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oppenauer氧化法

2、轻狂 我的内心还

　　这几天小云都在问刘风关于做生意的事，刘风也想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好，于是在一天的早上，工地都是静悄悄的，隔壁大妈们也都出去的时候，好像这里变成了一个只属于刘风的舞台，他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关于如何将这个计划说给父亲的样子，此刻的刘风，仿佛即将上场的话剧演员，等待他的是计划好的结局与掌声，带着自信与些许上场前的紧张，刘风拨通了电话。
　　嘟了几声之后，是父亲的声音，他与父亲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说自己的计划，父亲也在倾听，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似乎看到了小云开心的样子。当他终于说到，现在我什么都有，就差钱了，这一层意思的时候，好好听着的父亲，忽然语气变了。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执行？店面选在那个地方？房租多少？预算多少？亏了怎么处理？合伙人都有谁，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他们打算投资多少，这一连串的问题刘风一个也打不上来，大概觉得就需要万把块钱吧，至于别的，他做老板，剩下的人给他打工，他是这么想的，这个答案当然不能让父亲满意，父亲觉得自己的儿子再和自己开玩笑，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开店，给钱吧，父亲很生气，我不是造钱的，这个怎么看都是肉包子打狗的事，我凭什么要答应？况且老板不是那么好做的，自己这么些年也不容易，你小子刚一上手就想做老板，这不是稳亏的事么？男人之间的交流永远跟不上脑子，当听到父亲的语气不对的时候，刘风就慌了，这个舞台原本的掌声没有了，就像一个歌唱家在默剧刚开始的时候闯进了，唱了自豪的一嗓子，剩下的，只有恼怒与尴尬。整个世界肯定都在笑话自己，而让自己成为笑话的无疑是自己的父亲。此刻的他已是口不择言，就像很多中国人吵架的模式一样开始翻旧账，已经结痂的旧伤口被两人无情的揭开，然后再补一刀，父亲的语气也变得犀利而激动，两个平时都是笑哈哈的父子，通过电话开始了一场决斗，两人都是伤痕累累，姜还是老的辣，再加上这些早已超出刘风的计划范围，怒不可遏的刘风挂了电话表示自己的态度，然后将电话摔在床上表示愤怒，他太生气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这怒火烧的他坐立难安，他开始猛捶胸口，然后呐喊，像一只受伤绝望的野兽，泪水早已从刘风的眼中低落，他像一直孤独的狼一样哀嚎着，然后是止不住的泪水将刘风淹没。
　　他是被手机吵醒的，醒的时候刘风还不是很清醒，难道是小云？不，是母亲，的妈妈打电话过来，问刘风过得怎样，刘风此时的嗓子是嘶哑的，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所有的委屈一涌而出，她将所有的委屈倒出来给了妈妈，父亲和母亲早早就离婚了，在刘风还不知道离婚是什么的时候，妈妈的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但是还有谁能阻挡孩子对妈妈的哭诉呢？妈妈也跟着哭了，无论是什么时候看着自己的孩子怎么伤心又怎么能忍住泪水，母亲说你要多少妈妈尽量给你想办法，刘风支支吾吾说万把块吧，母亲那边顿了一下，刘风并不怪母亲，母亲的难处他也明白，我知道了，给我几天时间吧。这句话让刘风的泪腺又一次崩溃，妈妈说不哭不哭，妈妈尽快哈，刘风哭的更加凶了，这个泪水到底有多少意思呢，是委屈？是懊悔？是感动？是融化？还是与父亲关系裂缝的深邃而恸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在这个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时代，这些泪水又有什么意义呢？没几个人知道，隔壁大妈依然在说着今天的黄瓜贵了，猪肉不新鲜，自己家的孩子又怎样怎样，工地又响起了了隆隆的声音。仿佛一切发生过，又好像没有，咕噜噜的肚子提醒刘风，自己该吃饭了，刘风整了整衣服，洗掉脸上的泪痕，在这个华灯初上的时候，出去觅食了，好像年轻的勇士走上命定的战场，残阳似血，染红了这片从未安静过的天空。
　　小云在这之后几天出现了，刘风很怕小云会提出合伙做生意的事，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小云看到刘风表情不对，说着我这样都是为你着想，我跟着你图什么，我求过你什么？我有那点是为我自己想的，说着就要哭出来，刘风也好言相劝，小云才终于肯露出笑脸，不一会儿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人又像以前一样好了。
　　总的来说关于资金的事虽然难以开口，不过总算有着落了，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刘风也已经不再工地工作了，自己已经是要当老板的人，又怎么能和这些碌碌无为的人在一起。他相信金子总会发光的，于是他游走在这个城市，就好像君王在巡视自己的花园，忽然他看到了什么。好像看到了一块金子一样，他走了过去。
　　象棋比赛，冠军三万元。刘风从小就喜欢象棋不过那时自己一心想做一个科学家，也没过多钻研，现在自己已经离科学家这条路越来越远，要不是初中班主任那个死三八那副嘴脸，“你要是能当科学家，我就是居里夫人了。真是恶心。”说不定他现在都能拿到诺贝尔奖了。想远了，刘风赶紧报了名。
