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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二百三十五章 施惠非无念 云烟淡初心(十一) 张开心扉 ...

  •   阿珂皱着眉头,她对卫肖这种说教的语气非常不喜,明明她才是师姐,卫肖应该听她的才对。
      卫肖也不管阿珂怎么想,接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就好像杀龟大会上,师姐明明已经跟着师父离开,最后却又自己回来一样。因为有自己在意的人,所以才会坚持。因为有自己的原则,所以才会坚持。”卫肖说完,见阿珂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打扰她,悄悄起身下了屋顶。
      “诶?人呢?”阿珂似乎想明白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等她醒过神来,屋顶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师姐,来搭把手。”卫肖不知什么时候架了一把梯子,站在梯子上给阿珂递东西。
      “你从哪儿找来的?”阿珂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小埕酒。
      卫肖重新在阿珂身边坐下,打开酒埕上的封泥,喝了一口。“师姐不是说了我如今权势熏天,要找这区区两埕酒还不容易。”
      阿珂也学着卫肖喝了口酒,“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那你的坚持是什么?”
      “我?我嘛,就是坚持自己吃好喝好玩好。”
      “又胡说八道!你明知道我要问什么。”
      “师姐,怎么今晚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莫不是你……”
      “才不是,你别瞎想,我对你的事上心只是因为我关心双儿。”阿珂下意识的找了个借口反驳。
      以卫肖对阿珂的了解,阿珂的性子略显薄凉,她是决计不会这样上心双儿的事,而今晚她又事事拿双儿来做借口,实在令人不解。
      又过了一会儿,阿珂转头问卫肖,“诶,你……真的不后悔?”
      卫肖笑笑,一副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的样子,“我可是非常正直,非常善良的人。”
      见卫肖这样自恋的样子,阿珂张嘴就反驳,“你是那样的正人君子吗?要是你真的那么正直,那么当初在少室山上你就不会……”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阿珂不自在的扭过头去,不再看卫肖。
      “咳,那个……对不起啊,师姐,这事原本就是个误会,今日你我将这事讲开,以后谁也别再提了。”
      “哼!谁知是不是真的误会!”
      “哎呀,师姐~算是我求您了,你就忘了这事吧。大不了等他日你新婚,师弟我给你送上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如何?”
      “十万两!你……你真舍得?”
      “为了给师姐抬脸面,十万两算得了什么!若是他日师姐嫁去台湾,我必亲领水师为师姐送嫁。”卫肖拍着胸脯许下豪言壮语。
      阿珂被卫肖许下的这个美好愿景打动,“既然你有心,那可不算我逼你的。”
      “那是,那是。师父是出家人,对这种世俗杂务定不上心,我这个做弟子,做师弟的不能不替师父和师姐多想多做。”
      阿珂被卫肖说的心里暖暖的,“那多谢师弟了。”
      “师姐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卫肖心中舒口气,阿珂的事总算是了结了。
      “诶,师弟。”
      “怎么?”
      “你对我都……都这么好,为什么对双儿那般无情?”
      卫肖一怔,似乎没想到阿珂会再提双儿。她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对阿珂说,又似乎在对自己说,“双儿一心为我,这点我很明白。但是现在的双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双儿了,她如今不是庄家的小丫鬟,而是秦先生的女儿。”
      “那又怎么了,这对双儿来说不是好事吗?”阿珂虽然和她们接触不久,但也从平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这位秦先生深得卫肖重用。
      “是,对她来说绝对是好事。但……秦先生可不仅仅只是双儿的义父这么简单。”卫肖猛灌一口酒,剩下的话却含在了嘴里,“如今我卫肖全部的身家性命系于他手,他的女儿又怎么能就这样简单的跟了我!”
      “那秦先生不是双儿的义父又是哪个?我听双儿说,你小时候淘气被人打破脑袋还是这位秦先生救的你。”阿珂没听见卫肖后面半句话,在她看来,秦先生对卫肖有恩,双儿对卫肖有情,这便是两全其美了。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人总是会变的。”卫肖无奈的笑笑,一仰脖灌了半埕酒。
      阿珂见她这么个喝法,不由得担忧道:“喂,师弟,你别喝醉了。”
      卫肖看看手里的酒,笑了,“这点度数不算什么,若要我醉,起码要一瓶二锅头才行,不然老村长也可以凑合。”
      阿珂露出迷茫之色,她这个师弟总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叫人捉摸不透。
      卫肖把手里的酒喝完,“好了,师姐,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卫肖伸了个懒腰,“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何等快哉!”
      阿珂看着卫肖,咬了咬唇,终究什么都没说,下了屋顶。
      卫肖目送阿珂离开,一个人在屋顶又发起呆来。这段时日,她周旋于几个势力之间,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连她都开始厌恶起这样的自己来。若是自己都讨厌自己,怎么还会有人喜欢呢?卫肖不得其解,更让她不解的是到底是什么事或什么人让双儿做出这种破釜沉舟的举动。
      明月皎皎,卫肖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当初她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立志要救济天下,虽然之前有过艰难坎坷,但却凭着前世一腔热血,生生创下这偌大家业。可手底下人多了,手上的权大了,心里想的事也多了,那些从前不甚在意的细节也开始慢慢放大。
      回想起方才阿珂的一句话,卫肖心中颇不是滋味,她又何尝不知秦先生对她有大恩,可此时此地,那人那事,不能不让卫肖多想。如今的她似乎明白了康熙,明白康熙为何当初隐瞒身份与她相交,明白康熙为何如今依旧重用她。身处高位,能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真的不易。
      夜凉如水,一埕酒下去,卫肖只觉得心中有火在烧,她猛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酒埕狠狠砸了下去,“天下!天下!这天下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卫肖满腹心事无处发泄,只能在屋顶上吹风。阿珂得了卫肖的承诺却是一夜好眠,第二日,她正来到大堂准备吃早饭,却见大堂中冷冷清清,只有九难一人在淡定的吃着早饭。
      “师父。”阿珂轻唤一声,站到了九难身边。
      “起来了。”九难也不抬头,淡淡道,“坐下吧。”
      阿珂依言坐下,拿起筷子却不吃,左右看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怎么没见师弟?”
