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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青春 夏晓非第一 ...

  •   烦闷的夏日揭开高二的序章,成绩不好的学生为了考上重点大学会选择艺体生的道路,跛足文科的夏晓非也需要一个才艺去填补她35分的数学缺口。夏晓非总是在心里愤愤不平,省级校级哪次作文比赛不是她一人囊括,哪次作文不是范本在全校讲评,偏偏数学不放过她,抓着她的脚踝让她在高考和它同归于尽。气急败坏的晓非一脚踢开某美术班的大门,午后夏日的光从门口泻进,明显打搅了教室里某个人的清静,他瞥起了好看的眉看着这个始作俑者,乖乖的学生头却一脸的倨傲,眼睛像山里的星星一样明亮,单眼皮眼睛挡住了大半光彩就这么玩世不恭的看着他,内心没来由的烦闷,高三的压力最讨厌那样的无忧无虑,许正则就抬头望了一眼门口的夏晓非便继续埋头休息,对付这类人视作空气就好不然就会一直烦着自己,许正则在躲避麻烦方面已经圆满通关。对付夏晓非这种话包子,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出于对帅哥本能的追求,夏晓非望着角落那个干净的男生就是没来由觉得他就是那种帅炸的青春偶像小说里的男主角,她少女的悸动也在这个蝉鸣的夏天被一同叫醒。呆呆的出了许久的神,直到后面的学生拥挤而来,夏晓非才找了个座位坐下,迅速的融入和身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成为朋友,女孩子的友谊建立的很简单,同样的兴趣或者同样的厌恶。两个吃货就开始叽叽喳喳的畅想未来几个月的生活,刚才那惊艳的一眼也被食物的诱惑打败。
      女孩叫梦玲和她名字一样是个甜美的姑娘有着晓非最喜欢的大大圆圆的眼睛,晓非每次瞪着梦玲吃完五碗大米饭就要大声感叹:“你是猪么!”可这样的抗议从来阻止不了梦玲的进食,晓非便硬拉了一个乖乖画画的男生加入,美其名曰高二同龄组不想让胡大大同学太孤单,不过是想多个男生减轻一点饭店阿姨怪异的眼神。午间美食队伍日渐庞大起来,刚高一的潇潇妹妹是主动加入这个大集体的,晓非在画室生龙活虎的献宝让小姑娘自然亲近了许多,老师总是对这个画画天分不高却对美术史和当代美术有独到见解的姑娘略显放纵和无奈,不想高二就用艺考的模式禁锢了她的想法,青春是经历过人的伤痕,他们望着年轻的生命喟叹,希望他们的遗憾能由他们弥补。普通的午休,吱吱呀呀的吊扇连扯着那块天花板摇摇欲坠,一声破碎的声音打破了昏沉的午后,高年级的几个男生打碎了静物石膏像,特遣队员夏晓非担起了收拾战场出门买石膏的重任,高二的学妹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画室就是廉价劳动力,高三的冲刺生可没有时间浪费了。
      “这是石膏像的零钱。”一丝喑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夏晓非望着这个从漫画书里走出的男生,傻傻的笑了。阳光太刺眼,眼前深如夜空的眼像个漩涡席卷走了所有的光彩,晓非突然觉得这辈子她再也不会遇见比他更帅的男人了,青春就是如此张扬,将一辈子一辈子挂在嘴边,经历少得可怜,以为一眼就是永远。
      “用不着这些吧,都是一个画室的多见外啊。”晓非努力拉近和正则的关系,正则却只是淡淡的把钱放在凳子上转身就走了,和晓非的张扬外向不同,正则始终在画室角落,像希腊里赞颂的神眷,美得像细刻的雕塑。正则的帅气不是健美阳光的青春少年,是一种精致,挑剔到骨头里的美感。冷峻的气息,精致的面庞在画室里从不做声却有着微妙庞大的气场,想来画室里的少女都是蠢蠢欲动的,只是在正则的冷漠下都自知的安分守己。也总有一两个不怕死的,开始腹诽着追男计划。
      那次之后夏晓非总有意无意的瞄着正则,画室枯燥的素描声比蝉鸣更扰人心境,而动作往往比内心诚实。
      “咦?晓非你画得这个大卫怎么和我的不一样啊?”粗线条的梦玲咬着笔杆对着晓非的画仔细探究。
      “哼,能一样么你画的是现实版大卫,她画的是心里的大卫。”胡大大同学毫不留情的进行补刀攻击,引得潇潇也凑过来看热闹。
      “姐姐,这是不是你从画以来画得最传神的眼睛啊,梦玲你看看和许正则的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样”潇潇这孩子再不懂这世界的情情爱爱也好歹考虑下身为姐姐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
      “晓非,你~”没等梦玲开口。夏晓非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点声,上课呢!我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多看两眼帅哥又不吃亏,就算明天我死了也是揣着帅哥美梦死去的,多壮烈啊!再说天天看着胡大大我女性特征都快不明显了。”晓非小声的抗议换来胡大大同学几记眼刀。
      “就你这胸都赶上奶牛了再说小抽了给我呗,你说我每天这么吃怎么多也没见长呢。”梦玲一直对夏晓非这个小身板却有着C CUP的凶器有着强烈不满。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么,以后你男朋友敢嫌弃你胸小,我卸两个篮球给你装上。”晓非小声讨饶,她连自己都确定不了的感情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被说出来呢,她希望是由她堂堂正正的告诉许正则她喜欢他,不希望他是从别人那听说,小小的心理认为那是一种尊重。
      小秘密被发现以后夏晓非也不藏着掖着,一到午饭点就拉着□□要求他们给她出谋划策,靠着在班上经营的乐善好施的完美形象简单的就拿到了许正则的□□号,怎么才能让他注意到自己呢,夏晓非的阴谋开始一步步策划了。
      “王老师,静物罐子和水果都不在了,是不是要再去买点啊,我一个柔弱女子如弱柳扶风要不你下派个帅哥给我保驾护航呗。”死皮赖脸的蹭着王老的衣襟,大手一挥“就让那个第一美男子许正则陪你去可好?”
