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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白之忆
...宇文寒落
鸿,你可曾记得那次的闲谈?你说你羡慕传说中的公主的那次。
“文筹武略,精通琴棋,才貌兼备,智勇双全,万人之英。能唱歌能跳舞能舞剑还不能有汗臭!我要他驾着寒落那样的红色的马杀敌数千,直至血染铠甲后来接我,对,红马红装红甲来接林雁鸿!”
你说如果你是女的,就期待这样一个太子来接你。你说这些条件都是参照我而设的。
攸,你可曾记得?
逆·黑之忆
...拓拔翎
“小翎,我比那些宴会上的女人都好看吧?我比她们都漂亮!所以小翎不要看她们,你要看我!不许无视我!任何时候都不许忽略我!我讨厌看不见我的小翎,所以小翎不要看那些女人了,想看漂亮的人的话,看我!!”
鸿你如是对我说。那一天,那一刻,那一身红裳,你赌气的穿着女装来找我,真的好漂亮。
说男子漂亮或者是一种亵渎,然而再没有词,适合那天的你了。
你那天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曾忘记。
丘国立国四十七年秋,北方边境骚乱不断,更有一座城池被攻,丘国与北方游牧民族僵持不断,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我常常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三条红线缠绕着,穿插着,刺过彼此的空隙,纠缠不清。
~第一章~
“唯草木之凌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一对明亮的眸子盯着白纸黑字看了又看,仔细对照着手中那片枫叶上的绣字,一丝不苟,好久,又弯成一弯新月,连眼角的泪痣都荡漾着舒心的微笑。
这是鸿几乎每天必做的事——将诗句用红线刺绣在树叶上。此时的他,正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池边,左手高举那片枫叶,透着秋日暖洋洋的光线,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白色绸缎的袖子上绣着些奇怪的红色图案,有意无意的遮掩着手臂,被光线照着,仿佛要透明了。
十年前,鸿晕倒街头,被将军府里唯一的少爷所救,醒来后问之家住何处父母是谁,他都一脸迷茫,只是反复说着自己叫林雁鸿,仿佛是害怕别人忘记自己似的,拓拔少爷竟似着了魔般毫不犹豫的留下了他。一次意外的机遇,让一个贫民一跃成了将军府的人,享受着将军府少爷一般的待遇,一晃十年。
唯草木之凌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这是什么意思呢。鸿眯着眼睛,落在枫叶上的目光散得琐碎。
“公子,宇文殿下来了。”公子,这是鸿在将军府里唯一和脱靶翎待遇不同的地方。公子,少爷。
“……”半晌,鸿才懒洋洋的回答道,“小翎应该在书房。”
“鸿公子,殿下是要找您。”
“找我?”鸿嗖的一下收回高举着树叶的手,“寒落找我?耶~~寒落找鸿~~”像是听着什么让人兴奋的事,鸿忽然变得特别高兴,他扬手抛下枫叶,乐滋滋的跑向里屋。
枫叶如舟,随着池水荡漾到低处,翻过石头,饶过院庭,就要转出府墙,一只手轻轻捏住,拾起。
唯草木之凌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削薄的双唇一张一翕念了一边,随后收起枫叶,背手而去。
“寒落!寒落!!”朱色大门被猛得撞开,夹杂着几声喧喝。宇文带着傲然的笑意放下茶杯,任由白色的一团扑过来。
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宇文宠溺的摸了摸鸿毛茸茸的头发,“敢这样肆无忌惮直呼我名字的人,全天下能有几个?”
“嘿嘿~~寒落给我的大大大特权嘛~~叫了几年了改不了了~~”
每次见着鸿的宇文寒落总是笑得非常开心,就这样任由鸿赖在自己身上好一会,才轻轻拍了拍鸿的肩膀。
“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鸿一个翻身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鸿准备好了~!”
宇文满意的点了点头,“鸿。”一个字,眼神就是一转,“我要出征了。”
“……出征?打仗么?战争么?跟谁打?”
“鸿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北方骚乱,贱民都想分走我国疆土,情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缴灭他们,边土人民难以安宁。”
“……小翎也要去?”
“当然了,他是我最亲信的人,此番出征若是成功,他将正式踏入朝政,有朝一日定能代替其父成为一品将军,而我也将确立太子之位。”
“不要!”鸿一脸不情愿,“不要打仗,打仗就要死人,不好!”
“笨鸿,不给游牧族点颜色看看,他们恐怕以为我丘国万里江山都是纸糊的。”
“不要!”鸿撅着嘴就是不从,“不要带小翎走!小翎死了怎么办?”
宇文寒落僵了一僵,“……你应该先担心我的死活。”
“不对不对,你是被众人拥在中心的,可小翎是冲锋一号啊,说死就死了!”
