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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劫 笑眯眯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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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眯眯地看着她付帐,他仍是面不红,心不跳,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想来这种事情,也不止做了一次两次了。
“走吧,我送你。”
“不必了。”划清界限,她戴上淡黄色的墨镜,将银灰色的眸子掩了起来。
“别担心了,刚刚那个只是一个‘意外’,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对本人的人品有所怀疑啦。”殷勤地拉开车门,倒也显得有几分可怜。
自顾自地环顾四周,仿佛将他当作了一团空气。
“这一带晚上不太安全,你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看也需要一个护花使者陪伴左右,难得我如此‘奉献’,给点面子吧……”喋喋不休间,他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猛然,银灰色的瞳仁收缩,原本想收回的手却微微一滞,
出乎意料,这感觉,并不抗拒……
不着一丝痕迹,她淡淡抽回手,终还是上了车。
夜已深,街道之上只余三三两两的行人,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喘息的声音。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吗?”许久的沉默之后,他开了口,浓浓的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侧脸。
“约定。”两个字,她垂下目光,任流光淡淡划过,
那年夏天,阳光暖暖的,梧桐树长得好生繁茂,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手捧一本棕色外皮的书,微微泛黄的长发随风而动,
“曦,你去过丹麦吗?书上说,那里是童话王国呢。”信手合上书,她仰望淡蓝色的苍穹,嘴角勾起,很是憧憬。
坐在树干上的女孩晃了晃手中折下的枝叶,默不作声,
虽曾走马观花地去过几次,却对那地方没有丝毫感觉,
童话,公主,幸福……都是假的。
“你若想去,跟那男人说便是。”漠然,将嫩绿的树枝扔掉,她从不叫父亲。
眸子微微一亮,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还是算了,我身体不方便,去了,也只能添麻烦。”
纵身从树上跳下,缓步来到她身侧,紧紧握住那瘦弱无骨的手,一瞬间,银色的瞳仁闪烁着流光,
“姐,将来,我陪你去。”
“约定了?”她笑,比那阳光还要灿烂。
“嗯,约定了……”
回首过去,她的笑,好美,却好远,好远了……
“约定?”咀嚼着这两个意味似是颇为深重的字,不觉间,他眯起了眼,却不复往日般的玩世不恭,“是和,很重要的人吧……”
“不过现在,她已不在了。”习惯性地摸了摸腕上的手环,心,微微刺痛,
重要的人,离开了,不仅是她……
侧目间,他愣了,
耳畔,是刺耳的刹车声,
她凝望着他那愕然不已的眸子,微怔,却不语。
“这个,是徐桦锌给你的?”许久许久,他盯着那手环,连眼都不曾眨过。
沉默,她看着他,不由,蹙起了眉,很深,
他,知道些什么?
叶家又与‘桦轩盟’有什么渊源?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看她,又看看那手环,
惊愕,迷惑,不解……纠结缠绕,难以形容的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终还是,释然,
“天意,是天意……”喃喃间,他发动了车,
只余嘴角,些许说不尽的苦涩。
一路的沉默,不知为何,谁都没有开口,
直至他停了车,为她拉开车门。
“谢谢。”听不出情绪,轻轻点头,算是示意。
“哪里,你请我吃饭,我送你回家,扯平了。”不似方才,他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半依靠在银灰色的车上,略显疏懒。
转身,脚步却微微一滞,手,不由自主地撑住额头,
“曦!”愕然间,他冲了过去,将那险些倒地的身影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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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得快要裂开了,
朦胧间,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明亮温暖的阳光,洁白整齐的床单,充斥着药味的空气,
这是,医院。
“你醒了。”侧目,见他依旧笑眯眯的,然那略显凌乱的发,微微发红的眼却看得出,他,整夜未合眼。
挣扎着起身,微微蹙眉,
一夜未归,哥一定很担心,
将手背上的点滴拔下,她拿起外衣,奈何脚步虚浮,不禁摇了摇,
“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能走动。”将她扶住,看似粗鲁,却很是小心地‘按’回了床上,重新通上点滴,手法极为娴熟,
“我已经通知你哥了,他一会就到。”看透了她的心思,他说,一手从购物袋里摸出一个刚刚买来的苹果,一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军刀,漫不经心地削着,鲜红的果皮一圈一圈地掉落,惊人得均匀!
“给。”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上,擦净军刀,收起,
“多吃些东西,医生说你这次晕倒是因为营养不良,加上怀孕,身体就更虚弱了,真是的,都快成妈妈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不曾发觉,灿然的眸子在那一瞬间,无比黯淡。
猛然,手一颤,苹果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勉强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却已是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知道吗?”微怔间,第一次,他锁起了眉。
霎时,听不见,看不见,仿佛置身于真空,
下意识,手握住了腕上的手环,紧紧地,却仍是不住颤抖,
孩子,孩子,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第一次,如置身深渊,永携黑暗般,绝望,
既然已决定那注定的离开,为什么,又要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
为了他,所有的所有,早已透支得残缺不堪、支离破碎,
本以为,无所谓生死,无所谓聚散,
坦然一切,最终的最终,可以含笑看着他,离开……
如今,如今,所有的勇气,决心,洒脱,如被轰然击碎,点滴被碾成了粉末,
她,还用什么,去面对未来,面对,死亡,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如几近枯竭的孤灯得到油,一如饱受黑暗的幼苗看到光,
这近乎天生的本能,凌驾一切,
又让我怎能忍心,扼杀这一个与我骨血相连的生命?
因为失去过,所以懂得,珍惜,
放弃了一次,痛不欲生,如凌迟般让人撕心裂肺!
怎么敢,再经历第二次?
赫若曦,承认吧,你是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无法抑制,泪水从那愕然的眸子中,一滴一滴落下,打湿了衣襟,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究竟,为什么……
“我认识不少好的医院,你若愿意,我可以安排。”惊愕后的毅然,
第一次看到她的泪,震撼,是灵魂的震撼!
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几经犹豫,终还是,轻轻覆在了小腹上,
瞬间,一份从未有过,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明,冲破黑暗,洗涤灵魂,仿佛在这茫然,苍凉,满布荆棘的人生尽头,看到了一丝希望,
蓦然,轻轻的,她笑了,嘴角摇曳着别样的柔情,淡淡的,却动人心魄!
为自己活,赫若曦,这一次,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