      “小的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能达到目的尊严算什么!夏晓非眨着眼睛退出办公室。
      拽着手里的电话号码,一阵心理斗争之后拨通了,传来一声淡淡的喂,和想象中的清冽不同,是一种烟嗓,低沉,沙哑带着要命的性感。只一声夏晓非的世界瞬然悸动,她想这就是恋爱吧,她恋爱了。
      “许正则么,我是夏晓非,王老师安排我俩去采购静物,我一点半在C大东门等你,你那时候吃完饭了么。”一口气说完一段话夏晓非常紧张的等待他的回复,甚至忘记了呼吸。电话那头却是沉默,长久的沉默,夏晓非憋不住了气急的问“你听见了没有啊,我都快憋死了!你再不说话我就窒息在这了!”一说完才恼恨的打着头,这不是给人承认给他打电话自己很紧张么。
      “嗯,我刚在想你是谁。”简单,却杀伤力十足。
      他是故意的吧,他一定是故意的,在一起几个星期了他难道不知道班上有她这么个人么,她就这么不值得他关注么。一时搪塞,晓非恨恨的挂断了电话,“起码最后我先挂电话,这点我还是赢了。”给空落落的心找个安慰的借口,一点半晓非在东门口已经不指望他会来了。
      和煦的午后,阳光从树罅里泻落,斑驳的树影随着鸟儿离去微微晃动,修长的男子站在阴凉处看着踢着石块的少女。大学里的女生路过他身旁都微微侧目,冷峻的人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就是那样不和谐的美让人眩晕。可能正则自己都没察觉到脸上的笑意,愣愣的走到那个正在发狂的“小狗”身边。
      夏晓非赌气的踢着石子,想着中午许正则淡淡的口吻就没来由的一阵窝火,脚下的力道不禁大了一丝,踢到了一个路人的腿上,赶忙抬头道歉,却对上了那双深如夜空的眼睛。他在笑么,他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么,眼睛弯弯的,将平时那种冷光掩藏,细长分明的眼睛显得柔和,还有他的鼻子如此高挺,薄薄的嘴唇,连女人都羡慕的小脸尖下巴,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夏晓非陶醉的就差流下口水向许正则证明他的美色确实秀色可餐。
      “看够了就走吧,我可不想被怀疑成遗弃小儿麻痹症的社会败类。”他真是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就没点起码的矜持么,对着男生毫不介怀的花痴模样连装一装淑女都不会么。
      “哦”还没反应过来的晓非低着头默默跟着他走,脸红到了脖子根哪有半点平时小霸王的样子。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你说我是小儿麻痹是不是!我很聪明的,我跟你讲哦我小学就靠着天才头脑赚取了人生第一桶金,正当交换,你情我愿结果老师还请我家长真是不明白,还有还有~~”夏晓非不是个白痴现在也是了,她不知道手该放在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怕说错话更怕不说话许正则连看都不会看她。
      一路上就是夏晓非聒噪的不停,从美术生以后的就业宽度谈到学科成绩再到她的成长经历,许正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无声的抗议着。让他照顾这种小孩他真是头疼,换做以前可能扭头就走,特属年轻气盛的叛逆,可过了那件事他已经决定认真读书不想再招惹是非。这姑娘估计和是非也扯不上关系吧,被父母过度保护的家伙,看不惯她的天真和无忧无虑,他想破坏,看看没经历过社会的孩子面对狰狞的现实有多彷徨多无助。对美好总是又爱又恨,人性如此,追求那份没有的东西也想着破坏。
      “怎么样啊?许正则有没有跟你做朋友啊!”一回画室,八卦的心就漫散在晓非周遭。
      “别提了,梦玲你说他是不是特烦我啊,一路上都是我在说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只知道抽烟,他会不会嫌我话多啊。”晓非沮丧的靠在画板上。
      “这是买材料找的零钱,你收好。”
      夏晓非猛得抬头,颤颤巍巍去接许正则手中的零钱,手抖得仿佛那不是零钱而是一包炸药。
      “噗~咳咳”正则转头用手捂住轻笑了一声,拿出纸巾递给晓非。
      “哈哈哈哈,夏晓非你是猪么,画上的铅粉全在你脸上了,你这个碳猪!”梦玲无情的嘲笑让晓非恍然大悟。
      “啊啊啊啊!胡梦玲你赶快给我拿纸陪我去洗脸啊!”在自己喜欢的人前这么迷糊真是地缝都不够钻。
      洗手台处,梦玲不屑的对晓非说“你的正则哥哥不是给你纸了么干嘛还来剥夺我这个一穷二白的老百姓。”
      “你不是废话么,这可是他给我的第一个东西!我当然得拿回家供着,日日虔诚的供奉它保佑我早日收了那只妖孽。”
      “真是白眼都不够我翻的,你说你堂堂一个大小姐,端庄礼仪都学哪去了,看着不知道像哪家的野孩子。”
      “奴家不才,村企业暴发户,您城里人别对我要求这么苛刻了。”晓非从来对自己的家庭不了解,她不知道有什么不同,对这世界也没那么清晰得分辨。她认为家里的是家里的父母的成就又不能在自己身上镀金,这种天真的想法在以后辗转酒会时也是想来可笑的。
      回到家里,晓非总是刻意回避,客套和疏离本来不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样子,晓非也不想,可小小年纪的她并不懂得怎么去维系,她希望他们懂她,她真的很重视这个家庭也真的接纳着他们,可所有人都把实话和真心压在话语的背后,没人真正去了解。一回到家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在做些什么都不重要,没人来打扰比什么都好。
      电脑□□闪动,是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晓非望着电脑按着快跳出来的心脏,没来由的想起一首歌,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还记得我么!夏晓非!和你一个美术班的!今天还和你一起去买画材那个!”可能太激动,或者是习惯,晓非总喜欢打感叹号让人觉得她说话真的很用力。,她就是激动想要向对方表达她的在意。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用力么,小老虎。”夏晓非愣了,她印象里的许正则就是个万年冰山,像言情剧里的什么扑克牌脸,冰山帅哥。这种戏谑是不应该属于他的。
      “你是许正则的表妹么?话这么多。”夏晓非从不会在语言上吃亏,不用面对面,她便更加大胆而开怀。
      许正则看着屏幕再一次被这个姑娘逗乐,她应该是被宠坏的。说话放肆的让他头疼,他也只有20岁,对异性的相处仍是懵懂的,他和以前那群哥们在一起说话也是放肆不加遮掩,可没来由的觉得他社会上那一套反而在她面前显得轻浮。
      “表妹表妹你说话啊,只要你跟我透露你哥哥的消息我一定请你吃大大泡泡卷。在敌军内部安插眼线不容易,你要不好好考虑,咱们万事好商量。”夏晓非看他一直没回话,一个劲劈头盖脸又发了一大堆消息去轰炸他。