　　参赛的人有一百来个吧，这个比赛也不是很大，毕竟现在喜欢象棋的人比以前少了，刘风一路过关斩将进了八强，这是刘风也没有想到的，好像幸运女神终于想起了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八进四的时候，对手赛前接刘风手机用了一下，说自己有急事手机没有带，刘风也没有想太多就借了，开始的时候，刘风觉得这样的人也能进八强，对手简直是在开玩笑，不过刘风也没有大意，小心翼翼的应战，对方忽然对他眨眨眼，说：“让我赢，给你五千。”他有点犹豫，手下的杀招轻了一点，不过他自认为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是个小人，于是下手又狠了一些，此刻战局有些混乱了，不过整体上还在他掌握之内，就在这时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手上拿着一个一个手机，让他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让我赢，给你五千。”不同的却是发件人俨然是自己的手机号码，一个人问道，这个号码是你的么？”刘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摁了几下，刘风的手机响了，工作人员并没有给刘风多少解释的机会，他被赶了出去。周围的人都看着他，指指点点，刘风觉得自己好像表演的猴子一样被人嘲笑，加上年轻的他面子薄，只得骂了几句走了，他在一个附近的公园，恨恨的想着，三万块没有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越想越气，恨不得等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杀了他，他不但害刘风破了财，还有名誉，想想一直以来光明磊落的自己也有今天，那个小人更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用小石头往人工湖里扔，恨不得跳下去，几万块也就算了，连五千也没有了，又开始怪自己，太不小心，也太不会变通，不然最起码有五千可以拿。扔累了，靠在公园长椅上休息，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靠在他的脸上，他一惊，是一个陌生男子，手上拿着一罐可乐，凉凉的东西就是那罐可乐了。他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那男子自我介绍到，我是赶你出来的人之一，你别生气了，这场比赛有黑幕的，这次拿冠军那个就是主办人的亲戚，结果早就定好了，有背景有能力的看不上这点钱，没啥背景的基本都是这个命运，我觉得你比那个冠军好多了，你也别置气，这个社会就这样。刘风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知道他是有实力的，不过就是觉得黑，整个世界都是黑的。又觉得自己傻，白污了象棋。
　　过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想想自己的报名费，又觉得亏了不少，有点心疼。这个工作人员倒是挺和他聊得来的，还说要请他吃饭，两人就在烧烤摊上就着啤酒打开了话匣子，加上刘风最近几日的苦闷正愁无人诉说，刚好有一个人愿意听岂不是很好，于是转眼间二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这个男人名字叫张三勇家里排名老三，大家都叫他三哥，中等身材不过感觉很壮，脸色偏黄带着个眼镜，笑眯眯的让刘风觉得虽然长得没有自己帅，不过看在请他吃饭的份上像是个好人，之后留下了联系方式，就回去了，乐莫乐兮新相知，此刻他的音符都是欢乐的，隔壁的大妈好像在训自己的儿子，那个倒霉连哭都不敢哭，刘风更加欢乐了。
　　这几天日子过得还行，刘风觉得自己的音乐造诣已经达到一个境界了，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自从那通电话之后，过了半个多月，自己卡里多了三万元，这一次他留了点心，小云问做生意的事的时候，刘风说一万五，小云的面部表情有点奇怪，不过刘风到底也没看出来什么，剩下的钱被他存进另一个银行，他将那个银行卡铺上一张纸贴在和妈妈的一张合照上，这张合照的相框很久以前就摆在自己的桌子上了。小云说这样根本就不能开店最多也只能去拜拜摊子，刘风觉得摆摊子挺好的，小云把工作也辞了，带着刘风和他们好几个合伙人东跑跑西看看，吃喝玩乐，很是开心，这是实地考察，刘风很开心，毕竟自己还没有这么玩过，家里也没谁能陪他这么玩，他以为接下来就要开始做生意了，已经做好了要摆摊子的准备，毕竟这几天还是买了些关于摆摊子的东西，比如小板凳，帽子，之类的东西，就在这时，他发现小云不见了，电话打不通，她住的地方也早已人去楼空，他觉得小云就像这天边的云彩，飘着飘着就没有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他的那一万五现在就剩几百了，看看自己好像也只有摆摊儿坐在那里的东西，他毕竟是打算做老板的，就算摆摊也是老板，这一次却似乎没有那么悲伤了，小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也不容易，只不过自己现在又是一个人了。
　　生活也许还要重新做打算，目前他在一个饭店当学徒，以为早些时候被家里逼着考了驾照，也总算派上了些用途，是个小饭店，朝五晚九，此外就是继续他的音乐道路了，有的时候休息的时候会想，自己如果去参加选秀节目会不会被选上，想起隔壁大妈们的嘴脸，他觉得这些人是不能体会自己的艺术的，刘风是个艺术家，即使现在是个厨师学徒，也是个不一样的艺术家，这句话又有谁能否定呢，毕竟这个小伙子还很年轻，谁又能说的清楚这样这个年轻人的未来是怎样的呢？谁又能否定他的苦痛与欢乐呢？
　　饭店嘈杂的声音与厨房里永不停歇的声音刺痛着刘风的耳膜，如果耳朵能关住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在听见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语，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怎么样了，刘风说目前还不错，你不用操心。
　　回去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是下象棋的手，是吹奏笛子的手，是厨房里永远停不下来的手，摸着手上长出来的茧子，听着工地的隆隆声，这个疲惫的年轻人睡着了。
　　月光无疑是公平的，为这个世界披上一层轻纱，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也要降低自己的分贝，这个年轻人会怎样呢？只有隆隆的噪音在轰鸣着回答着这个问题。就像拜伦的诗里写道，我从未爱过这个世界，它对我也一样。
　　我从未爱过这世界
　　——文/拜伦

　　我从未爱过这世界，
　　它对我也一样；
　　我没有阿谀过它腐臭的气息，
　　也不曾忍从地屈膝，
　　膜拜它的各种偶像；
　　我没有在脸上堆着笑，
　　更没有高声叫嚷着，
　　崇拜一种回音；
　　纷纭的世人不能把我看作他们一伙；
　　我站在人群中却不属于他们；
　　也没有把头脑放进
　　那并非而又算作他们的思想的尸衣中，
　　一齐列队行进，
　　因此才被压抑而至温顺。
　　我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每一章只有两千多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