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来一梦》清扬云蓼

3、哥哥的遗物 牙雕笔筒碎

　　没成想什么呢，攸，你就直说吧。呵呵，难得你还惦记着民儿。他可一直吵着要你教他写字呢。民儿这孩子闹腾得很，和恪，不太像。语毕，如黯然地坐在了我的对面席上，一手慢抚着熟睡的侄子民，一手轻拢了一下有点下滑的珠花刺绣披肩。优雅的如，在我看来，忽然地觉得她有着无懈可击的柔媚气息，悄悄然，我心中有了几丝前所未有的悸动。

　　“别期若有定 千般煎熬又何如 莫道黯然销魂 何处柳暗花明”我的复述，字正腔圆，如却似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收拾着民捣乱过的书案，笔筒、笔洗、笔格、水盂、印泥盒、镇纸，都乱了。

　　“咣”笔筒从书案上滚落。哥哥的遗物，哥哥生前最爱的笔筒，纹饰、雕工一流的牙雕开光进宝图转芯式笔筒碎了。此笔筒价值不菲，我知道。

　　我正欲起身之际，如姐姐却突然捂着肚子朝里屋帘内走去。良久才出来。那时，我正蹲在书案旁拾拣笔筒碎片。眼睛不时望着正熟睡的民儿，我说这孩子，睡得可真沉，天上打雷了，估计也不听见的，真的很不像恪哥哥。

　　“攸，我来吧。小心割着了手，你的手可是要写字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敏锐地发现，如，她身上应有一股我喜欢的味道，很是好闻，呆呆地，我还是蹲着，眼睛只盯着看她的手，一片片地，如很快就将笔筒的所有碎片都收入了一个丝缎小囊中。

　　“如姐姐，把它给我，好么。”我向如讨要装满了牙雕笔筒碎片的丝缎小囊。

　　“笔筒都碎了，你要来何用？”如不解地问道，婉约似她，此时的嘴角居然有了陌生且骄傲的弧度，眼神里也满是凄厉，我不懂了。她这样的神情面前，我更不能自制，我就是想要将那一袋碎片，一代遗物拿到手。而且我指尖忽然传来了刺痛感。

　　“是碎了，可你没有拾拣完全，你只有把它给我，它才是全的。”我加强气力说道，面容也显得有点狰狞。我从来没对如这样高声过，她是我敬重的女子，一直都是。

　　“你说什么，我一片一片全都收拾到囊中了。”如用惊奇的眼神注视着我，或是被大声的我吓着了，答话音都有几丝茫然和颤抖。

　　“如，我手里的是什么，你看……我说什么，我问你，它是全的么，你认为是，可它不是全的，是碎的，已经是碎了，是碎了，碎了，哥哥的遗物，可只有我才能把它收拾全，是收拾全，知道吗，呵呵，如，你一片片地拣，你低头着头，没有看民儿，也没有看我一眼，你当然不知道，在你拣之前，我藏起了一片，呵呵，如，把你手里的都给我”我边说边向她走去，如终是将丝缎小囊递给了我，我感受到了她的手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