      “我表妹下线了,你的间谍计划已经被我识破,明天一千字检讨交上来不然就罚你给我买一个星期早饭。”自然而然江湖上的手法还是流露了,他本来就是个流氓,只是那些女孩总把他当成神。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刚认识就要讹诈我!我们是受毛主席教导的专门对付你这种纸老虎,抱着不屈服不助长的态度,拔了你这个社会大老虎的牙!”许正则仿佛能看见夏晓非在屏幕后张牙舞爪的样儿,轻笑一声关了电脑。
      一言一语搭着话,夏晓非觉得网上的许正则简直和现实的判若两人,是不是他已经接受她了呢,少女总是有点苗头就开始幻想接下去的情节发展。
      第二天一早她真的让司机停在面包店,也算是为爸妈给她那些堆成小山的储值卡找到了发挥余热的地方,也不知道算不算许正则做的一件善事,夏晓非从来不爱惜自己身体,更不喜欢用父母给她的储值卡买吃的,就算一碗面她还是愿意是她的妈妈亲自给她下的,更何况她对爱心早餐一直都有着期待,带着小小的固执认为自己一直不吃早饭妈妈会不会看不过眼亲手为她做一顿早饭。
      到了教室她悄悄把早饭放在他的座位,胡大大,潇潇,梦玲这些死党也算是雨露均沾,毕竟财主今天大赦天下也算济世救民了。
      “撞邪了吧你,平时上课不到最后关头听见院子你家豪车的漂移声就见不到你人,今天来这么早还给我们带早饭,说吧是不是DNA查出来其实你并不是你妈的孩子,你想抓紧最后的时间对我们好点,也算劫富济贫啊。”胡大大的嘴里就没蹦出过好词。
      “我们是顺带的,你没看见有个人凳子上光牛奶就三种选项。咱们是等着空投食物的难民,没得选择。”梦玲努努嘴,充分指谪着夏晓非的见色忘义。
      “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这个当娘的每天供你们吃穿,还要被你们数落,都说吃人嘴软,你们就不能多体谅为娘的良苦用心么。”夏晓非眼睛都没带看他们,望着门口那个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
      许正则刚进来就注意到夏晓非看他的眼神像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走到座位上面对一大堆面包牛奶转头看着夏晓非激动的将身子向上坐高了一寸,动作明显的令人咂舌,要是有尾巴她现在应该就差汪汪叫两声了。昨天自己这么顺嘴一说,这小妮子竟也上了心。
      被无视的夏晓非眼神黯淡的转过身,听见胡大大闷闷的一声“把你尾巴摇远点,都扫到我这边来了。”
      “哈哈哈哈哈~”梦玲爆发了发自肺腑的狂笑。
      “我有这么明显么。”晓非嘟哝着,可是正则冷漠的回应还是让她不明就里,以为在虚拟的平台上交流的如此融洽,彼此已经是可以互相打招呼的朋友了,也把□□上的正则当成属于她的秘密,夏晓非自认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呢。
      在这个被百年名校遗弃的角落,画室像是学校无意间想出的赚钱利器,并没有好的校舍更不会有好的学习条件,十来号人挤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笔筒,颜料,画架在腾挪不开的地方跳着扭曲的舞蹈。渐盛的暑气让人烦闷,老式的吊扇不堪重负也光荣下岗。在这个多少年前用红砖砌起的房子,颜料合着汗水发酵。绿色的木板门被一直进出透气的同学拽得呀呀作响。午饭以后,大家都没来由的翘课了,潇潇回家吹着空调唱着歌感叹着心中有课哪里都是教室。梦玲潇洒的出去和第几任备胎看电影,心里两个小矮人一个说翘了吧一个说听他的。胡大大更是冠冕堂皇,女朋友是他的得意借口,忘恩负义一直是他的行动准则。晓非不敢回家,只能找了朋友出来逛街解乏。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你在哪?我们在大歌星唱歌,过来么。”
      “来来来!”一阵激灵之后,晓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A18,到了打我电话。”一点低沉,一点沙哑,晓非就对着电话傻笑了很久。一直到圈圈妹子问她怎么了,她才缓过神。眨着眼睛说带她去个好地方,便打车向大歌星奔去。
      “我到了,你出来接接我吧,我和一个妹妹一起过来的。”
      “在这里”许正则叼着烟斜靠在包间门口向晓非招手。POLO衫的领口随意敞着,削瘦的锁骨若隐若现。夏晓非吞了一口唾沫望着门口那只妖孽,怎么纯净和邪魅可以在他身上共存。
      “里面都是我兄弟,我给你介绍,就你们两个姑娘,别不好意思。”他领着晓非她们进了包厢,一股乌烟瘴气扑面而来,晓非不自主的皱了皱眉,也乖乖的一个个打了招呼,里面的人有几个画室的男生和一些他其他的朋友。他们和自己认识的男生完全不一样,甚至是有工作的人。他们觥筹交错,不,应该是杯盘狼藉,摇着骰子,大口喝着酒,声嘶力竭的唱着苦情歌,不经意就啐一口脏话抽口烟。
      “小妹妹你才多大,就跟着咱们许美男出来混啦。”画室里那个叫张彭的男生凑到晓非面前一个劲的灌她酒,圈圈妹子倒是很快融入各种男色依依呀呀的唱着歌。
      “不习惯么,平时不来KTV?”许正则看到张彭不怀好意的笑容,迅速坐到晓非身边,笑嘻嘻的把张彭哄到一边让他唱歌去。
      “怎么会,我平时生活也是灯红酒绿的,不然能和你们一样坐在艺考大军的队伍里么。”
      “哈哈哈哈,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听着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张彭给我点那首,心若倦了。”
      “没有什么心若倦了!”张彭大声的吼着,怕我们听不见还充分的发挥了身长体长的优势向我们展现他的肢体语言。
      “他说的应该是新不了情,你找找萧敬腾的版本。”晓非挥着手大声的说着。
      许正则眯着眼斜着头看着这个还是学生头一身书卷气的姑娘,从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刺眼,明明门外射进的是午后的阳光却做了她笑容的陪衬,永远挂着大大的笑容仿佛这世间不会有什么能给予她阴霾,快乐的让上天都嫉妒。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
      正则喜欢把话筒压在下巴那里唱歌,眼睛闭着自己沉浸在歌曲里,外物与他从不相关。
      夏晓非就这么痴痴得望着他,喑哑低转的嗓音,是后天酗烟吃酒养成的么。晓非突然想到一句话,是否所有烟嗓都历经沧桑,他也曾有那么一个想要厮守的人么?没来由的鼻头一酸。一曲终了,连鼓掌的步骤都忘记。
      “小老虎,你也唱一首吧,让我听听野兽的嚎叫。”正则将话筒递了过来。
      “还是别了,我怕我一开嗓动物园的就要过来回收我了。”晓非没有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声线也从来算不上甜美,当小时候被甜心公主王心凌霸占MP3时她还是固执的听着莫文蔚的歌,她喜欢诉说故事的声音,把她的感情唱到歌里。
      许正则教她玩游戏,各种酒桌上的游戏,仿佛与交际相关的她都能触类旁通,教了一遍就能上手,两三次之后已经把张彭喝的连连求饶,大声质问着晓非是不是隐世高手在这装新兵蛋子。
      看了看时间晓非得回家了,她很不舍得和他们说分开,激发了她贪玩的天性,她打算一一作别却被张彭硬扣着手腕说“小爷我叱咤酒场多年,咱们凉山没一个是不能喝的,玩游戏居然输给你,不管!下首是我的歌,你得给我捧了场再走!”
