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阴阳师》黄星星

8、北原

　　尽管宋唐二人对于自己祖师爷还好端端活在世上这一事实感到匪夷所思，但因为第一次得到高深道法的传承而感到兴奋不已，压下心头的兴奋，恭恭敬敬地行跪拜之礼谢过连青璇的指点，然后居然像两个年轻男女那样在一旁小声而兴奋地讨论刚刚学到的道法与理念，只觉得自己之前的见识浅薄，思维早已陷入了僵势，如今像是踏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好奇而又忐忑。
　　做了几天阿飘的郑襄霖，终于有了跟以前没差的“身体”，现在只想回去跟父母请安，让他们不用担心。
　　郑氏夫妇终于摸到了活生生的“儿子”，连日来的心头大石总算落了地，郑国公让库房取了祖上传下来的古董古铜钱剑赠予连青璇作为感谢。虽然这铜钱剑其貌不扬，但从剑上的祥和的亘古气息推断，这铜钱剑怕是郑氏祖上流传下来用来镇家宅的好东西。
　　连青璇也不推辞，收下了铜钱剑，想到郑襄霖入道之处，确实需要一件称手的好武器。
　　到了晚上，她解下腕上滋养着的古玉玄武，以玄武为阵眼，略动土木摆了玄武镇宅化煞阵，第二日一早，就带上郑襄霖，与郑氏夫妇辞行。
　　回到家中，连青璇把施一叫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万丹集》递给他，说：“阿一，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有些事是时候要跟你说了。”
　　尽管施一的灵魂年龄加起来都快要奔六了，但是眼前这个自己最尊敬的义父，当初在他刚到异世而且还是个才两岁就被家人遗弃的小豆丁的时候把他从街上捡了回来，治好了他的一身冻伤，又把他养大成人，看到他在医道上的天赋，时不时便会对他点拨一二，还搜罗了些古医书用来教他识字；五岁那年，他记得半夜起夜撒尿，经过义父的房间，戳破窗纸看到他不眠不休为自己雕刻着一个穴道小铜人，在他生辰那天送给他当玩具来认穴……尽管不知道一些什么原因，义父似乎已经活了许多年，不会老也不会死，自己也曾经很害怕，但三十年的相伴，如今听到他用交代后事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施一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似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
　　连青璇看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好似在交代后事，连忙摆摆手，安慰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阿一，我要回北原三年，带着新收的男仆，在长安的宅子有还多东西要跟你交代一番。”
　　男仆……郑襄霖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啊？”悲情男主角施一回过神来，“义父！你要抛弃我去北原鬼混？！还有，为啥不找个女仆？”
　　“北原路途遥远，女子每月总有不方便的时候。”连青璇一边睁眼说着鬼话，一边指着《万金方》封底空白处说道：“喝口茶水喷在上面，你就可以见到书架九宫格子的机关怎样解开，里面有足够的银子，还有一些我年轻时搜罗回来的医方毒方——切记，莫要落入坏人的手里。”

　　无情庄
　　“宁遇阎罗王哟，莫惹苗姑娘！”腾龙山家家户户都晓得这句歌谣。黄昏时分有些孩子贪玩晚归，被父母上山逮到，总会被揪住耳朵狠狠骂道:“天黑了也不识得回来，被苗姑娘抓去下蛊心肝脾肠都变成一埋虫子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转眼来到北原已经三年了。这日，连青璇“主仆”二人游历到了腾龙雪山。正是黄昏时分，便听到路边有个小孩被他父母吓得哇哇大哭。
　　“连先生，”因着在外头连青璇仍是男装示人，郑襄霖也一直没有改口，“听这村民的话，似乎这雪山上有会巫蛊之术的奇门中人。”
　　苗姑娘……大概是无情庄苗氏一脉吧。想到老朋友，连青璇没有接话，转了转左手上的蛇纹青玉扳指，过了很久才说道:“苗氏一脉，传女不传男，苗蛊中的生肌蛊是战场士兵的良药，咀腐肉生新肌。还有各种解毒活脉的希奇法子。只是到了现在，世人对蛊术，成见太深。”
　　虽然只是黄昏，但家家户户都已经家门紧闭，镇民性情敏感易怒，二人只觉得气氛莫名压抑。
　　“阿飘，”三年里连青璇也懒得改口，“此地气氛诡异，怕是有些邪物作崇。”听到她的暗示，郑襄霖双手结了个引灵引，右手食中两指并拢，轻划双眼，开启法眼:“确实。镇子上罩着淡淡的青黑之气。”
　　“先落脚，这几天先打听一下是怎么一回事。”二人朝着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走去。
　　由于正值淡季，游商不多，客栈倒是有许多空房子。
　　掌柜把门牌子递给他们两人，见是生人，于是吩咐小二帮忙拎了一木桶雪水上房，点燃壁炉，又送了他们一包特产玉芽尖，告诉他们晚上店里不会有人值夜，雪水直接烧开就可以洗脸或泡茶。
　　“掌柜的，我见大家一到黄昏都很小心翼翼了，难道晚上有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出没吗？”
　　“唉，客官你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是正常的。自从镇上寡妇刘严氏的女儿出事之后大家都心惊胆战。前不久镇南青云巷的一群孩子上山玩，结果就刘严氏儿子哭着回来说姐姐半路不见了。刘严氏平日人好心善，于是整条巷的人都上山帮忙寻人，找了一晚找不着，几天过后有山上的猎户半夜听到声响出门去看，结果被吓得半死——刘严氏的女儿变成了没有眼白的怪物，而且……而且……就那样一弹一弹地在山上游荡。山上的猎户都搬下来了，”说到这里，掌柜压低了声音:“当时有几个阴阳家族的少年路过，说是中了蛊，成了傀儡，老人们说怕是无情庄上的苗姑娘干的，只有她们会用蛊，”见主仆而人似乎是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掌柜叹口气劝道:“所以啊，二位晚上还是不要踏出房门。”
　　连青璇感到十分震惊，傀儡蛊这种阴损的法子竟会出现在这里！无情庄究竟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