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之光》韦月生

5、【通灵者】的问话

　　事情发展到现在，你一定猜到了，张大宇不是一个普通人，铁汉柔情的他可是有着【通灵】能力的。
　　当他抱起海伦的那一刻，就听到来着狗狗心底的呼唤。为了确定虚弱状态下的狗狗传递出的信息是否正确，他又敲了敲水族箱，结果两条锦鲤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可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出的真相要怎么说出口呢。
　　所以他在宠物医院的房间里，想出了一个计策，他打算用这个计策来套出真凶。
　　以配合调查为由，死者的丈夫章先生被请到了警察局，在接待室里，一边坐着的是面无表情的队长和摩拳擦掌的大宇，另一边坐着的是形容憔悴的章先生，看来妻子的死对他打击确实很大。
　　“章先生你好，今天叫你来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以及你妻子的日常社交情况，以便帮助我们尽快找到凶手，希望你能配合。”队长事先说明了问话的原因，以免引起对方的警觉和不配合。
　　“你们问吧。”那男人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
　　“那好，章先生，首先请你回忆一下，你和你妻子，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与谁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张大宇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和她都是脾气比较温和的人，跟别人几乎没有起过冲突。不过几天前因为海伦的事情，我妻子和邻居王女士吵了一架。哦，海伦是我家狗的名字。”那男人想了想说道。
　　大宇认真的做着记录，然后问道：“邻居王女士是吧，是什么原因吵架呢？”
　　“好像是海伦上厕所的事情吧，我没有细问。”
　　“那你的妻子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或者你们单元有新邻居搬来？”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妻子的朋友比较多，有一些我不是很熟悉，至于最近有没有邻居搬来，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我们单元的都是一些有年头的住户。不过，五楼的一个小伙子最近结婚了，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线索。”
　　大宇还在认真的记录，可队长这个时候看大宇的眼光明显不一样了，干爸队长心想：好小子，先用几个看似重要的问题转移对方注意力，让其觉得只是普通的问话，从而放下戒备心，为之后的谈话寻找突破点，有点意思。不过，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难道是他亲爹偷偷传授给他了什么特殊技能？
　　就在干爸队长思考的时候，大宇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章先生，你和你妻子的感情怎么样？”果然，这个问题就变得有针对性了。
　　“我们感情一直不错，很少吵架。”男人抬起头，“能给我一支烟吗？平时我是不抽烟的，可今天我想抽一支。”
　　明知道自己没有烟，可张大宇还是摸了一下口袋，无奈的说：“队长，我没有烟，你呢？”
　　“我不抽烟的，这样吧，你们俩先聊着，我这就出去买。”就在队长打开接待室的门往外走的时候，海伦摇着尾巴进来了。出人意料的是，海伦被没有走向他的男主人，而是卧在了大宇的脚边。
　　“这狗叫海伦对吧。”大宇摸了摸海伦的头。
　　“是，海伦是我妻子的小名。由于我经常出差，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就买了这狗陪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海伦抬头看了看两个人，然后又把头垂了下去。
　　“请问你是什么时间发现死者的？”
　　“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早上九点左右吧，警察先生，当时录口供的时候这些问题我已经说过一遍了，你现在又要问一边，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章先生，你别多心，我也是例行公事，毕竟第一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在场，所以我们想要了解更多细节，就只能问你了。这也能帮助我们尽快破案，而且在没有抓到真凶之前，每一个人都是我们怀疑的对象，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排除你的嫌疑呀。”
　　大宇心想：稳住，一定要稳住。
　　“好吧。”听到大宇这么说，章先生心态有所缓和。
　　“章先生，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你是8点55分走进你们单元，可我们接到报警电话是9点30分，请问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额，我打开门，看到她躺在地上，我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抱起她，发现身体冰凉，也没有呼吸，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连怎么报的警都记不清楚了。”章先生轻触了一下鼻尖，然后搓了搓双手，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大宇把章先生刚才的话和之前的口供核对了一下，果然一字不差。
　　大宇冷冷的看着他，心想：小样儿，背的挺熟呀。
　　“那请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做别的事情呢？”大宇一抬眼睛，盯着章先生的脸。
　　“我不记得了，警察先生，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可以回去了吧。”
　　“章先生，请您别激动，还有最后几个问题，就算你想走，也要等我们队长回来打个招呼再走，要是你突然走了，我们队长会以为是我办事不利，要是让我找你重新谈话，那不是更麻烦吗。”
　　张大宇心想：好不容易找到点门路，怎么可能让你轻松走掉。趁你现在还没准备好说辞，看我怎么舌战真凶。
　　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大宇摸了摸海伦的头，继续说道：