      晓非失笑的看着张彭夸张的扭着屁股大声唱着张震岳的爱之初体验,唱到“把我的相片还给我~我可以还给我妈妈~”还一个劲对着晓非做拿来的手势。
      “走吧,我送你们下去。”正则掐灭了烟头,领着晓非和圈圈走出了KTV,这算是给她解了围么。
      “他们真好玩,你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晓非一个劲兴奋的说着。
      “刮目什么,发现我其实就一流氓和你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落差太大?”正则给了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夏晓非一记爆栗。
      夏晓非捂着头“谁说的,就算你是流氓,也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流氓!”正则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哼,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前面的圈妹子随手将一张名片扔在了地上,好像是一群出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在找家教兼职。
      晓非看着被丢落在地上的名片和傻站在旁边来不及反应的大学生,迅速捡起了名片递给那个哥哥,不停的道着歉。
      许正则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说话不怎么客气,一直以为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夏晓非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了,大大咧咧的她会注意到大学生的自尊,她并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却有能设身处地为人着想的心怀。
      回到包厢许正则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李嘉俊看着他们这外语学院一枝花在这伤春悲秋也不免感叹“咱们许鲜花清白身家20年,校花示爱于身前而面不改色,怎么今天这么魂不守舍的?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一来就摘嫩草有你的呀。”许正则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对于这个张牙舞爪闯进他生活的小老虎,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丝不一样。
      白天画室的生活仍在继续,晚上她和正则的聊天也并没有落下,越发熟悉的两人,正则在网上真的就像另外一个人,激进,憧憬,把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告诉晓非,可能连晓非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则会选择告诉她,她就是没来由的支持他的一切,陪他难过,陪他开心,他说他20岁了,大了晓非3岁,就比她多三年经历。晓非却觉得平时看见的正则是压抑的,他压抑他的个性,他其实不是个安分的男生,一种危险的气息,在和正则聊天的时候晓非隐隐感受到了。
      “我辍学了两年,就是不想读书,社会上的东西我都经历过了,你还小并不知道这世界的黑暗面有多少诱惑和暗潮汹涌。”正则从来没说过他以前的事,他俩是从什么时候熟识起来的晓非自己都记不清,只是每天都在傻笑,认为这个暑假是她真正活着的暑假。
      “我成绩也不好呢,家里人都不怎么管我只是要我拿成绩说事。”晓非就是想让正则感觉好一点不想他背负太多。
      “这不一样,我不读书去混社会,当流氓,喝酒打架,没日没夜逃课打游戏,你知道么,我还飞过叶子。”晓非没想打断他,他或许真是积压了太久。
      “我过了两年那种自以为特拽的生活,直到有天我几个兄弟在外面喝酒惹了事。我们一群人约在桥头打架,那一次出了事,把一个高中生打成了重伤进医院抢救。一个大哥遭了牢狱之祸,另外两个兄弟被勒令退学,我靠着父母多方周旋才留了下来,我看着父母跟我学校的领导点头哈腰,实在看不过父母低头下气的样儿,一气之下跑在外面呆了一个星期。可笑的是我爸妈并没有来找我,只给我发了一个地址,是我们打的那个学生的病房。”许正则停顿了很久,他没想过这20年以来他会对着一个他认为的黄口小儿说这些,他一定是寂寞疯了,才渴望找个人去理解他,他只是想解放自己。
      “以后有我可以陪着你~”晓非刚打完这行字,摆摆头还是删了换成了“你去看他了么,他的父母一定很悲伤。”
      “去了,站在病房外,我没勇气走进去,我看他身上插满了管子,更没办法面对他的父母。我那一刻才知道我的莽撞酿成多大的悲剧,他好了自是上天保佑,如果有点后遗症我真是毁了一个人的未来。我那刻看见了生命的脆弱和孤立无援,如果躺在那的是我,我的后半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我能否承受,我的父母该由谁去赡养。后来,我就回了学校,不再逃课,答应学美术,想认真的考一次大学,仅靠自己努力一次。”晓非沉默了,他身上的不协调原是这样,他安静的在画室里做着应试生,和朋友一起回到了他原始的状态,每一面都是他,并不是像她一样在假装,许正则的每一面都是活着,都是为自己活着。
      晓非曾经不懂这种古惑仔的生活,她曾经最鄙视的就是那些堵在校门口的混混,不做正事勾搭学校的学生认弟弟认妹妹的刮起一股邪风,学校里那些年纪相仿的同学就因为认了个社会上的哥们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严重影响了其他同学的生活,妈妈也担忧晓非回家路上的安全,因此早晚都让司机接送她回家反而绝了和高中很多朋友相处的机会。初中也因为这事差点害了自己却也终害了别人,她没告诉过别人,她是受害者,最终却成了犯罪者,
      “其实,我也是个惹事精,每次都是家里人在给我擦屁股,我好像一直都在给别人带去不幸。小学的时候有个实习的英语老师,很年轻也很漂亮,可是大家都不喜欢她说她蛇蝎心肠,经常动手打我们,有一次上课我和她对着干,也是热血上脑,她扇了我一巴掌之后我顺手还了一巴掌回去,可是我小小年纪哪有什么力气,她气急败坏的说要请家长。我告诉了我外公,外公也看见了我火辣辣的脸颊,外公从小就疼我,除了外婆矫正我的生活习惯气急了会拿衣棍打我根本没人对我动过手,外公当时真是气急了,给我们校长打了电话,校长是以前外公的手下,带着人到班上了解情况后让我回家了,可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英语老师。初中的时候和同学在操场晒太阳讨论成绩,正好和一个学姐说冲了,她说我鄙视她,天地良心我对女流氓看都不看一眼哪有心思去鄙视她,我就说了句‘你放心,我对没文化的人从来不正视更别提有闲心鄙视你了’后来气得那姑娘歪着鼻子问候了我一遍祖宗还让我放学等着她,我又不傻,一放学就溜到门口等司机,结果遇到她喊得社会混混在门口堵着我,还好驾驶员在他们没敢怎么着,不过这事当然就被爸爸妈妈知道了。一次升旗大会,她被全校通报批评,校长出面给了她记大过的处分,说是要跟一辈子的。你说,我是不是比你还像个天煞孤星。”晓非对这些事是无奈的,反而被班上的同学吹的天花乱坠。她不是圣母,她也气急败坏,可事情的解决还是在她并不知道的时候处理了,祸名还是她担,伤害也还是她在承受。
