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谈话 方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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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真笑够了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看着坐回床上的李思玦略显冷硬的表情，摸了摸他的手。
“我没事，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四姐做错了事，所有人都不问原由地要我原谅。如果我没有碰到你，没有异能，他们会不会连要求我原谅的话都不会说？拿了便拿了？我在想，如果这不是落在我的头上，而是换到他们身上时，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大度的说原谅？我并没有揪着四姐不放，可他们全认为我一定会对她出手。”
方晓真有些惭愧，她也是要他原谅的人之一，她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有空间异能，只要想要，他可以做出许多的空间装备来。便觉得被偷走一块玉根本不值什么，却没想到他如此在意。她从小没跟家人亲近过，家人怕她，她也靠不近他们。自然也无所谓会不会被家人伤心。不过让她惊奇的是李思玦居然也有玻璃心的时候。
李思玦摸摸她的头，可惜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看她这么老实，大约也能猜到她心里所想。沉声低落道：“你要我原谅是因为知道我有空间异能，那块玉也并不是我外公传下来的玉。可我的那些家人不知道啊，晓真，性质不一样的。”
“别想那么多。”方晓真抬起爪子摸摸他的手臂。本来是要摸头的，不过她便是站起来也够不着，只好换摸够得着的手臂。安慰道：“你一点都不适合悲情。”说完心下暗恨咬牙，她一点也不会开导人。为什么这么艰难的事落在她的头上？
李思玦狠垂着头挡住表情，忍不住闷笑着将脸埋进她的皮毛中，小丫头这么敏锐。的确，他并不怎么难过，他这样只是想让她心疼罢。李思芊再怎么折腾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弄出一幅纤细敏感的样子，也只不过是想要方晓真对他怜惜。而现在，他似乎得到了。
方晓真还是很担心，看他埋在她身上，肩膀抖动不止。还以为他在哭，便侧过身舔了舔他露出来的脸颊。心里也很无语，这小狐狸的动作发自本能，舔毛什么的，不小心就会做出来。她从最初如遭雷击到现在能舔着李思玦的脸给他安慰。这其间经历的是长长一段坎坷心路。
看方晓真连平时给自己舔毛都不自在，现在却来给他舔脸，知道这是她的终极手段。更是憋笑憋得不能自已。脸上却还摆出一脸受伤的样子。
方晓真恨死自己了，李思芊做错事她为什么要求情？李思芊前世可怜，可末世里谁不可怜？现在好了，他的哥哥也来求情，弄得李思玦心里难过她也安慰不好他。只好又凑上前去呜噜呜噜地舔着他的脸。将他脸上涂满口水。
李思玦抱住方晓真，终于忍不住在她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我们明天出去杀虫子吧，本来我还想帮二哥解决一下空间的问题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让他们自己去弄吧。”
方晓真看他小心眼发作，知道他恢复正常，跟着也开心起来。对于李思玦出去杀虫子也是千万个愿意，只要他不再为了家人伤心找她求安慰，去哪都成。
李思玦起身洗了个冰水澡，水温再加上偏低的气温，这个澡没洗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太不方便了，李思玦摸着身上冻出的鸡皮想，他记得末世前他还圈着个小岛，什么时候他要去把小岛弄到手，到时他空间里的一些东西就能拿出来在岛上用。而方晓真他也可以养在小岛上。不用看这满目疮夷的世界和恶心的虫子。他末世前弄到的那些种子也可以种下，方晓真爱吃鱼，那小岛是在海上，他将海水也圈了一部分，到时她可以吃到鲜鱼。这次要出门一趟把小岛给收了。空间种田什么的也不是只能在小说中存在。
