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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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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很轻很轻的梦,梦里是小雨的天气,和项默留给我的背影。
很快我接到了来自s大中文系的一封录取通知书,快递员到家的时候我正用自行车驮着我收拾好的一大袋子的书准备去废品收购站,黑色的塑料袋在手上勒出了紫红色的痕迹,拿到那个红色的快递袋时竟然有些莫名奇妙的原来叫做想哭的感觉。
在相当长的高中时日我的目标一直是去到厦大念书,然而在高考后填志愿的时候却因为S大的中文专业排名在厦大之前我头脑发热的报到了S大。
于是我远离了厦门的海水和温和的天气,开始着手准备到S大所在的那个干燥多风的城市。
也许高考的迷人之处不在于如愿以偿,而是在于不经意间的阴差阳错。
手机响了,是苏玫的电话,她依然神经大条的在和我说着她自从高考以后的“放纵生活”。
苏玫是我从小学就开始的死党,名副其实的蛋白质美女,集笨蛋白痴神经质于一体,拥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顺理成章的长了一张混血脸,和我拥有一样的身高腿却远比我看起来修长的多。
很多的时候我和苏玫站在一起会瞬间的黯淡,我的性格慢热,而苏玫大大咧咧,但我们却像同一物体的A面和B面,彼此不同却又相生相依。
对于一个长相漂亮家世又好的女生来说,也许她的人生永远都有前赴后继的男生扑上来累积她一寸一寸增长起来的高傲。
然而如果这个美女是苏玫的话,她的人生就不能用常理来思考了。
苏玫在幼儿园的时候遇到乞丐上门乞讨就会把乞丐请进家里然后拿出全麦面包和酸奶,二年级的时候和班上一个家里开熟食店每天浑身鸡爪子味的女生打成一片,即使后来转学到了贵族学校还是经常开心的把我们一群平民的女儿叫到她家玩,一起分享她一整套的正版芭比娃娃,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脏兮兮的衣服在她家客厅上的一个看起来非常昂贵而又洁白的长毛地毯上蹭来蹭去。
记忆中的我没有见过苏玫不开心的样子,不管是在新天地遇到他爸爸牵着和她年龄相仿的一脸的娇嗔女人还是后来她坎坷的爱情,我从来没见过苏玫哭。
她只是一脸淡漠然后又和我嘻嘻哈哈的聊谁的八卦,搂着我的肩膀说男人算什么东西,老娘真他妈觉得男人是低等动物的这种话,然后却转头抹掉自己一把滚烫的眼泪。
电话里的苏玫大惊小怪抱怨8月份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天气,我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张牙舞爪的表情。这就是苏玫。
我和苏玫说,我收到S大的通知书了。苏玫说,我知道,我偷偷看了你的志愿表嘛。我也收到通知书了,猜猜是哪里?
我故意说:“苏学霸,你不会被哈佛录取了吧?”苏玫神神秘秘的说:“录取我的大学也在S市哦。哈哈,你猜一个谜语就会猜到了,谜面是小学生抄作业。电话这头我很认真的猜着苏玫的学校,就差把S市的所有大学一一列出来做排除了。苏玫哈哈大笑说,小扬扬,咱们要做校友了哦,因为,我抄了你的志愿表!
这也算是谜底?这算哪门子谜语啊,我居然上了苏玫的当,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苏玫又开始和我不着边际的瞎扯,“不如咱们明天去趟S大怎么样?”
"真的要去啊。"我说。她看我没有犹豫。就不由分说的说:就这么定啦,苏扬同学。明天咱们就去,我要先考查一下那里有没有帅哥,提前下手。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去S市的火车,在看到S大的颇具古典气质的校门和整个校园中弥漫的轻松氛围时,我突然感觉自己为高考所作出的种种牺牲都是那么的值得。
苏玫虽然远比我的眼界开阔,但是真正置身于大学的时候还是眼睛里满是羡慕的表情。我们俩像是要去相亲的小姐妹一样,生怕别人看出来我们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
暑假的学校没有多少人,稀稀疏疏只有一群男生在操场上踢足球,我和苏玫坐在看台上,夏天的风吹过来,有一点凉。然后我们花痴一般的讨论哪个男生的小腿肌肉更漂亮一些。
突然苏玫又嚷嚷了起来,看那个看那个,他就像是踢足球的樱木花道!