      “你是在炫耀么,哈哈哈,可能你还没意识到你的家庭会给你带来多大的便利。”许正则并没有指谪她,她只是觉得这只小老虎的虎皮是家里人给她披上的,内心却像小狗一样人畜无害。
      “我才没有!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自责,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只能活好现在。”晓非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正则还是说给自己。
      假期过了一半,父母带着夏晓非要外出旅游,每个季节外出旅行是这个高压家庭的舒缓方式,旅行中一切的争名夺利都远去,一家子也像是和睦团结的大家庭,晓非一路上抱着手机乐个不停,盯着手机和正则腻歪歪的聊着,简直像个出闺的少女绣着出嫁的刺绣满含春意。
      在火车上睡了两晚,手机也没电了,晓非觉得世界都黑了,嗔怪爸妈非要感受旅途的美景不坐飞机,可望着窗外日渐宽阔的视野,也是新奇。在盆地呆久了习惯南方的树荫茂密,层峦叠嶂,突然面对戈壁的辽阔连心境都变得疏狂。
      一下火车,冲到酒店充好电赶忙打开手机,短信如过江之鲫汹涌而来,未接来电也闪个不停,他从不会和她打电话,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也自那次之后甚少听过,每每循环萧敬腾的新不了情总会想到他哑哑的声音对着她唱:“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喂~我手机没电了,火车上充不了电,刚看见~”
      “安全到了就好。”没等她说完后面他疲倦的声音就让她心疼。
      “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没有,你没事就行,先这样吧,挂了。”
      “那你好好休息。”晓非心里一滞,唉唉叹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刚挂电话短信就来了。
      “我好像真生病了。”
      “去医院了么,怎么说。”
      “不用去,我自己知道,相思病,有个姑娘的头像一天不亮起来心里就一阵空,仿佛上线就是为了确定她的存在,前两天看新闻说她那边山体滑坡泥石流,手机又关机,我第一次有种怕失去她的感觉。”
      “你,你,你是在表白么?那个姑娘不会是我吧。”晓非这次是真傻了,好像幸运从来没光顾过她,他是她最美好的意外。
      “做我媳妇吧,一辈子的。”许正则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活到现在身边的哥们都没人相信这个桃花男居然没谈过一次恋爱,更没对任何人动过心,他希望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所有的情侣刚开始都坚定的认为彼此是今生的唯一,一辈子是正常的。
      “我,我要再想想,等我回来吧。”拙劣的计谋,许正则好笑的看着那不成熟的家伙用着欲擒故纵的手法,他吃定她了。
      “这是我们这的特产,胡杨木,用一千年生长长成参天大树,用一千年倒下,倒下后一千年不腐。”不论是不是夜市小贩的售卖手法,晓非没来由的觉得浪漫,她买了一大块木头,刻着他们俩的名字仿着小说里的桥段等着看他的表情。三千年的纠葛,晓非认定她怀里揣着的胡杨木仿佛就是能见证她爱情的三生石。她忐忑的期待和他相见的那天,连黄沙漫天的沙漠她都觉得娇憨可人。
      “这个木头拿来干嘛?”画室里许正则无情的嘲笑着夏晓非的“爱情”。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浪漫啊,你想想一千年生长,一千年枯败,倒而一千年不腐,多忠贞啊!”许正则不懂这个文艺少女的心被哪根弦拨动了,望着这一坨吃不能吃,用不能用的木头,上面歪七扭八的字也着实丑的让他心疼。随手揣进包里,揽过他的小女朋友,他性子属于较冷的,可是对着这么个发光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容一天天多起来了。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每天中午都腻在一起,晓非用尽一切去迎合他,对他逆来顺受。她恐惧开学的到来,到那时他要开始没日没夜的集训,她却要回到学校继续念书,只有周末才能相见,正则心疼的揉揉她的头发虽然短短的发质却格外的好,不论他怎么糟践,她摆摆头,发型总会回到原样,他就爱恶作剧的给她捏造发型,看她不满的挠挠头继续靠在他肩上。
      平常的午后夏晓非还躺在他腿上和他撒着娇,缠着他陪她去看电影看画展,他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好像自己也未陪她做过什么,二人时光少之又少,想来还是偶尔打赏一下这只小老虎。
      “这周陪我回趟学校吧,我要回学校拿点资料。”
      “哈哈,那我要横着进你们学校,穿着我是许正则女朋友的衣服耀武扬威!”夏晓非渴望认同,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许正则是她夏晓非的男朋友,每次看着那些女的饿狼一样的眼光望着正则她就会恨恨的去挽正则的胳膊却每次都被推开,理由就是大夏天别黏在一起,这一直是晓非的伤,她都不知道他和正则算是谈恋爱么,为什么和同学他们的不一样呢。
      许正则并没有注意到小女生婉转的心思,他心里把她当女朋友就认为两个人做什么事在一起就好,虽然他并没有带她往积极的路上走,反而让夏晓非学会了逃课,喝酒,撒谎。但小小的日子他还是很知足,起码他很安心,把控着这个小粉丝。
      “横着进去的是死人,你就这么急着向我证明你爱我爱到死么。”
      毫无营养的对话,但是十几岁的夏晓非就是觉得许正则酷毙了。
      许正则的家庭不算差,读的也是C市最好的外国语学校,进了班级,他让晓非在外面等他。晓非只听见他一进去里面就传来女生的惊呼。是啊,他高挑挺拔,穿着最传统的白色衬衣像极了青春偶像剧传输给我们的男神形象,他这么受欢迎她是知道的,走哪都是风景线,偏偏骨子里带着冷峻和不良的气质,简直就是高中女生的毒药。
      许正则并没有过多逗留,他厌烦班里女生的聒噪,开学到现在他出现在这个班里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可那些女生总是逮着时间就问他平时在做什么,没话找话,他厌烦处理交际也知道不可以过于僵硬。因此他的不回应反而让她们以为是不拒绝。
