭平不同,坛倾脸上一直蕴着笑,漆黑的眸朱红的唇。坦倾从小习的便是补天密术,一直救人于生死之间,圣手可医天下苦,蛊惑可俘凡众心。身边一直碧蝶围绕,一袭紫缎不染风尘,袅袅似从仙际而来。有次郭平攻防时一时疏忽被仇敌围困南坪,逼至江河边,退无可退。当对手举剑猛冲云飞玉皇直呼而来时,郭平一个烟雨行纵身跃入滚滚江水,寒意刺骨,伤口崩裂,郭平用尽最后一股力出水上岸,倾身倒在沙泥中。
      当他再次醒转,唯一的感知都在丝丝清凉的冰蚕蛊上。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拿手背贴了贴郭平刀锋般的脸廓,眉峰上的一道刀伤平添戾气。
      “很疼?”坛倾皱了眉头。
      郭平看了那个女子很久,开了口,
      那是郭平第一次叫一个人师父。
      那时候的坛倾也像是中了蛊,她愣神了好久,随后笑着唤了声“徒弟”。
      郭平当时突然觉得,江湖路上自己不会再是一个人,也懵然发现,有个人,一辈子都放不下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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