　　“章先生，请问你知不知道，环境温度会影响尸体腐烂的速度，从而对死亡时间的判断产生影响。”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有权利用审犯人的语气跟我说话。”章先生生气的看着大宇，可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恐惧。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发现尸体的那段时间，有人喂过了海伦，而且还洗干净了狗盆。那个人和这狗一定有着很深的感情。”大宇饶有兴致的看着章先生的脸，等待他的回应。
　　“不知道，当时，很混乱，我不记得有人来过，我记不清了。”
　　“那你知不知道在此之前，你妻子的遗体被人移动过，有人把她从冰箱前方搬到了卧室的门口。所以我们发现尸体的地点，并不是第一现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个警察怎么这么奇怪，放着外面的凶手不去抓，反倒一直我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章先生情绪有些失控，可这正是大宇想看到的，不管你有多么周详的计划，多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旦你情绪不稳，思维就会发生混乱，就容易露出破绽。
　　大宇感到，马上就能分出胜负了。
　　大宇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拍在实木的桌面上，瞪着章先生大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已经怀孕了！”
　　“我不知道！”章先生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Bingo！就是这个了！刚刚还怒发冲冠的张大宇又突然坐了下来，表情出奇的平静。
　　等了10秒钟后，大宇微笑着说道：“好了章先生，我的问题问完了，非常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哦，对了章先生，有个事情忘了告诉你，那天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后，赶到你家楼下，结果发现你家的室外空调压缩机的风扇还在转动哦。”
　　“不可能，我早就把它关……”章先生的话突然停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宇。
　　“你把空调怎么了，说呀……继续说下去呀？”大宇盯着章先生的脸，目光如炬，可章先生却一言不发。
　　“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啊？”大宇合上手中的记录本。
　　“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帮你说。你3天前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以出差的名义去了另一个城市。哦，让我猜一猜，在你出差的那3天里，你一定竭尽全力的与人接触，来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不在场证明。”
　　“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你……你有什么证据！？”章先生拍案而起。
　　大宇站起来走到章先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啊，我当然有证据。”
　　把章先生按回座椅后，大宇继续说道，“你把她杀死以后把她的尸体拖到了冰箱门口，然后打开了冰箱的门，为了保证室内温度，你又打开空调，并且把温度调到了最低。你这么做是为了让尸体处于一个低于正常室温的环境中，从而减慢尸体的腐烂速度，影响法医对死亡时间的判断。”张大宇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清风吹了进来，却没能带走房间里压抑的气氛。
　　“一派胡言。”
　　“那是一个让你朝思暮想的女人，聪明，漂亮，有灵气。你渴望有朝一日能让她躺在你的怀抱，有一天，你成功了，你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可是爱的越深，恨的就越深。你不能容忍她的背叛，因为她肚子里有一个孩子，而那孩子的父亲并不是你。”大宇说的这一切，就如同他亲眼所见一般。实际上，从海伦那里得到的消息并没有这个多，刚刚说的这一套是添油加醋版，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领导呢……”显然，此刻的章先生已经思维混乱，已经变成了一头驮着沉重稻草的骆驼，而大宇手中，正拿着能压垮他的那最后一根。
　　“章先生，还记不记得我刚刚问过你，知不知道你妻子怀孕了？你回答说，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这样回答有什么问题。”
　　“你的这个回答，当然有问题！当听到你老婆怀孕的消息，如果你是真的不知道，你会感到吃惊，做出的回答应该是‘什么，你说她怀孕了！’之类的。可你却干脆利落的说了‘我不知道’四个字，就算你被前面几个问题误导，是没经过大脑的话，也应该在随后几秒钟反应过来，我可是等了你足足10秒钟哦，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章先生不再说话，大宇心想：这家伙，这就放弃抵抗了，可惜我准备的这些台词，要是不说完，我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所以张大宇继续说道：“3天后你回到家，先是调整了空调的温度，然后把你妻子的尸体搬回到勒死她的地方，关上了冰箱的门，等你觉得室温差不多变回正常以后，关掉了空调，最后你报了警。”
　　“你怎么知道的。我原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章先生低下头。
　　“你不该喂海伦。没有哪一个丈夫发现妻子死在家里以后，还有心情去喂狗，除非，你早就知道她死了。”
　　“我查出来没有生育能力，我那么爱她，我们约好的，把海伦当女儿养，可她却……”
　　说到最后，这个杀掉自己妻子的男人抱头痛哭起来。
　　张大宇拍了一下海伦的头，出了房间，正好遇见买烟回来的队长。
　　“搞定！那我去韩记等你，搞定了来找我啊！”
　　“臭小子，说什么呢？”队长一脸疑惑。
　　“里面已经招供，这么快破案，你还不请我吃饭？”
　　“混小子，叫上你老爸，等着我！”干爸队长高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