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川》云罅

3、救一姑娘 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一个身着布衣短褐的男子背着竹篮行走在山路上，四周古木葱郁，天边的霞光把树木染上绯色，男子的步子很稳，不疾不徐，悠然自得，踩在地上层层堆积的枯枝败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子用一根木簪将头发干净利落地绾起，木簪有些粗糙，一看就是自己的手工制造，林鸟纷纷归巢，鸟鸣声此起彼伏，男子看着远方山间一轮血红的落日，突然没由来地感到快乐，于是高声吟起：“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男子面貌不算俊美，但五官均端正和谐，一双眼睛宛若天真幼童，干净得不掺任何杂质，诵到“但使愿无违“的时候，男子的声音中充满了豪迈之情，连面目亦生动了许多，晚霞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突然就光芒万丈。
　　山路的尽头有一间小屋，屋外围着竹篱，篱下长着一片茂盛的野菊花，红的粉的紫的，兴高采烈地开，仿佛能听见它们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
　　通常的这个时候，男子会放下竹篮，从篮中取出野菜，给自己做个简单的晚饭，吃完就伴着西沉的落日上床睡觉，但是现在他站在屋外，步伐却久久地停滞。
　　一滴，两滴，然后是一滩，血在泥土上蜿蜒了一路，一直消失在茂密的野菊下。
　　竹香从木床上坐起来，一边的被子顺势从身上滑落，露出莹白圆润的肩头，她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是一间布置简陋却雅致的小房间，家具一应木制，厚重结实，器皿皆为陶器，粗砺质朴的感觉，桌上的一只小陶罐里插着一束野菊花，正开得热闹。
　　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竹香伸手去拿桌边小几上的陶壶，却怎么也够不到，正内心煎熬焦灼的时候门开了，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男人走进来，男人不算俊美绝伦，却自有一份潇洒的意态，仿佛天边洁白的游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从不为世间任何事所停驻。
　　男人坦荡的目光望向竹香，看到竹香伸长的手臂，瞬间就明白了竹香的想法，他从木柜里拿出一只陶碗，倒满水后递给她，竹香急切地接过，喝出了很大的动静。
　　“在下萧承砚，昨日看见姑娘倒在我家门前，就自作主张把姑娘带回来治伤，为了检查姑娘的伤势，还做了一些冒犯姑娘的举动，望姑娘见谅。”说到这里，男人的脸可疑地红了红，但很快便恢复原样，“姑娘可是遭到歹人迫害了？”
　　“萧公子，多谢你救了我。我叫竹香，家住在另一座山头，昨日上山采药的时候不幸遇到了山匪，挣扎逃跑的时候受了些伤，幸得公子好心搭救，公子大恩大德，竹香愿此生犬马相报。”
　　“举手之劳，姑娘你言重了。只是姑娘你的脚筋扭伤了，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地走路，伤筋动骨一百天，姑娘，萧某自信医术不差，不如你先在萧某这里修养，等伤好了之后我再送你回家？”
　　竹香垂眸沉思，继而看向萧承砚：“这样也好，那就劳烦公子了。”
　　竹香盖被重新睡去，萧承砚在木桌前坐下，倒一杯茶轻轻啜饮，看着竹香娴静的睡颜，思绪不禁飘远，那天他缓缓走近，发现野菊下露出一抹白色的衣角，再走近些，便看清一个人的形体轮廓，救人要紧！顾不得其他，他迅速抱起地上的伤者，走进屋内，轻柔地放在自己的木床上，之前暮色昏暗看不清，点上蜡烛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救的是个姑娘，一身纯白的衣裙，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到姑娘的脸上，他在心里想，这姑娘长得……有点好看。
　　素白娇嫩的小脸，两弯峨眉修长似黛烟，浓密的睫毛静静地垂着，秀美似画。
　　这么荒僻的山林野地里怎么会有个姑娘？难道是老天爷专门派来跟我作伴的？萧承砚在心里偷偷地想，看一眼沉睡的姑娘，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害羞，也有些欢喜。
　　沉浸在乱七八糟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姑娘的一声嘤咛终于让萧承砚回过神来，对，姑娘还受着伤呢，想入非非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萧承砚在心里骂自己，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脱掉姑娘的衣服给姑娘查伤，脱掉姑娘的外衫，只留下鸳鸯戏水的小肚兜，萧承砚感到脸上有些不同寻常地发热，镇定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姑娘的手臂上和背上，发现姑娘身上的伤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有多处淤青和擦伤，脚踝上还有扭伤，但并未看见明显的流血部位，他给姑娘敷上自己调制的草药，又推拿化淤，最后自己搬一张椅子坐在火炉边，很快便沉沉睡去。
　　实在是太累了，朦胧中好像听见姑娘在喊：“主君，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可能是因为遇上山匪太害怕了吧，萧承砚在心里想，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又回想起姑娘的眼睛，黑玉石一般的清透明亮，凝着你的时候仿佛有一汪秋水在盈盈晃动，真真美不胜收，灵动可爱，萧承砚的嘴角噙起一抹笑，然后又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精彩在后面呢~
怎么觉得萧承砚有点呆萌？之前并不是这样设计的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写着写着就写跑偏了，唉，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