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萧妃传》夢葳燃

38、侧妃 水华意冷，

　　是因越国公府出了一位亲王侧妃，是而皇后赵香栀特允萧姳薇再休半月假，延至萧水华回门后再让她回宫。
　　离那日赐婚又过去半月，自萧凌梅入宫后，越国公府已经许久没有嫁过姑娘了，是以一传来皇帝赐婚的旨意，全府都人仰马翻，这阵仗一点儿都不输萧凌梅入宫那会儿。
　　也是因建王皇甫演是第一次娶亲，而下了圣旨后，宫中太后、皇后及萧凌梅，还有建王皇甫演，都赐了许多珍贵的聘礼，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越国公府嫁的不是侧妃，而是正儿八经的王妃呢！
　　因这门亲事不是萧姳薇三伯夫妇所乐见的，是而三伯夫妇都是强打起精神料理女儿的婚事，除萧映桃之外的姐妹，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心酸，每日轮流去‘芙蕖台’劝慰萧水华，却皆不见成效。
　　“四姐姐。”萧姳薇进了‘芙蕖台’，就看见萧水华正倚在床边，捧着一件嫁衣，怔怔地发着呆。
　　萧水华闻言抬头，见是萧姳薇，强笑道：“妹妹，你来了……”
　　萧姳薇点点头，坐到她旁边，见她手中的嫁衣，心中更是泛酸。
　　南夏习俗，女儿自小就要学习女工针织，稍大了就要自己缝制自己的嫁衣。而萧水华手上的这件，就是她与萧姳薇十二岁那年开始做的，在她今年生日前就已经完了工。可这么一件费尽她心血的嫁衣，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穿了……
　　“我总以为，我会穿着这件嫁衣，风风光光地被心爱的夫君迎进门，可这两年的心血，却都辜负了……”她要做的是侧妃，只能穿侧室的绛朱色礼服，而不能穿这件正红色礼服。思及此处，能不让她悲从中来么？
　　萧姳薇也看着这件嫁衣。
　　萧水华的女工虽不如萧姳薇，可也是不错的，如今只能这么看着不能穿，是挺可惜的。“皇后娘娘昨个儿赐了侧妃礼服用的布料，如今还有一月时间，妹妹帮着姐姐绣，一定能让姐姐风风光光地出嫁的。”
　　萧水华悲哀地闭了眼，无奈地摇摇头，道：“侧妃只能从王府侧门入府，再风光也是侧室……”
　　“姑娘别这么说，这件嫁衣您穿不了，可以给您将来生的小郡主啊……”说话的是萧水华的婢子田田，她与同为萧水华婢子的连碧一听主子的婚事，又急又哭。二人整日劝慰她不见成效，本想着哭一哭就好了，可萧水华不哭不闹，整日心如死灰地怔着，人又瘦了一圈，实在令她们不安啊……
　　“小郡主？”萧水华恍惚的呢喃着，“我是侧室，我的孩子就是庶出，注定抬不起头来了……”
　　萧姳薇看她这样不是个办法，就劝退了连碧与田田，与萧水华道：“姐姐这样，不是让你父母伤心吗？难过的不止姐姐一人，老祖宗、三伯与三伯娘，还有咱们几个兄弟姐妹，不都是难过的吗？三伯与三伯娘为了你的婚事，前几日都大病了一场，这几日才打起精神操办婚事；六妹妹那么贪吃的人，如今也瘦了一大圈；老祖宗更是怕你嫁过去受委屈，把她一大半的私房都拿出来添给你做嫁妆，只为了不让王府的人轻看你，可大伯娘为了这事一直吵老祖宗，把老祖宗都气病了！姐姐，你莫要再折磨自己了，这不是让咱们更难受么？”
　　听罢，萧水华再也制止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双手将嫁衣紧紧地攥在胸前。“为何上天要如此待我？我甚至连未来夫君的脸都不曾看过，为何要如此轻贱于我……”
　　萧姳薇看着她声泪俱下，也默默流了泪，道：“事已至此，咱们也不能挽回了，只希望建王殿下会真心待你好罢！”
　　萧水华不敢将杨太妃那日与她说的话告诉家人，若她的父母知道，怕是会立刻入宫求皇上收回旨意罢。
　　她自听了杨太妃那日的话后，就明白她不会再有幸福了。这世间，女子只是男子的玩物，有几个男子会一生只有一个女子？她父母情意坚笃，可父亲还不是在母亲怀她的时候，与母亲的婢子有了她的庶妹萧落樱？
　　她不敢奢求一心一意的爱，只想一生相敬如宾，可不曾想，她居然会嫁与人做妾室……不仅她家族蒙尘，就连她日后的孩子都会在一群异母兄弟中苦苦挣扎，只因是庶出，会处处被正室之子压制住，叫她于心何忍？
