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恩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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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公府现存的三个老爷，除了二老爷不是老太君生的，其他皆是嫡出，大儿媳妇虽人不够玲珑，但胜在出生尚书府，身份高贵；三儿媳妇也是侍郎之女，更是个舌灿莲花的能干人物；小儿媳妇美若天仙，父母待她如珠如宝，是老太君到处托关系才相来的，骠骑大将军的外甥女；至于庶次子萧仲岩的媳妇儿，则只是萧仲岩亲母的亲侄女儿，身份自然不太高贵。而老太君最疼的小儿子萧季崇，早在五年前就去了，随即小儿媳妇也在生了他的遗腹子后去世，只留下现十四岁的五孙女儿萧姳薇和五岁的小孙子萧景，因是最疼爱的儿子的后代，两个孙儿又实在可怜，所以也最心疼他们。
“三婶子说笑了，六位妹妹还年幼，现在已是美人坯子，假以时日，本宫自是不及她们的。”萧凌梅含笑道，“诸位长辈大可放心，咱们越国公府的姑娘，是必须要嫁个人中龙凤的，本宫身为长姐，定不会委屈她们的！”
如此，她们就放心了。林氏和张氏不约而同地舒心一笑。
“咦，四个哥儿呢？”萧凌梅陪他们说了一会子话，发现似乎少了几个人，才发现他们越国公府的几个公子竟不在，这才问出口。
“哦，娘娘省亲，本该全家人都候着，可晟哥儿、旻哥儿和昴哥儿都已成人行了弱冠之礼，总该避忌男女之嫌；景哥儿年幼，怕惊乱了娘娘凤驾，所以让乳母带下去歇着了。”三老爷萧叔岚恭敬地回答道。
“都是自家兄弟。”萧凌梅听罢，也不坚持了，为自家人谨言慎行的行为很是满意的。
“娘娘，自娘娘入宫后，娘娘的‘无瑕阁’一直保存原样，不知娘娘是否过去看看？”一直沉默的现任越国公萧伯嵩问道。
思虑一番，萧凌梅点头应了下来。“本宫出嫁三年，也甚是怀念，去看看罢！”
一家子老老少少又浩浩荡荡跟随萧凌梅移驾至大房院中，此时景观最好的“无瑕阁”，此处正是当年萧凌梅的闺房。
正是元月，寒梅凌雪独自怒放的季节，先前下了点儿小雪，天冷未化，积在了红梅上，煞是绝艳，更有阵阵暗香浮动，更是醉人。
萧家这代孙女儿的名字，皆是由老太君所取，因老太君惜花，便为孙女儿们的闺名都缀上了花名，萧凌梅取拥有高洁之姿的梅花，萧室兰是高雅于室的兰花，萧菊夕是淡雅脱尘的菊花，萧水华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莲花，萧姳薇是柔美绚丽的蔷薇，萧洛樱是飘洒若雪的樱花，萧映桃是美丽招摇的桃花。
而她们各自的“无瑕阁”、“蕙心院”、“暗香居”、“芙蕖台”、“紫薇苑”、“漫雪洲”、“桃花源”更是应她们的闺名而定，除了萧姳薇不喜“紫薇苑”之名，将其改成“琉璃轩”。
就似“无瑕阁”植满梅花一般，其他闺阁，也均种植着主人的命花，也实在有特色。
萧凌梅看着曾经的闺阁一切如旧，恍若自己当年还在时候的模样，不禁心生感动，望着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喜极而泣的母亲，道：“‘无瑕阁’一切如旧，让母亲费心了…”
徐氏摇摇头，拈着手帕拭去眼角的泪，又握了握女儿的手，道：“每日吩咐人打扫一下会有多费神？娘娘说笑了！”
萧凌梅抚着母亲的鬓角，已现几丝银发，心生不忍，眼眶又热了。
老太君见状，暗自叹气，她何尝不知孙女苦？已经把自己亲生女儿害了，又搭进去一个孙女，这皇宫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事已至此，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了。心想：给这母女俩点儿相处的空间罢！便与众人道：“娘娘陪咱们说这会子话，必定乏了，让大媳妇陪娘娘回阁中歇息罢！难得今年梅花怒放，大家伙儿就叨叨娘娘的光，去赏赏这凌寒的雪梅罢！”
萧凌梅母女听罢自是喜不自胜，连忙应了，其他人也乐得轻松，纷纷散了，除了萧映桃，想趁机和母姐撒撒娇，可在老太君的示意下，也不情愿地被其他姐妹拉去了。
萧凌梅母女相携入“无瑕阁”，这才开始抑制不住地落泪。
“女儿不孝，无法近身侍奉双亲，出嫁这些年，见父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好不容易回趟家，还得劳烦母亲忙上忙下的，女儿真是…”说罢又开始落泪。
徐氏心疼地为她抹泪，按住她的双手，道：“母亲知道梅儿不容易，虽身为长房嫡女，却不得不奉旨入宫，身负延续家族荣光的使命，可要在那重重宫闱中生存下来，谈何容易啊？”