抱着小狐狸在窗口打坐练功。没用晶核，平时修炼他们不想用晶核快速提升，这样可以将能量反复淬炼，基础踏实些，以后也能走得更远。而用晶核提升的快，可事后还要花太多时间巩固境界。太不划算。
一夜过去，方晓真收功，她的精神力在恢复正常后进展神速，可炼体跟不上。看了李思玦一眼，心里有些微的不服气。他要好一些，他毕竟是男子，身体要强横一些。这小狐狸体质比她的人身要好，可也抵不过她天生精神力强悍，比起李思玦这个精神力觉醒的人还强。这一恢复正常立马就甩了炼体一大截。害得她不得不在炼体上下大功夫。
李思玦也是精神力强的，可相比方晓真还是不如，方晓真不用功精神力都在飞速进步，要不是炼体拖累，估计她已经反超他了。他为了精神力进阶可是吞噬了几百只白虫编织的幻境来着，可她的精神力却还能轻松地就点了第二颗星。可惜的是方晓真炼体只能用白色晶核，她五行不平衡，又还不敢用水系晶核来提升，可白色晶核的能量相对她而言又太少。只能靠她日夜不停地有修炼来弥补。
第二天早上修炼结束，老爷子让李思瑾来请他过去。
李思玦吃完早餐，将方晓真放在床上，关好门。没理会跟着他欲言又止的大哥。径自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老爷子坐在窗前的摆着的摇椅上，面前是一花架，摆着末世前极普通，末世后却极珍贵的几盆盆栽。手边的小几放着一杯茶和一个半导体。正在播放着黄梅戏。
看到爷爷，李思玦叹口气，末世来了，向来讲究的爷爷也只得这种条件的休闲。
戏曲一时唱不完，他也不着急。走上前为老爷子按摩。老爷子现在不管事，只在家养老，听听收音机，用花盆种菜养花。家里偶尔有青菜加餐，还是托老爷子的福。
末世后的新鲜蔬菜价比黄金。不过种菜的种子也不便宜，幸好有李思芊提醒，李家人倒是收集了许多。
一曲终了，老爷子关掉收音机，开口道：“委屈你了。”
老爷子没头没尾的，不过李思玦知道老爷子在说什么，按摩的手顿了一下。摇头道：“我不委屈，委屈的是我的四姐。”
老爷子正眯着眼享受孙子的侍候，听他这么说很是不解，睁开眼问道：“你四姐？不是她拿了你的玉佩吗？难道她替谁背了黑锅？”
李思玦笑笑，果然，家里人全都猜出来了，却还是心疼四姐的比较多。宁可多委屈他一些。“我说的不是现在的这个李思芊，而是我原来的四姐。现在的这个人是从末世几年后重生回来的，而我原本的四姐是伴着我一起长大的人，她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老爷子有些听不明白，孙女是重生的，这他大约是能肯定的，心里也为孙女末世丧命而心疼。她能重生，他也想多疼她几分。但小孙子显然对孙女怀有恶感，他本以为只是因为玉佩空间，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问道：“怎么回事？”
李思玦解释道：“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李思芊是从末世后重生回来的灵魂，而我原本的四姐的灵魂只有二十三岁。可现在存在在我二十三岁四姐身体里的是一个原先在末世打滚的二十九岁的女人灵魂，那么我二十三岁的四姐的灵魂去了哪里？”
老爷子看着李思玦，等他继续。
李思玦叹口气道：“套用一下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他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不变。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测，这个李思芊从未来回来重生，而我的姐姐去到未来代替她死去？那么，从未来回来的那个人，还算得上是我的姐姐吗？”
老爷子无言。李思玦这一番话说得流俐，显然这个想法存在他心里很久了。
李思玦接着道：“现在的李思芊没有单纯，满腹怨气，既定的未来也因为她而蝴蝶变更。活在我二十三岁姐姐身体内的是一个心态苍老的女人灵魂，而我的姐姐灵魂却一无所知的在青春正盛时死去消失。甚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死。承认一个从不同时空来的灵魂，是对我姐姐不公平。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代替未来做错事的她去死？她凭什么要被取代？只因为她会在不可知的未来出错丧命？可那一切都没有发生不是吗？那她为什么要被已经犯了错的人取代？因为她能替代她，让她不再重蹈覆辙？如果换成是我，我是绝不会让自称是未来的我取代，哪怕现在的我再糟糕，我也绝不想让自己消失，然后被另一个我取代。”