樱木花道踢足球?能想到这样的神奇比喻大概也只有苏玫了,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一个男生满场跑着,宽松的白球衣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5号,苏玫神经兮兮的靠过来说:看看,全场是不是他最帅!而且他还穿着5号球衣,5号是我的幸运数字诶!我们好有缘。”
我嫌弃的看了苏玫一眼,为什么一个光靠脸就可以秒杀90%女生的美女身上的花痴本性可以保持的这样完整,我小声的提醒她,小声点,别让人家听到了。
之后的事就非常简单了,S大之行变成了苏玫花痴5号哥哥之旅,我故意激她,这么喜欢的话去要电话啊。
苏玫却头一扬说,我怎么可以去跟男生要电话,需要他们求我我才会给的,还得是像5号这么帅的男生要我才会给。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苏玫继续癫狂的用眼神追随着5号,却引得另外几个小男生都暗暗的脸红了,踢得更加卖力。
从S大出来我们准备在周边逛逛,碰巧遇到S市的一家新商场开业,我始终想不通像苏玫这样从小不缺钱花的孩子,身上为何也会有看到打折字样就脑供血不足的大妈特质,而立马投入到了大脑错乱的血拼当中,用她的话来说,一定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里的起跑线,应该是争夺帅哥的起跑线。
苏玫用她无数的假想敌做为精神支撑,不停的重复着给我把这件衣服包起来这句话。我漫无目的的陪苏玫逛着,一点买东西的心思也没有。
其实每个月苏离会给我打一笔相当不少的钱,我自己的生活也并不拮据。忘了说,苏离是那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仅此而已。
我从来不叫他爸,我只叫他苏离。在我妈董安云悄然抛下我去了国外之后的一段时间,苏离会来学校看我,在我固执的一个人生活后,他也重新结了婚,再后来,我对苏离的印象渐渐变成了银行卡上的一笔笔苍白单薄的数字。
苏玫大脑充血的穿梭在女装区,我却像一个陪老婆逛街的男人一样走了俩步就歪倒在了商场的休息区。
我找了一家甜品店,点了一份冰淇淋,整个人像喝了迟钝剂一样眼神迷离。
突然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一阵的沉默,我挂掉。
不一会,手机又响了,接起来还是沉默,我正要愤怒的骂这个无良骚扰者的时候,一个男生拿着一盒和我口味一样的冰淇淋坐在了我对面。
和我一样的香草味。
和我一样的薄荷色冰淇淋盒子。
男生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和像冰淇淋一样薄荷似的笑容。
“还记不记得我?”
我的心骤然的跳动的欢快,却还故作镇静的说:“你是,项默?刚刚的电话是你打的?为什么电话里不说呢?”
项默慢吞吞的含了一口冰淇淋说,因为我是项默啊。
这算什么回答。
但是心里的一个声音在说,苏扬,你真的在心里想了无数遍再见到项默的场景对不对?只因为他是项默。
我就这样和项默尴尬的坐着,各自慢慢的吃着冰淇淋,相信临桌的人会以为我们冰激凌里有让人变傻的配方。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玫,她在电话里用120分贝的包租婆风格咆哮着,苏扬你死到哪里去了,老娘快累残了。
我不好意思的对项默吐了一下舌头,说,我朋友叫我,我先走了。
项默像个孩子一样依然把下巴放在桌子上一口一口的吃着冰淇淋,然后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支笔,迅速的抓过我的手心写下了一串号码。
“打给我.”带着不由分说的命令口气。
我胡乱的答应着,这种状况真的是太过混乱。如果手心也会脸红的话,我想,这个时候手心是要濒临爆炸。本来还在痴呆状态的我突然被注射了一只兴奋剂,而脸又耻辱的烫的一塌糊涂。
我快速的拿了包逃离了甜品店,像一个做了坏事想要立马逃离现场的小孩,却不敢用力合上手心,汗水会把号码模糊掉的。
苏玫见到我一副狼狈的样子,还有一张像大红布一样的脸,说,苏扬你怎么了?
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猥琐,然后极力的开始解释现在的天气有多热,让我的脸竟然红成这样,所幸苏玫神经粗,并没有发现我的种种异样。
火车慢慢的驶回家乡的安静小城,我还没有预料到以后的几年里我是多少次踏上这列火车,在小时候早已熟悉的咔嚓咔嚓声中经历了多少狗血不堪但却至少看起来刻骨铭心的往事。
这个世界上最快的就是时间,一暑假的时光被我完完全全的睡掉以后我开始着手准备做一个合格大学生。
一切天真的像是要背着小书包去上小学的无知小朋友,但当我在看到一家硕大的宾馆坐落在校园内部,里面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并且还听闻这里面有部分校领导的股份时,我俩眼一黑,明白了我们早就不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样子。
大一的新生来来往往,女生多数还是一根简单的马尾,她们大多还不知道离子烫和梨花烫的区别,也分不清楚眼线笔和眼线液,在学长和学姐的热情招待下羞涩而又讨好的矜持着,然后徜徉在大学校园中憧憬脑残而又浪漫的韩剧情节某一天轰轰烈烈的在自己身上上演。
至于男生,千篇一律的平头,脸上的青春痘和旺盛分泌的油脂盖不住他们蓬勃的荷尔蒙,穿着帆布鞋搭配快要拉上小腿的白袜子注定了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我一个人坐着那个开动起来都仿佛在咯吱咯吱喘着粗气的绿皮车来到S大,苏玫因为东西实在太多而不得不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小POLO来报到。
套用苏玫的思想来看,如果她想足够的拉风为何不让他爸爸的司机开着跑车来招摇过市,开着自己的小POLO来报到真是方便又低调。
苏玫热情的邀请我同她一起来一次拉风的自驾报到,因为我们家乡离S市并不算远,但当我看到苏玫的五个行李箱,它们还分别以赤橙黄绿蓝来加以区别的时候,我瞬间的放弃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