萧凌梅渐渐平复情绪，反而安慰母亲：“这都是女儿的命，半点不由人。当初虽是姑母提议要女儿入宫，延续越国公府的富贵荣华，可女儿也是自愿的，为了母亲、妹妹和晟哥儿，就算再难，也得熬过去！”
“母亲知晓你是好的，不然我的梅儿这么一个骄傲的女子，怎会愿意和数不尽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徐氏想起便不忿，恨大姑子萧朱蕊，自己进火坑就算了，还推她女儿进去！可是气过后再思考一会儿，她的女儿是长房嫡女不算，其他姑娘都还未及笄，也只有她女儿是合适的人选了，“都怨你父亲！”说罢，又愤恨起对长姐言听计从的丈夫。
萧凌梅听了母亲的话，也淡然了，她的父亲向来重男轻女，在他眼中，女儿是必须嫁个好人家的，这才好为家族带来利益，儿子只需享受女儿带来的福分便好。她姑姑萧贵太妃就是最好的例子，十六岁以绝世之姿入宫获宠，复兴了家族，努力打拼二十余年，一直努力维持家族荣光，这点一直使萧凌梅的父亲叔叔们所敬畏，也因此对她言听计从。
“我自个儿也只能如此度过一生了，但母亲放心，我定会为桃姐儿选个好人家的！”萧凌梅安慰母亲，自己在心底暗下决心。
“只能如此罢！”徐氏对丈夫唯唯诺诺，就担心小女儿也跟大女儿一样，被亲姑母、亲爹爹推入火坑，今儿女儿给她安定了心，她也不那么担心了。后又起了个念头，问道：“梅儿进宫时间不短，怎的…还没有好消息？”说罢，看看女儿依旧平坦的肚子。
听罢，萧凌梅苦笑着，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无奈地摇头，道：“谁说不是呢！女儿刚入宫时，也曾得皇上连续几日的恩典，可男人就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宠了几日便腻了，现如今，也就只有偶尔想起，才会来女儿宫里。这不？西域那儿最近献上了两名金发碧眼的，皇上便恨不得整日粘在她们身上了！不过皇上是不会让两个他国人产下皇嗣的，即使再想要孩子也一样！而皇上现在只有皇后生的长公主，再无其他了，谁若是能生下皇长子，那那个人的地位就会更稳了，可谁能料到皇上是个皇嗣艰难的…”
“可梅儿今儿不是能省亲吗？母亲还觉着皇上是宠着你的…”徐氏听闻不禁大吃一惊！女儿竟已许久未承恩了，不就离失宠不远了？那她女儿怎么办？！
“ 因着前些日子姑姑领着靖王殿下回宫过年，遇上舜王爷，一道儿给皇上拜年的时候，姑姑提了女儿入宫多年没有回过家，便求皇上给个恩典，加上舜王爷在旁说了一嘴儿，这事儿就成了！”萧凌梅淡然道，“您知晓的，舜王爷与皇上最为要好，而舜王爷自幼丧母，由太后扶养，姑母对他也好，所以他不会计较这点恩惠的。”
徐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想到：“舜王爷是先帝第八子，想来也有十七、八了吧？皇上可曾提过给他婚配的事？”
聪慧如萧凌梅，自然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舜王爷是皇帝最要好的弟弟，虽喜爱过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爱弟至深的皇帝，却硬是不让他去，换成其他王爷，皇帝定是巴不得哄走他们的，可见舜王爷在他心底的重要性；既然舜王爷如此得圣心，那如果再将自家妹子嫁与他做王妃，时刻吹吹枕头风，她这个贤妃定会多受皇恩雨露，而越国公府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太后和皇上倒是着急他的婚事，描了许多名媛贵女的画像供他参详，可舜王是个眼见儿高的，愣是没一个看得上…太后和皇上也是心急如焚了。”可急也没用，舜王皇甫涯就是个独立独行的，而且还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
“不晓得咱们桃姐儿能不能入得了舜王殿下的眼…”徐氏盘算着，细细为小女儿考虑，若是能做最得圣心的、舜王的王妃，两姐妹互相扶持，定能化解大女儿的困境，小女儿也有个令人羡慕的归宿，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更放心了！
萧凌梅知道母亲为她姐俩做的打算，也不好拂她的意思，即使她不忍心再将幼妹拖进这泥潭了，虽然这么联姻于她、于越国公府，都多有裨益。“母亲，桃姐儿才十三岁，且未及笄，舜王已经十七岁了，想来也不一定会瞧上桃姐儿。”瞧上就糟了，得心里多变态的人，才会死活要娶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啊？
“如此，下月是老祖宗的六十大寿，不如请些王公贵族的哥儿们来，就当先探探路罢了！”徐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为自己能想到这法儿而高兴。