      “正则,你已经三个月没来上过课了,学画还顺利么,我给你整理了学习资料你看看能用上么,对了,这是班上同学写给你的,大家都很希望你能来上课呢。”班长跟着正则出来,低着头说完一大串话并没有注意到正则身后有个姑娘。
      许正则没想到班长会跟出来,看了一眼粉红的信封大概和以外的也如出一辙,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刺着他的背,甚至发展成了动作,一遍遍的戳着他的腰,他忍着搔痒向班长点头示意,真是服了这个小魔头明知道他怕痒,变相的表达不满么。
      “你敢再明显点么,小老虎。”许正则好笑的转过头,一把拿住她玲珑的小手。夏晓非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她是吃醋了,她还没学会怎么掩饰自己的不满。
      班长看着这个小小的姑娘,实在太稚嫩,三刀平的发型,整个身子都掩藏在宽大的卫衣里,她起初并没有在意这个姑娘,心里猜测是许正则的妹妹,可许正则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她也没好气的瞪着夏晓非。
      “谢谢班长了,想起来我还有几句话没跟嘉俊说,正好我的女朋友也该见见家长了。”许正则注意到了夏晓非的小性子便也为她演一出她最爱的白马王子的戏。
      牵着夏晓非进了教室,班长却在外愣了半天神,她们外国语连绯闻都没有过的冷艳王子,竟然谈恋爱了,第一个女朋友竟然是那么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
      一进教室李嘉俊便带头起哄“终于舍得带媳妇见我这个公公啦。”夏晓非在万人瞩目中行走,如果那些眼睛会闪光她现在一定是红毯上的大明星,可镁光灯不会有阴寒的恶意,她不由得打颤,可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踏实。有他在身边,走路便硬起了小腰板,狐假虎威也不过如此了。一直到回去路上,夏晓非都一个劲傻乐的不行。许正则这次没有泼她冷水,看着这个小女朋友他应该给她更多保护。第一次许正则在外国语的情人大道上迎着月光,吻了夏晓非的额头,庄重的像是一个誓言,可誓言偏偏是有口无心。
      他们都是初尝爱情的青涩少年,在感情路上慢慢摸索,彼此都珍惜着对方,不想过于急躁伤害这份纯真。
      “许正则,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啊。”
      “夏晓非,如果你不会说话,现在可以闭嘴。”
      “我喜欢女孩子,以后女儿叫许灵均吧,你看看离骚里面不就是‘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么!”夏晓非一紧张就喜欢不停的说话去掩饰她的慌张,她怕这么安静的夏夜,许正则会清晰得听见她的心跳。
      “夏晓非你有没有一点生理常识啊,我只是~”许正则也是慌张的可他不愿意被晓非看出来,干脆负气的甩了她的手往前走。
      夏晓非愣在原地,看着急走在前的许正则在前面不远处放慢脚步像在等她。她便一把扑上去从背后抱住正则。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以后也会有的嘛~”她紧紧抱着他,红了眼圈,他红了脸。
      回到家中,刚洗完澡就接到他的电话。
      “才分开多久啊,就这么想我啊,嗨~这么离不开我,妈妈我很难做啊,儿子你还是要学着长大啊。”夏晓非假装啜泣了几下。
      “不要脸也有个度,天知道你做了多少好事才有我这么个大帅哥瞎了眼看上你,每天不诵经念佛供奉我还敢骑我头上了。”
      “有你这么说女朋友的么,我哪不好了,好歹屁股后面也是有一大堆追随者的,别以为你就没捡便宜,我也是抢手货的。”
      “是么,那要不我造福你的追求者?反正今天班长给我的信我也觉得可以考虑考虑呢。”小小年纪的我们总是任性,企图用一些拙劣的伎俩激起对方的危机感,然后享受那种被重视的感觉。可是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回答也总会让一个人受伤。
      “你们班情书都还是联名上书啊!奇谈呀!可是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她们下辈子吧,不对下下辈子吧!”夏晓非总是会给许正则满意的回答,他也没想过她是否真的不介意。
      “明天我几个发小晚上约着出去喝酒,你下了自习能过来么,他们对你可好奇的紧。”
      “好奇我什么,不就是想看你这个大美男找了个什么尤物么,每天拿着自己二十岁的第一次初恋出去宣传我真不害臊。”
      “知道自己捡了宝就别得瑟了,明天都是你老辈子,别给我丢人。”
      跟着地址,夏晓非第一次走在全是酒吧的街上,霓虹迷了眼,身边招揽生意的服务生也不管是谁连她这个穿着校服的姑娘也不放过。看着身边衣着妖艳的饮食男女,她拽着校服的手快拧出一朵花,走到红磨坊门口,看着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喝酒亲吻,她自觉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她第一次没了勇气,她不知道该不该跨出这一步,进去就可以离他更近一点,就能更贴近他,融入他,为了他,简单理理头发便仰着头跨了进去。
      “来了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见过的张彭,嘉俊,这是我发小王俊彦,这是大美女吴帆,这是我媳妇夏晓非。”一身酒气的正则抱着晓非,酒味和烟味裹着晓非让她一丝恍惚,仿佛看不清正则的脸,那曾经阳光下棱角分明的脸被一片灯红酒绿掩盖。
      “妹妹,喝一个?”吴帆晃着杯里的酒眼神迷离的望着这个小妹妹。她看着她第一眼就笑了,她设想过许正则的女朋友会是多么趾高气扬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稚气未脱,她忘不了许正则说她时明明说着她的坏话嘴角却扬着好看的弧度。
      望着这个成熟的一塌糊涂的姐姐,夏晓非蒙圈了,大大的耳环,破洞细长的牛仔裤,白花花的胸部露出好看的鸿沟,左胸上还有着禁忌的文身,干练的短发露出细长脖颈。这是试炼,她知道不管怎么做也会被挑毛病,这酒喝了,会说年纪轻轻就喝酒不学好,不喝说看不起她没有礼貌。她夏晓非也不是认输的主,豪气冲云天,一口气连干三杯。
      “我来晚了,这三杯酒给各位哥哥姐姐赔不是了。”袖子一抹嘴,冰凉的啤酒下肚不自主的打了个嗝。
      没人想到夏晓非会这么爽快的接招,吴帆举着酒杯也是不知如何接下文。
      “爽快!晓非我敬你是条汉子!”张彭一声叫好打破僵局,仰头也干了一杯。大家也就嘻嘻喝了杯中酒算过了这一坎。
      “晓非,你和许正则到哪一垒了啊。”
      “是呀是呀!许正则那个禽兽有没有欺负你!”张彭一听见八卦比女生还敏感。可夏晓非完全没懂他们的意思,含着酒杯望着正则。
      正则用两只手指点了她的额头,悠悠的说“刚到这里。”全体倒~
