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川》云罅

6、进入顾府 花木扶疏

　　花木扶疏的顾府花园里，余妈垂首领着一队小姑娘快步前行，穿过曲折回廊，绕过瘦山奇石，来到顾府的厅堂之外，屋内的顾夫人坐在湘妃竹黑漆描金圈椅上，抿一口盖碗中的洞庭碧螺春，懒洋洋地打起眼睛扫过屋檐下跪着的众人，右额上的流苏金步摇在日光下华彩流动，宛若夜空中的灿烂星河。
　　“余妈，让她们都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瞧瞧。”顾夫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碗，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勾人的媚。
　　“是，夫人。”余妈对着顾夫人恭敬地颔首，转过身来对着一众小姑娘颇为严厉地说：“把你们的头都抬起来，让夫人好生看清楚。”
　　一排娇嫩水灵的小姑娘于是一同抬起头来，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都是粗布麻衣，有的还打着三四块显眼的补丁，但相貌却都是妍姿艳质，人中龙凤，一看就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
　　跪在屋外的竹香此时才敢细细打量顾夫人的姿容，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却极为得宜，一身白腻的皮肤仿佛刚刚剥了壳的鸡蛋，眉眼细长，内勾外翘，垂眸时眼眯如线，不露瞳仁，开视时却仿佛有神光逼人，斜眼凝视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带着少女才有的天真无畏，眼角眉梢俱是楚楚动人风情。
　　这便是……他的母亲了。竹香忍不住在心里甜蜜地想，两颊顿时浮起红晕。
　　“你，叫什么名字？”顾夫人翘起雪白纤长的食指点着竹香的方向，是一个只有戏子伶人才做得好看的手势，小拇指微微蜷曲，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雀。
　　“回夫人，小女子竹香。”竹香反应过来，兴许是方才自己仔细打量的眼神太过唐突大胆，才招来了顾夫人的注意。
　　“竹香？好名字，以后你便跟着我罢。从今日起你叫湘儿。”顾夫人慵懒的声音里浮现出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她又伸出手指来轻轻点一点竹香左边的方向：”你们两个，去大少爷房里伺候。”然后是右边：“你，还有你，去二少爷房里。剩下的人都充入厨房和洗衣房罢。”
　　她把手收进袖子里，缓缓站起身来，纤柔的柳腰不盈一握：“好了，我累了，今天就这样吧。余妈，带她们下去好好安排管教。”
　　“是，夫人。“余妈领着一众女使行礼跪安。
　　翌日一早竹香便收拾自己的包袱行李来到顾夫人所在的彤霞居，大片大片艳丽的重瓣山茶花，赤色的，妃色的，黛紫色的，石榴色的，浓烈绚烂，瑰姿艳绝，顾夫人坐在朵朵山茶簇拥中间的一方石凳上，凝脂一般雪白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打着拍子，嘴里咿咿呀呀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是那种满含春意，引人遐想和迷醉的曲调，听见身后的脚步身，顾夫人优雅回身，藏不住的眼波流转。
　　“给夫人请安。”竹香垂首万福。
　　“你昨日可是根本不怕我？”顾夫人挑眼看着竹香。
　　“竹香并未觉得夫人有什么可怕之处，反倒觉得夫人好生可怜。”竹香低眉顺眼谦恭回答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哪里可怜了？”顾夫人好似突然来了兴趣。
　　“夫人国色天香，风姿绰约，美得令竹香都忍不住屏息赞叹，可是就像这瑰丽艳绝的山茶花，绚烂绽放也只能在这四方高墙之内，再浓烈的美丽都开成了寂寞，再说在这四方高墙之内，也未必有人能够懂得夫人的美……”
　　“住口吧。”顾夫人的脸上突然染上怒意，她闭目平息了一下眸中的波动，再次睁开眼睛来平静地直视竹香：“别以为你很了解我。还有，昨日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叫竹香，你叫湘儿。“
　　“回夫人的话，竹香是我娘给取的名字，竹香不愿对先慈不孝，还望夫人成全。”竹香亦回视顾夫人的眼睛，眸中情绪并无一丝起伏，谦恭却强硬的态度令顾夫人感到一丝的惊诧，也感到一丝赞叹和钦佩。
　　“还有，夫人，我不是了解你，而是懂你。”竹香接着说：“我会帮助你，改变你当下所不喜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被锁了啊……
新手不懂事，有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办的,留言告诉我一声行不？
蟹蟹大家~
风情万种的顾夫人粗线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