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身一变成神子：祈笛落雪潇潇下》萧佑岚

9、依稀往梦幻如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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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颜绽，似新雪。花开花败空余香，盛衰不过朝暮间。
　　人去人归冰雪融，依稀往梦幻如真，再启生死门。①

　　傍晚的尘寰大陆——除去神树冢及帝都外，其余都笼罩在一片浓厚的雪色中。

　　雪地，寂地，寥落无人。

　　天地间混沌似初开，行行脚印，由浅至深，缓缓地延伸着，伫足在周身裹着玄色斗篷的少年脚下。

　　疾风挟裹着片片雪白掠过他的眼前，吻上他的唇。待觉察到凉意时，那羽毛般的东西竟早已化作了几滴冰寒浑浊的水，在他唇间隐去。

　　“又下雪了……”少年喃喃自语，一脸漠然地抬头望向天空。风帽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孔，线条干净而利落，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雪簌簌地落一袭黑衣上，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撇双眉，下意识地拢了拢有些侧向右畔的斗篷，紧护住右手上泛着温润的微紫光泽的玉饰。

　　——一支横笛，尾端挽着长长流苏的上古玉笛。
　　紧握着它，少年的眼神空洞，仿佛注视着某个遥远的时空。眼中映起了翻涌不定的云层。精致的脸孔竟在一瞬间陡然失色。

　　是笛声。空气中好像弥散开了某种甜意的慵懒，细细的，浅浅的，丝缕相扣，飘渺不定地传入少年耳际。轻纱拂过，风骤然干冷，雪片逐渐稠密。模糊不清的灰暗中，映出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是她……是她吹着笛子回来看我了么……少年的表情亦悲亦喜。

　　“小璇……”面色苍白的素衣女子开启了毫无生气的唇，轻声唤他，“小璇…你为了什么而回到这片土地呢？”她若即若离地向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上他的脸。

　　“回来……回到这我所有噩梦的开始……”少年有些眼神涣散地梦呓着，“回来找你啊……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你而回来啊！”

　　“何苦呢…小璇…”女子悲悯地望着他，轻轻叹息。

　　“什么叫‘何苦’……?”少年难过地摇了摇头，坚定地开口，“不要这么说好不好…冥瑶…你以为当年这样把我救出来我就可以活在坦然里了吗？你舍弃了自己……不，不，这些都不能算是理由啊……更是因为……你是在这世上唯一眷顾我，爱护我的人，我唯一的亲人啊！”

　　好……好难受……怎么突然……

　　少年用手抵着额头，感到有些头痛欲裂，颅内的记忆有种被抽空的错觉。

　　再次懵懂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变故却让他有些惊惧。如若斗转星移，时间的光梭猛地倒退了百年，把他重新拖回当年的噩梦，枥枥在目。

　　红色，到处都是惨烈的红色！那是鲜血啊，族人的鲜血染红的啊！无首的尸身，族人奋力地抵抗，甚至不惜重新动用了千百年来从未再用的天赋异能，依旧不敌那些自诩“神之后裔”的人的刀剑，年幼弱小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武器，径直地插入族人们的心脏，然后毫不犹豫地被拔出，带出蓬蓬血花。

　　血，飞溅到他脸上，很温暖。他呆呆的张着嘴，想要叫，却因为惊恐而发不出声来，定定地望着那些浑身是血的人，提着剑，像修罗一样向他走来……

　　漫天的红色，只有她才是乱世中唯一的雪白。

　　“小璇……逃啊！快逃啊！”女子急切地捏住他的手，将一支横笛递到他的手里，“这支笛子，是我的随身之物……也许不是很名贵，有困难就把它当了吧！不要再回来了，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素衣女子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在横笛上写下一串繁芜的咒语。落笔之处，咒文渐渐浮出虚空，收拢成一个小小的结界，护住了他，随后发生了什么，他便全然不知，这一段记忆，好象被硬生生地抹去，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