      “你这垒都没上啊。是不是男人啊你。”吴帆姐娇嗔的推了一把正则。
      “看着晓非这么人畜无害的姑娘,做了什么才是禽兽不如吧。”张彭恨恨的挥舞着拳头。
      “正则,别说兄弟不帮你!来来来,我们来玩个大胆点的游戏。”
      一人一个骰子,摇到6的必须听摇到1的安排任何事,没有摇出1和6重摇。简单明了,明摆着点鸳鸯呢。可鸳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在一起的,经历了张彭声嘶力竭的演唱,吴帆妩媚的去邻桌喝酒,甚至正则和嘉俊隔着餐巾纸亲吻,终于落到了两个主角头上。
      “一分钟哦!你两别矫情了。”嘉俊一个劲催促着,张彭在一旁愉快的计时,看着别人做游戏就这么让人愉快的忘记尴尬么。
      带着酒味正则第一次吻上了晓非的唇,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晓非没想到第一次接吻竟是在这样情况下,她幻想过很多第一次接吻的画面,在荷塘,在午后的画室,在拐角的楼梯间,在街灯的映射下。当正则生涩的撬开晓非的唇,刚喝过啤酒的舌头有着彻骨的寒气,晓非紧紧闭上眼睛不知道如何动弹,等正则将她的嘴里空气全部抽走,她才学着一点点用她的舌头去触碰,正则像受到鼓舞的士兵,按住了晓非往后仰去的头加深了这个戏谑的吻,攻城略地的将晓非洗劫一空。
      晓非大口呼吸着情欲过后的空气,干涩的口腔猛灌了几杯酒下肚。低着头瞄着一旁装作看风景的正则,突然笑了起来,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是他,和想象中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不就有了一切意义。
      晓非还是早早的回了家,他企图留下她,却不能要求她。他送她上车,却连再见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他挺的直直的背晓非看上去却十分佝偻,他保持自己的风度,他挽留过一次便不会再说第二次。晓非趴在窗子上望了很久“走吧,师傅,去XXXX”
      刚到家报了平安,他也是淡淡回了句嗯。过了一会收到吴帆姐姐的消息。
      “晓非,你真该留下,你没看见你一说要走,他脸拉得跟驴一样长,一句话都不说。”晓非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她的苦衷,在这个如履薄冰的家庭,她一步也不能错。
      “喂,你还好么?到家了么。”晓非看着时间给正则打了电话,
      “我还能有多不好?别人女朋友都能在身边陪着,我的呢?一早把我甩在这,夏晓非你真行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许正则小孩子的任性劲就上来了。
      “。。。。。。”晓非无话可说
      “行了,夏晓非我告诉你,吴帆送我回来的,我也是个男人,你别后悔。”
      听着嘟嘟声,晓非害怕么?担心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庆幸她是许正则的第一个女朋友,她拥有他最初的悸动,最真诚的感情,她还奢求什么呢,她从不管他,可她也无法说服心里的慌张,她抱着手机坐在窗台的桌子上,埋着头相信正则会打过来的。过了有多久,晓非不知道,她陷在不可遏制的想象中流泪,手机的震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我是瞎了才被你这个丫头迷住。”夏晓非裂开嘴没心没肺的笑了。
      “吴帆呢?面对这么个送上门的大美女你都没动作,许正则你是不是不行啊。”
      “夏晓非,我随时可以开着手机让你听听你男人我是不是不行,你可别激我。”我男人么,夏晓非听见这三字比我爱你还感到开心,虽然许正则从来没说过,他从来不会表露他的情绪,她根本不知道许正则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是不是像她一样认定了他是唯一。
      “吴帆能这么轻易放过你?她看我的眼神都能把我给剥了。说她对你没意思我头一个不信。”许正则深深吸了口烟,看着睡在沙发上的吴帆他确实费了很大功夫才让她老实了。吴帆送他回了家却说自己回不去要在他家留宿。他也懒得管她,夏晓非的事让他莫名的烦躁,洗了澡就打算早早睡了,把床留给了吴帆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可吴帆却褪去了所有衣服站在他面前,眼神含泪楚楚动人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没反应,可他眼里心里都是那只小老虎撅嘴吃醋的模样,撇了头只让她赶快穿上衣服睡觉。谁知道吴帆却大吼着问他是不是她没有魅力哪点比不上夏晓非那个小丫头。他心头一滞拿被子往她身上一裹打横抱着扔到沙发上说“竟然你不爱睡床就在沙发上老实呆着吧。”吴帆只是哭,在沙发上蜷着身子哭着睡了过去。
      他点燃一根烟想着刚才吴帆的话,喃喃着“不是比不过是没得比。”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夏晓非巴不得把耳朵戳进话筒里。
      “说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像个姑娘的女人了。你就不能好歹收拾收拾自己么,真是丢人。”
      “许正则!你是在嫌弃你的糟糠之妻丑么!我是跟你谈恋爱,没事在别人面前花枝招展干什么啊!”夏晓非从没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可是不是自己还是应该更注重这方面呢,毕竟和他站在一起更希望别人一眼过去能说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而不是哥哥带着弟弟。
      望着月光他握着渐渐发烫的手机却并不想挂断,刚开始汹涌的感情他不想抑制,关于爱情,他们都不懂,像巨浪,像深海紧紧拥抱着他为爱放肆的心脏,在被爱中渐渐有了自己,许正则在这一瞬间觉得失去一切都无所计较,就算有天会与她分开也一定是因为这世间红花落尽,青叶的露水干涸,那些爱过的证明在朝阳上消失殆尽,现在的他只想握住这掌心的温柔凝视着这指尖上的爱情,夏晓非,不管以后会如何,我现在是真的爱你。
      夏晓非识趣的没有打断这温馨的寂静,她不畏惧明天以后的天空,只愿此刻和他共同拥有,她不惧怕一个人等待的黎明,只怕身旁失了握住她的手。
      星空渐融在晨光之中,夜已破晓,黎明重现。望着远处泛起的白光,似清风拥住了过往,两人竟这样一起看了彼此人生中第一缕初生的朝阳。
      “睡吧,我也要准备上课了。”晓非不得已挂断了电话,脸上却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想来深陷爱情的少女精力都是从未来无限透支的。
      单调乏味的相处模式,苦于上学的束缚,晓非感觉和正则渐行渐远,激情消散后的疲倦,开始在这对年轻的情侣上体现。除了每周例行公事的相处吃饭,正则的话又越来越少,晓非还是一如往常的阳光向上,但以前的温暖现在在正则眼中却是扎眼。
