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one 他的名字我的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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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h市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冷。下了几天的雪总算是停了，世界一片纯白。
下午四点，我和程闻做完生理学实验，正往寝室赶。
还未走到寝室楼，却见程闻突然止住了脚步，我扯扯她的衣袖，顺着她的目光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单薄衣裳的男生正站在楼前棵合欢花的树下。
男生也看见了程闻，他向前艰难地挪了挪，眉目里是喜悦的。
程闻忽然又自顾自地走的飞快，直接越过他上了室楼。男生一瞬间脸色变得难看，看见我时又勉强扯出一个笑。
他拜托我，向程闻问个好。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许至。眉清目秀，唯一的缺憾是走路不大稳，一跛一跛的。
我回到寝室时，程闻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我靠在她的柜子边上，问她刚才怎么了。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可我听见她鼻子一吸一吸。我靠近她，她却一把把我抱住，哭出声来。
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她哭得十分用力，抓得我的肩膀特疼。她说：“令仪，我好想一个人，很想很想。”
我点头，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也好想一个人，是从心里延伸出去的那般的思念。可我没有像程闻那样的勇气，因为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说出口。
我和他终究只是同学的身份，怎样都越不过去，连朋友都不够格啊。
我突然想起方才楼下的那个男生，“刚才那个男生，是？”
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我想说姑娘，你才几岁，怎么就恨啊恨的。但我没有，其实我们都一样，年少时以为恨很简单，可历经许久之后才晓得这有多么的累。能轻易说出口的除了恨还有喜欢。这么说来，我天生懦弱。
“他好像还在楼下，你好歹也下去和他讲句话吧。”
程闻从我肩膀脱离出来，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又开始倒腾她的那些衣服。翻完了柜子里的衣服，她又去开了行李箱。
我非常不解。
寝室里老大肖钰和四妹落佳佳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向我，小声问我：“闻闻没事吧，发疯啦？”
程闻倒是耳朵机灵，头也没抬，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而变得喑哑，“没事，”顿了一下，拿出一件蓝色的棉麻外套，看起来是件男生的衣服，被她放在箱子最底端，折的整整齐齐。
她蹲在地上，一直盯着那件衣服，四妹刚想去碰，只见程闻倏地一下，合上行李箱，打开门往楼下冲。
老大和四妹两人并排站着，右手一下一下地抚着自己的下巴，“太诡异了。实在诡异。”
然后两人的眼睛又同时看向我，我耸耸肩，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这两人就着她的这些行为，瞎总结出一个结论，程闻不是脑子被下午的小老鼠折腾没了，就是春天来了。
毫无前后逻辑关系的结论。
我们寝室统共四个人。我，程闻，肖钰，落佳佳。四个人都是地道的南方姑娘，但性格却是迥然不同，按肖钰的话来说，我的性格就是温婉，说的难听些，就是懦弱。我无力反驳。而程闻是属于看上去安静，但若是触了她的逆鳞，她足以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至于肖钰，风风火火，敢爱敢恨。而我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被打趴下的是她。她得奖无数，她得到很多人的敬佩，她做事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无可指摘，然而她唯一败给的是她的爱情。但这些都是后话。落佳佳是我们的小公主。肖钰这样说过，她在我们眼里什么都是，我们愿意宠着她。亲昵程度直逼四妹的亲妈。
这话说的佳佳当时泪流满面，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惺惺相惜。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对失散多年的姐妹在相认。而我和程闻两个人默默对视，表示不认识他们。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大一的时候，小四妹当时有个她很喜欢的男朋友，叫姜衡。但是后来她被莫名分手。原因很简单，姜衡喜欢同系的一个女生，不是校花，成绩没有佳佳好，也没有她漂亮，但姜衡就是喜欢她，这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四妹那段时间开口就是，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歌声飘摇，完全不在调上，等同于鬼哭狼嚎。但那时我们三人一致相信能够哭出来的就能痊愈。所以尽管歌声不堪入耳腐骨噬魂我们也咬咬牙忍了。如果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也就算了，然而，姜衡的现女友就像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焰势总是高的出奇。