萧凌梅不忍看母亲失望，也同意了这看似行不通的法儿。
“无瑕阁”外，老太君与三个儿子，两个媳妇坐在胜雪亭里歇着，待大儿媳妇儿携萧凌梅出来，而六个少女，则领着各自的婢女在梅园里赏梅。
萧姳薇一手拿着一支小竹筒，另一手拈着一支小棒子，边用小棒点着梅花上的雪水入竹筒，边对一旁的璇玑说：“将这冬梅上的雪水，装入竹筒密封，再埋在树下，待下月老祖宗寿诞，正好取出来泡梅香露。取梅上雪水密封而制成的梅香露，茶香清冽，回味无穷，老祖宗定会喜欢的。”
璇玑含笑说着：“是呢，这‘无瑕阁’的梅花是咱们府里长得最好的，梅香最为清幽，接的雪水自也是极好的，老祖宗必定喜欢。也不怪老祖宗最疼姑娘，谁让咱们姑娘最心灵手巧呢？”
越国公府七位千金不仅个个样貌出色，而且皆各具特色：萧凌梅善书法，萧室兰善画，萧菊夕善吹箫，萧水华善弹筝，萧姳薇善女红与珠花点翠，于茶道也十分有研究，萧洛樱善歌，而最小的萧映桃善舞…确是各具魅力的，而萧凌梅当初之所以能得昊天帝青睐，也是因为萧贵太妃呈上她所书的《兰亭序》，被昊天帝赞道：“此女所书，真可称为入木四分也”！所以她才会被昊天帝聘为“萧婕妤”，后又晋为“昭容”、“贤妃”。
而萧姳薇最善女红与点翠，与她较好的姐妹们所带的帕子、珠花，皆出自她之手。由她所出的绣品，件件精美无比，所绣花鸟，更是栩栩如生，她甚至经常会以一些新奇的花样，绣成极为罕见的绣品；她珠花点翠的本事也高超，所制首饰，件件新奇脱颖。也因容貌酷似萧贵太妃，因此成了老太君最宠爱的孙女儿。
“诶？对了，珠玑呢？”萧姳薇注意到平时总是叽叽喳喳、上蹦下窜的珠玑不在，便开口问平时与珠玑形影不离的璇玑。
璇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这馋丫头刚说要去摘些新鲜的梅花，做雪梅糕呢，现又不晓得去哪儿偷摘梅花了。”
萧姳薇点点头，她心知这“无瑕阁”的梅花最好，而珠玑这馋猫最爱吃带花香的糕点了。但萧凌梅最爱梅花，从不允人偷摘梅花，珠玑要偷摘梅花，就只能找个隐蔽的地儿了，防着被人告密受罚，也难怪找不着她。
刚说完她，珠玑那丫头就从无瑕阁后溜出来，还捏手捏脚的，令人不怀疑她刚干完坏事都不行。
“姑娘！姑娘！我刚刚听见贤妃娘娘和大太太说…”珠玑蹦哒着想把刚刚在“无瑕阁”后不小心偷听到的话告诉主子，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璇玑捂住，还听璇玑在她耳畔说：“你怕别人不知道你刚刚干嘛去了吗？”珠玑听罢，话梗在喉咙里，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松了口气，回到主子旁道：“大太太对娘娘说，下月老祖宗的寿辰，要邀些名门公子来府里，给姑娘们相呢？”
萧姳薇听罢，心想道：终究是按耐不住了。“珠玑，你窃听娘娘与大太太对话的事，若被人知道，罪名可不小，若不想被人关进暗房的话，今儿的话，你就当没听见罢，璇玑，你也是。”
珠玑、璇玑二女点头。而届时，正望见萧凌梅领着徐氏出了“无瑕阁”，众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娘娘，刚仆人来报，晚宴一准备好了，请娘娘一家罢！”老太君在林氏和张氏的搀扶下到萧凌梅与徐氏的跟前，说道。
萧凌梅面露憾意，说道：“虽说陛下允本宫出宫省亲，但时间太长总是不太好的…”
燕老太君颔首，连声说道：“娘娘说的是！”说完又开始拭泪。
“孙女不孝，老祖宗的六十寿辰，想来是回不来了，孙女定会备一份最好的礼物给老祖宗祝寿！”萧凌梅安抚祖母和母亲，又对立于老太君旁的父亲萧伯嵩道，“父亲，祖母与母亲就交给您了，您定要好好照顾她们。”萧凌梅与父亲并不亲密，也知道父亲与母亲早已貌合神离，他在这些年更是收了几房姨太太，令她母亲更加伤心。以前不好说、不能说，现在她萧凌梅已今非昔比，只是要给她父亲提个醒儿：必须好好待她母亲。
萧伯嵩脸色变了变，说了句“谨遵娘娘懿旨”。
萧凌梅满意地拍拍母亲的手，让她安心后，与众人告了别，便在内侍、宫婢的拥簇下出了越国公府，老太君有领着府中男女恭送萧凌梅。
“天儿冷，大伙都进去罢！老祖宗，快让母亲领您回屋，省得到时腿寒又犯了。”萧凌梅回到轿上，撩开轿帘与众人告别。
老太君颔首，带着众人跪于轿旁，高呼道：“恭送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凌梅点点头，对内侍说了句“走罢”，便放下轿帘。
只听内侍用那尖细的嗓子吆喝一句“贤妃娘娘回宫，众人退避”！
越国公府众人均起身，目送鸾轿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恩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