　　她的妹妹萧落樱的存在，于她母亲而言，是根永远扎在她母亲心头的刺，可她母亲碍于父亲情面，才不会亏待萧落樱。若将来的王妃狠厉，她与将来的孩子，还有容身之所么？她不敢想……
　　又忙活了一月，终于到了萧水华出嫁的日子。
　　几姐妹都聚在‘芙蕖台’，看着燕老太君亲自为萧水华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萧姳薇姐妹几个看着梳妆台前穿着绛朱色侧妃服饰、头戴六凤攒东珠的萧水华，听着这首《梳头歌》，边听边落泪的模样，也红了眼圈。
　　“莲姐儿别哭了，这大喜日子，听不得哭声的……”为萧水华点妆的张氏，看到女儿落了泪花了妆，立刻重新给她补了妆，道，“被人知道不吉利，快快停下罢……”虽是如此说着，可她自己也快要制止不住了，连忙拿袖子抹抹眼睛。
　　“老太君，三夫人，王爷已经领着迎亲队伍来了，新娘子要出阁喽！”喜娘笑着进来道。
　　老太君与张氏讶异。按理说亲王只有娶正王妃时，才会亲自领着八抬大轿迎亲，没想到萧水华只是做他的侧妃，居然也得到如此殊荣。
　　“王爷重视侧妃，咱们快些动作，莫要延了吉时。”张氏勉强笑道，与老太君一人各执喜帕两角，将绣了龙凤呈祥的喜帕盖在萧水华的凤冠上，由喜娘背起她，一行人一同出了‘芙蕖台’。
　　府外早已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而新郎皇甫演，正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器宇轩昂地骑在马背上，脸上的神情却是极度严肃，似是看不出任何愉悦。
　　萧姳薇随着一家老小，目送喜娘将萧水华送进轿中，看到马背上的红衣男子，一家人却没有几个真的开心的。
　　建王果真与外界传说的刚正尊严，尽管是自己娶亲的日子，也仍是一脸严肃不改，要不是听闻他亲自请旨娶亲，还以为是被谁强迫了呢。
　　待大队人马离去，越国公府一家老小也收拾了一下，纷纷坐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建王府。
　　新娘娘家本不应出席，可得了太后恩旨，越国公府一家才均可入王府观礼。
　　这建王虽然做事不留情面，可今日为了他的侧妃，也可以说是破了很多次例了。想到此处，老太君及萧叔岚夫妇觉得建王还是很看重萧水华的，也算是安心许多。
　　今日虽只是建王娶侧妃，可从聘礼到排场，却样样不输娶王妃，是以王府早已坐满了来贺寿的大小官员，其中不乏建王的手下亲信，而作为皇甫演的兄弟，除了昊天帝皇甫渊，其他兄弟到时已经陆陆续续地来齐了。而萧朱蕊因这婚事令她觉得羞愤，便推说称病，不来参加。
　　安王皇甫沂、靖王皇甫济，也领着正室王妃与世子观礼；而皇甫演的几个弟弟，还未成亲，就只孤身而来，兄弟几个被安排在越国公府长辈那桌的右尊位。萧姳薇等兄弟姐妹，则被安排在长辈那桌的左面。
　　“呵，五姐姐嫁给建王做侧妃，还不如早早跟我表哥订婚，至少还是个正室！”萧映桃不爽她老祖宗给了萧水华那么多嫁妆，是而这一月来一直心里憋着闷气，一逮到机会，便又不经大脑的嘲讽于她。
　　一旁的萧落樱听不得这话，正欲骂她，却被萧姳薇按住，只听她道：“侧妃怎么了？好歹是二品内命妇，我这七品女官见了萧侧妃娘娘，日后都要行礼，更何况你这区区民女？再说建王殿下骁勇善战，乃我南夏第一大英雄，一个不得于行的人，居然也敢与王爷相提并论？七妹妹说这话，是要陷咱们全家于不忠吗？”
　　萧映桃只是一纸老虎，被她这么一吓，就被唬地不敢吱声，看得萧落樱大为解气。
　　萧姳薇看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冷哼一声。就算全家都不看好萧水华的婚事，可也得让这些幸灾乐祸的知道，萧水华即使只是侧妃，也不允许那起子小人作贱！何况萧映桃长姐再威风，也是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做妾，萧映桃有什么好威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