      九难疑惑的看了一眼阿珂,平淡开口,“往日你不是最恨卫肖,怎么反倒关心起他来?”
      “我……我知师父不愿见我们手足相残,何况师弟身负复明大任,我们之间的误会就不值一提了。”
      九难颇为欣慰的点点头,“难得你这般识大体,以前倒是为师错看你了。”
      阿珂不好意思的笑笑,再次发问,“不知师弟怎么还不来?”
      “你师弟早早出门去了,如今江湖上的忠义之士尽数落入鞑子之手,不知几时会有危险,也难为你师弟孤身一人从中周旋。”
      “师弟的确是辛苦了,不过,要是他能救出郑公子……还有那些义士,再辛苦也是值得的。”阿珂看了看九难的脸色,又加了一句,“想来能为大明救下这许多忠臣义士,师弟就算再累,也心甘情愿。”
      九难听完不发一言,师徒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吃完了一餐早饭。阿珂想着等饭毕去找卫肖,虽然不能立刻放了郑克爽,但让她去见见郑克爽总是能办到的。何况郑克爽对卫肖也有些偏见,她去了不正好劝一劝郑克爽,让他对卫肖改观。
      “阿珂。”
      “师父。”阿珂正想等九难回房休息,自己就溜出去,谁料九难起身时叫住了她。
      “你随我来。”
      “是,师父。”
      “知道为师为什么叫你进来吗?”
      “徒儿不知,请师父明示。”
      “你师弟虽然为人和善,但有些事情是他的私事,纵使为师是他的师父,也不能多加干预。你明白吗?”
      阿珂摇摇头,“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九难的功力,不可能听不到卫肖在前面闹出的动静,而她这两个徒儿难得的月夜谈心也尽入她耳中。“你师弟的家事,你这个做师姐的不该插手。”
      “师父怎么不问师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训斥我,师父是不是太偏心了?”阿珂不服气,她原本就只是个看戏的而已,怎么被师父一讲,反倒像自己上赶着掺和师弟的家事。不过,阿珂知道自己的师父固执的很,要是与她争论定落不到好,反而可能被师父责罚。
      “不论你师弟如何做,那都是你师弟的家事。”九难不多加解释,强硬说道。过了一会儿,见阿珂低着头不说话,九难心里暗叹一声,“罢了,你去吧。”
      “是。”阿珂低低的应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待行到大堂,却意外地看见了曾柔,阿珂脚下一转,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曾柔面前。
      “陈姑娘。”曾柔刚刚吩咐一名护卫去办事,一转身就看见了阿珂。
      阿珂刚被九难训过,有些犹豫,但想起昨晚卫肖的异状,还是问道:“你见过师弟了吗?”
      曾柔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陈姑娘,你……”
      不等曾柔说完,阿珂抢白道:“师弟似乎心里有些不痛快,你还是劝劝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曾柔看着阿珂步履匆匆的背影,十分不解,这几日所见无不是阿珂与卫肖针锋相对,怎的一夜过去,阿珂就转了性了。
      实际上,阿珂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关心卫肖的家事,或许是因为昨夜卫肖的态度,阿珂从双儿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但有一点,郑克爽不如卫肖一般理性,美色当前,郑克爽绝对不会放过,只是不知卫肖与郑克爽相比,谁更情深义重?
      “双儿妹妹,你怎么起来了?”曾柔端着一碗热粥进门,却见双儿挣扎着起来。她赶忙将粥放下,去扶双儿。
      “少奶奶,双儿只是个丫鬟,您……”
      “我和相公从未将你当成丫鬟看待,你是秦先生的女儿,往后可不许再说什么丫鬟的话了。”曾柔压下双儿的话,见她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愧疚之情更甚。“相公已经出门了,等她回来,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昨夜,曾柔匆匆赶来时看见瘫在地上的双儿也是吓了一跳。双儿抱着她苦苦哀求要她去与卫肖说清楚,曾柔无法只得暂时答应下来以安抚双儿。但她与卫肖相处日久,怎会不知卫肖的性子。她明白卫肖定是恼了她们擅作主张,才会如此对待双儿。现下卫肖正在气头上,若是自己出现,保不齐会被卫肖训斥,更可能会被卫肖认为是事件的主谋,那她可真是枉做好人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便是曾柔也不例外。不说卫肖如今是她的夫婿,王屋派上上下下几千人还要仰仗卫肖,万一惹恼了她,曾柔自己受罪不要紧,若是连累了王屋派,那后果不是曾柔一人能承担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施惠非无念 云烟淡初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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