老爷子听得内心激荡，按住李思玦按摩的手，道：“所以你是在为你的四姐委屈不平？”
李思玦听到老爷子重点说出的‘你的四姐’时笑了，老爷子显然也开始将两个李思芊分开了。便拖着另一侧的椅子挨近在老爷子身坐边下。是的，他在为他的姐姐不平。为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那个二十三岁的，还带有天真的李思芊鸣不平。他真正的姐姐只是那个二十三岁消失的女孩。而不是现在这个从末世回来，通晓剧情的女人。哪怕二十三岁的李思芊会渐变成重生回来的女人的模样和德性，但那也是他所熟悉的人慢慢转变而来。而不是这个冒然的闯入者骤然间扭曲本性的改变。便道：“是啊！没办法。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现在的李思芊自然也有与她相好的李思玦，在与她重生前的时空里陪着她一同长大。可在我所处的时空，那个与我一同长大的姐姐不在了，被所谓未来的重生女取代，消失的默默无闻，无影无踪。所以，无论现在的这个人说多少她在末世里的苦，我也不想对她多怜惜一分。同情她就是在抛弃我真正的姐姐。再说她也不值得同情，因为她虽然难过，但她好歹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的姐姐，却已在我所处的时空里消失。所以我不会爱她，爱她就是在背叛我的姐姐。哪怕她们理论上来说是同一个人。”
老爷子叹口气，明明是同一个人，这个孙子却想的这样复杂。而他居然好像还被他说服了。“你四姐的重生应该也是她无法控制的，还有，你也说她们理论上是一个人，所以家里人也没办法不去疼她。”
李思玦并不需要认同，他的姐姐，他自会记住。“我知道，所以我从未对她做过什么。某些时候我还会帮她一把。”说到这他的笑容有些苦意。他并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现在却在做以德报怨的事。可当真要他不管李思芊的死活，他又做不到。李思芊其人，就是他的姐姐。“只是，未来的自己夺舍过去的自己，自己杀死自己之类的设定，我无法接受。所以，爷爷，不要勉强我。”
老爷子听他这么一说，同样有些接收困难，本来在末世里受尽百般苦难的孙女，要好好怜惜的孩子，被李思玦这么一说倒弄得他也不知如何面对才好。而听孙子所言，真正要被怜惜的，却被他们抛在脑后。想到那个二十三岁，明媚秀致的孙女，他心里也忍不住疼起来，她真的代替未来的她死去了？会不会有可能像现在的孙女一样活在某一个时空的自己体内？不管是活在哪里，总有一个孙女要替代未来的她死去。想到这老爷子纠结不已。
李思玦当然知道老爷子在召他谈话时想说什么，他不会应承的。看老爷子还沉浸在思绪中，抢先道：“我不要您支持我，因为她毕竟是您的孙女。但一家人除了我外，全都在怜惜她，所以，爱惜她的人少我一个也无所谓吧？”
老爷子点头，问道：“你的玉佩？”
李思玦勾起唇角：“无所谓，她要就给她。但是我们爷孙的谈话就不用告诉她了，做错事的人，总得有惩罚。她一个窃取了我姐姐身体的未来灵魂，我并不想让她太好过。”
老爷子的很多话说不出来，只是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子，良久才道：“委屈你了。”
李思玦想了想，道：“现在我想出去一趟，趁虫子还不够强大时，锻炼一下自己。我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所以了，不要为我担心。”
老爷子看了他很久，并未在他的脸上看到不甘和怨气，忍不住抬手抚过他俊美的面孔。这是他小儿子唯一的血脉。“你想做什么就去吧，我知道你还有后手，但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逢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人心有时比虫子还要可怕。”
李思玦点头。
老爷子道：“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