零六年的第一场口水战就是奉献给了这两个人。不，按肖钰的话确切来说，是一对贱人。
那是七月初的旁晚，与每个夏天别无二致，晚霞红透半边天，躁动的空气中飞尘乱舞，还有蝉与蚊子飞窜。我们四人从自习室出来。所以说狗血剧中为情自杀的总是那些不够勇敢的人，给敌人最好的当头一击是比他们更优秀，活的比他们更精彩。这点我们四人悟的比谁都透。
肖钰是首先看到姜衡和其女朋友的，她想扯着四妹调头走。奈何脚步还是慢了一步，因为姜衡率先叫住了佳佳。佳佳想上前，被我和肖钰拦住，我们的神情纷纷表示，你干不过这两个来势汹汹的人。后来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佳佳双手分别往我和肖钰肩膀各自一拍，十分自信，道，不用担心我，我去会会他们。
她的身影就像荆轲离开燕国前，易水河畔那转身离开时般的悲壮。
在她的爱情里，她不是失败者。从来都不是。她后来说，至少姜衡这辈子，也不能说这辈子，说不定不久之后他就忘记了，我曾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拉过他，把他救出来。这不能否认。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窗台上的那株水仙花正巧开的灿烂，阳光穿过玻璃折射在她年轻的脸上，把她描摹的很是好看。
我们三人当然不会就这么弃小四妹离去，我们站在她的身后，像保卫者一样。
姜衡来找佳佳不过是要佳佳别再缠着他了。
这话着实不符了些，若不是我和程闻拦着肖钰，她差点就要往姜衡脸上踹去了。
肖钰在佳佳背后朝姜衡嚷嚷，“姜衡你特么再说一遍，我们家佳佳几时几刻缠着你了。靠！”
佳佳低着头没有说话，肖钰，包括我们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佳佳！你呆着做什么！”
人群向我们这边聚过来，肖钰发怒了，“没看过吵架吗，你们很闲是吗，该干嘛就干嘛去。”
看得人作鸟兽散。
而肖钰一嚷成名！
佳佳突然抬高声音，慢慢走近姜衡，我们背着她，看不到她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但也能猜出她一定狼狈不堪。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哽咽着。
她说：“姜衡！背叛我的人是你啊，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嚣张的对着我说话。”
这句话让姜衡身边的女朋友不高兴了，她挽着姜衡的手臂，眼神狠戾，“落佳佳是么，我告诉你，只有弱者才会说出的这样的话。你在姜衡眼里什么都不是。”
的确，能被夺走的，都够不上最爱，留得下的才是命。
佳佳眼里都是泪，她第一次感到无望，之前再难过的日子都熬过来，可是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轻易将她再次推向地狱。
肖钰趁机上去就是给了姜衡女友一个耳光，“这一巴掌算是你替姜衡的，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她在我们眼里什么都是，我们愿意宠着她。”
她护犊心切。我们都知道。
而我们喜欢护短。
姜衡刚想替女友出头，佳佳开口了，“姜衡，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姜衡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我们都承认在这一刻佳佳做得并不光明磊落，但是即便是输，也要姿态骄傲，扳回一局。
他目光凛冽，“落佳佳，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啊！”
便扯着女友离开了。
就在这纷乱的场景，我看见了路斯年。他走来时，没有路人的掌声，没有花痴发出的赞叹声。他的长相，他的身高完全可以被这所大学里的大部分男生给比下去，可我就是喜欢他。他套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扣子没有扣上，露出里面白色T恤，配的是一条灰色的休闲裤。没有什么不舒服感，枝叶罅隙间，他的脸颊一半被隐在阴影里。
他总是给人无限的安定感。
路斯年一只手放在他的长裤口袋里，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我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说话很礼貌，“同学，让下。谢谢。”
我低头，挪了几步，又慢慢站好。
他越过我的身旁，我闻到来自他身上实验室里福尔马林的味道，它刺激着我的嗅觉，让我分外清醒。
在他走出两三步，我在后面小心询问他：“喂？”旁边的两人本来正在观战，因为我的一句而纷纷朝我看，表示疑惑。
他脚跟一旋，重又正脸对着我，颔首。
“叫我？”
我感到我手心微微冒出的细汗，
2006年还没有那句烂熟于心的话，我爱的人有这世上最洁净的侧颜。所以2014年的我只好穿过时光隧道拿来描述彼时我所见到的路斯年的样子，不是非主流的头发，额头干净，还有专注的目光。
彼时我才知道即便我文采多好，我也没办法很流畅对着他说出一个字。哪怕是一句，你好。
我愣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他笑：“对不起，认错人了。”
路斯年皱了皱眉，但很快他便恢复了表情，“没事。”
这个小插曲让我被其他三个人严刑逼问了好几天。但我坚定的态度让他们彻底打消对我的疑惑。
后来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会不会结局不会是这样的，如果让我喜欢路斯年这样的话泛滥一些，是不是路斯年就能和我靠得再近一点。可是，再没有这样能回头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one 他的名字我的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