宇文寒落又是一僵,脸色不觉沉了下去,有些生气。
“这事由不得你耍性子!”此语一出,王者气势顿生,寒落蓦的起身,一字一句道,“我非出征不可,而他,也必是我的大将之一。”
鸿不觉一冷,宇文的眼神像是能杀人一般穿透过自己,看得他大气也不敢出。
看着鸿害怕的样子,宇文寒落再怎么也威严不起来,转而一个浅笑,又摸上他的头发,“吓着你了——谁叫你说那些让人嫉妒的话。”
“……T-T”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噢!明天我就要入营正装了,北方路途遥远,冬天出征也甚是吃力,怕是没有个一年半载回不来了——鸿,今晚来我房里吧。”
看着微笑的宇文,鸿忽然放松了很多,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露出好看的牙齿笑起来,“嘻嘻,好呀~~不过寒落要准备好——”
“莲子羹!”宇文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哪次没准备一大碗?好啦好啦,出来也有半个时辰了,不回宫要被骂啦。”他在鸿的额上轻轻留下一点红痕,“我走啦。”
“我送你~~”
鸿笑嘻嘻的拉住宇文的衣袖,一路跟在他身后,直到大门。
宇文寒落,丘国的三皇子,两位哥哥近五年内相继怪病而去,本完全没可能成为太子的他立刻成为头号人选。关于两位皇子的死,朝中上下心知肚明,索性三皇子宇文寒落比起前两个昏庸胆小之辈出色了不知多少倍,皇上虽大不悦,却也不说什么,只令他若是在自己退位之前成三件大事,便让立其为太子。十七岁手刃刺皇杀手,十九岁散播自己的钱财赈灾万民,加上这次率兵远征,正好是三件。
目送着宇文离开的轿子,鸿摸了摸额上的温度。
成了这件事,他就是太子了。侯门当真堪比战场。
忽然想起拓拔翎来了,这个时辰他也该练剑了吧?哼哼,要出征肯定不是今天定的事,难怪这几天他心神不宁,居然不告诉我!!也罢,吓他一吓!
想着,鸿悠然的背过身去,长长的衣摆摩挲过草地,沙沙的响。
镜花水月。
默念口诀,翎的刀嗡嗡作响,他不满的收回刀,力度又错了。
自己从未带兵打过仗,一对一的擂台到是打过。战死沙场是小,若是给将军府丢脸了,他以何颜面回来?出征,让向来冷静的翎心浮气燥起来。他摇了摇头,镜花水月——反手一刀像后砍去,忽见鸿正站在一米外的地方笑着,眼看刀就要落在他头上,翎大惊,用尽蛮力抽回手,刀一个翻转插入梁柱。
“你不要命了!!”先不论自己手震得多疼,他忙探了探鸿的额头,还好只是落了些头发,翎轻嘘了口气,“你若伤着,殿下指不定要诛我九族。”
“殿下殿下,小翎暗恋寒落-0-”
“胡闹!”
“T-T今天的寒落和小翎对鸿都好凶……”
“……”真拿他没辙。翎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只手拔下刀,“你找我所谓何事?我正在练刀法,不能分心。”
“练刀法,你刚才那叫练刀法?没有刀浑厚的底蕴,哪里有小翎的架势?”鸿撅着嘴翻了翻眼睛,“因为出征在烦恼吧?就觉得你最近都不太对。臭小翎居然瞒着我!”
十年的时间,他已对自己了如指掌了啊……翎却是松了口气,伪装的那点冷静终于有了可以卸下的地方。
“……小翎?”
“鸿怕是要笑话我了——我害怕出征,哈哈,将军害怕打仗……”;翎自嘲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
“那就别去。”
“……”居然是这种回答——也罢,这才是鸿呐。
看翎似笑非笑的表情,鸿忙追了句,“不要出征,我也不想你出征——”
“这种话不许说!你这话要是让殿下听见了……”
“我跟他提过,可他不同意。”鸿拽了拽翎的衣袖,“你亲自去说,他会同意的!翎别去,会死人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翎无奈的收回手,“不可能,我是将军府的继承人。”
“可是小翎不想去!”
“那是皇上的意思,我无权说不。”
“什么皇上的意思,分明是寒落的意思!!我不要你去!说,你选我还是选寒落?”
“这是两码事!”
“你说呀你!”鸿不甘心的攥紧翎的袖子。
翎深吸了口气,猛得抽回手。
“殿下。”冰冷的二字,伴随着锦缎撕裂的声音,翎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鸿张了张口。
“你不要去。”
低语呢喃,细小的声音只有自己听的到。
“你不要去,你不要去……”
一行泪水毫无征兆的滑落右眼角,无声。正在暗示着什么。
你不要去,你——你——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