      “正则,正则你起床了么!昨晚你又打游戏!今天早上上课你别去迟了。”夏晓非越发唠叨,可感情消逝就是如此,因为厌倦腻烦,感情说变就变。年轻的心抵不住世间百味,正则开始百般挑剔,想让她知难而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胃疼老毛病了。”许正则疲倦的应付着。
      “呐,正则~”
      “我再睡会儿,挂了。”没等晓非回话正则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从多久开始的呢,正则不再看着她微笑,越来越排斥她的接近。他曾经那么讨厌的女生现在却和他越走越近,她不在的时候她们便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可是晓非却没有认为正则会做伤害她的事,她是如此信任他。
      捧着早餐粥晓非在正则家的小区门口坐着,她只是听他提起过位置,找了一大圈终于找到这个一晃而过的小区。对于她而言这是很大的决定,翘课去他家找他,这么浪漫他应该会感受到她是真的在乎他的吧。乐观是晓非的优点却也在真实的暴风雨来临后比别人更无法承受。
      “喂~许正则,我在你家楼下,乖乖下来吃早饭,不然我就上去把你提起来甩你妈单位去。”晓非笑逐颜开的等着正则感激涕零的向她表达感谢。
      “夏晓非,你有点廉耻行么,大早上在一个男生楼下等着像什么样子,给我回去上课。”许正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喝了一晚上酒他确实胃难受的想吐,被吵醒的不愉快全部发泄到了夏晓非头上。
      夏晓非挂断了电话,将早餐放在门外大爷那。她该哭么,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觉得平时在一起时间太少,她便一抽空就溜去画室陪他,可后来他经常不在画室和那群姑娘张彭一起出去喝酒玩乐,她应该说些什么?还是她陷入感情完全忘记了人喜新厌旧的本事。
      “早餐放在大爷那了,你能动就去拿吧,我查了很多资料,胃疼早上起床喝杯温牛奶,你平时爱喝酒,这样护胃,蜂蜜别用热水冲,凉水不容易让蜂蜜的营养流失。”她睁着眼睛发完短信,怕一闭眼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谁也不愿意当一个唠叨的妈妈,可她应该怎么做,她找不到方式,只能嘱咐。
      “夏晓非,你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伤人么,许正则?将所有的甜蜜归咎给想象中的恋爱,不爱了便从梦里醒来一把将对方推下深渊。可正因为不爱了,除了愧疚再给不出多的情感。
      “我从来都是这样,反而在你身上丢掉了我的骄傲。许正则,我不管你自我感觉多么良好,我夏晓非都配得上你,绰绰有余。”那时的我们都不懂,如何去解决青春的问题,你伤害了我,我一定要加倍还你,虽然伤害你,我比你更加不好过,可我也要用尽我的全力去回击你,“礼尚往来”我们反而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年轻时的爱,都不容我们低头,任何一种表达都竭尽全力,恶果就是冷战,长久的冷战,一分一秒都咬噬着晓非的灵魂。
      “我爱你。”经过长久的折磨,晓非在生日这天给正则发了她从未对他说的话,他们都认为这三个字是神圣的,说出来就是要承担喜欢以外的责任。选在今天不是凑巧,她本来也是想在18岁生日这天将她自己送给他,圆满彼此的成人礼。
      可惜当一个人不喜欢你之后,你的甜言蜜语,指天立誓还不如三块钱饮料中了再来一瓶令他欣喜。
      “可我不再喜欢你。”夏晓非揣度不出许正则发这条消息时是否有一丝犹豫,她连哭泣都忘记。
      青春承载多少悲喜,有过圆满,也随之破碎,载着失落的回忆,我们必须继续向前迈进,太过轻狂的我们,被翻手云雨的爱情打败,仰望星空,独自一人的黎明,清朗依旧却再不是那时的感觉,懵懂年少的我们会遇见太多的故事,可看不清彼时的需求我们终将在爱情里跌宕。不可一世的年少,舍生忘死的交好,错了多少年才知道曾经那些疯狂,想来可笑。青春不过是残破的枕席,徒留旧梦的猥迹。
      多年之后,许正则和夏晓非在酒桌上相遇,迟到的对不起,晓非等了四年,她终于释怀于那三个字,那曾经不可替换的恋人,那曾经执着四年的青春,都在步步紧逼的时间里凛然忘却,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不可遗忘。
      分手之后的夏晓非像断翅的飞鸟,在沧海里的枝桠上舔舐伤口,没人能靠近她,她将自己隔绝在只有回忆的牢笼里。以前那叽叽喳喳的晓非失语了,一个星期没再说过一句话,连笑容也连带着消失了。
      分开后的第一个星期,晓非只是静静的,她的朋友们急的在旁边哭了出来。
      “夏晓非,你难受你就哭出来。”唐唐说话都带着哽咽。可晓非就是没有反应,她知道她的朋友们着急,她也想安慰她们,可她实在太累了,她连扯出一丝笑容的力气都被抽走,在深夜哭哑的嗓音也不允许她说出一句安抚的话,只怕她一出声,唐唐的眼泪更是收不住了。
      分开后的一个月,晓非被妈妈换去了新的画室,她只想回去再看一眼曾经的回忆,远远的他搂着画室另一个姑娘,那个在她上学期间经常陪他吃饭的姑娘。她承受不住扭头就跑,堪堪撞上了刚驶出停车位的轿车,她扑在车上放肆的哭着,直到一个陌生的男声问她有没有事才反应到现在的她多么丢人。她只想赶快回家,她脑子里都是他们相处的样子,她还曾傻傻的对那个女生说,谢谢她在她不在的时候能这么照顾他。想想多么可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多好,她却连对手的名字都不知道。
      分开后的三个月,一切看似重回正轨,填写表格时随意一排电话号码却熟悉的扎眼。他存在于她毫无防备的潜意识里。
      分开后一年,她还是忍受不了和他相关的回忆,她拒绝一切和他相关的字眼,歌曲。她那时以为他会存在于她的生命里生生不息。
      分开后的三年,她适应了大学的生活,将他渐渐遗忘,最终可以淡漠的提起,想要忘记一个人,除了时间就是下一个让你痛彻心扉的男人。
      夏晓非曾经执着的爱情,不可替换的恋人,渐渐成了过去,她曾经甚至以为她以后爱上的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他的特质,总会在人生路带着他的影子,可爱情哪里说是就是,一段年龄的成熟对感情的态度和寻觅就会愈加清晰,不是不够爱,而是渐渐有了包袱,生活都是自己过下去的,那些曾经的不可替代渐渐淹没在自爱里,我们的自尊,我们维持的形象,都将臆想中的爱情换成了奢侈品。
      高中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见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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