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十里烟笼一径香， 原“仙吕宫·暗香录”》巽江仙

2、故人逢

　　不知道人

　　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连绵的雨，小巷，古树。
　　整个天空到地面都是昏暗的，湿气将巷子每个角落都染成墨色。
　　每一处都占满水汽，石凳，阶梯，苔藓，没有一处被这无尽的缠绵放过。
　　漫天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一滴一滴搭在房檐上，没有休止，望不到尽头。

　　从这惛惛罔罔的寂静中，走出来一个人。
　　丹涂似火，
　　赤若流云。
　　一步一步，如同幻象，走过了滑而湿漉的石板，停在了一个旧木门前。
　　这是个小两层的楼子，看起来，和这条巷子其他的屋子没有什么区别，窄小，老旧，还散发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霉味。
　　那人停在门前，却没有急着敲门，只见他缓缓的收起了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将伞靠到了门边。
　　抬手在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约莫过了一会，门间的木板松了一松，里面传来问话：“谁呀？”
　　没有回答。
　　大概是没得到答复，木板又动了动，开出一条一人宽的门缝，一个童子模样的孩童出现在门内。
　　童子从里面探了探头，看到了门外的景象，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只半人高的雀鸟立在门前，金瞳金喙，全身赤红，如一团流动的火焰，身行瘦长，如孔雀那般大小。
　　眼前此兽正是缩小了的重明鸟。
　　它见到童子，鼓动了脑袋，扑棱了翅膀，似通人性。
　　而在这雀鸟的喙上，轻衔着一只荷花。
　　荷花颜色暗淡，除了荷柄，那花瓣好似就要枯死般褶皱在一起，了无生气。
　　童子跺跺脚，有些不耐烦，开口道：“你怎么又过来了，昨日不是说了么，师傅不在。”

　　那雀鸟听闻，却无动于衷，低头，将口中衔着的荷花放到了门前的台阶上。
　　童子见状，更是生气，嘴里说到：“笨鸟，别往这扔啊，弄脏了门，师傅要骂我的。”
　　抬脚就要把花踢开。
　　脚刚抬到一半，突然，雀鸟拍起翅膀，对准那右腿就是一口。
　　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啄，吓楞了，跌坐在地上，呆傻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从右腿裤脚涓涓流出一道红色的液体。
　　童子看到血，才想起了疼，两手抱起腿，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边哭边叫到：“你个畜生，嗷，畜生，呜呜……呜，师傅！师傅！”

　　片刻，从黑洞洞的门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氿儿，什么事这么吵？”
　　童子一抽一噎的答道：“师傅，我……我，嗷，这儿有个臭鸟欺负我。”
　　“氿儿是不是又胡闹？”
　　“师傅，呜呜……真的，我可没胡闹，这畜生可厉害了呢，它还把我啄流血了，嗷。”
　　“唉，小调皮。”

　　随着淡淡的叹气的声音消失，黑暗中渐渐显出一个白影，如一缕魂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前。
　　细看，这白影是一名公子模样打扮的男子，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系着一根白纱，半披半束的样子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白衣公子展袖整了整衣摆，迷离的神情像是刚睡又醒。
　　童子看到白衣公子，突然低了声调，怯怯的叫一声：“师傅。”
　　未等白衣人回答，童子伸手往门外一指：“嗷，就是那畜生！”
　　那公子抬头扫视了一边门外的雀鸟，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亮，似乎略略证实了刚刚门外发生了什么。
　　“是你？”

　　雀鸟低头，用爪子在湿冷的石板上刨了一下，算是回应。
　　“双瞳，好些年没见你了，正寻思你去哪了，也不支个信，这回怎么想起我了？”
　　白衣公子微微咧嘴，话里带着酸味。
　　雀鸟抖抖羽毛，没有出声，接着又向前，用长喙抵着门边台阶上的荷花，向前推了推。
　　荷花被地上的积水浸着，盈盈弱弱，更显的有些残败。
　　白衣公子低头瞟了眼那荷花，微微抬起了一只眉毛，说道：
　　“哟，还带个人来了。”

　　雀鸟不理，又用力的爪子刨了刨地，显得有些急躁不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1）
　　白衣公子淡淡的说道：“唉，急性子，一点都没变，真没情趣。”
　　说着说着，却走了出去拾起了门前的那支荷花，放到袖子里，转身又伸手在童子头上抚摸了几下，略带宠溺的问道：“还疼吗，氿儿？”
　　师傅温柔的声音传来，童子眼里还闪着泪花，立即小鸡嘬米似得点头。（2）

　　白衣公子弯起嘴角，闭眼，一手两指相扣，放于唇间默默念了几个字。
　　语闭，抬手在童子的右腿上轻轻的盖住，淡淡光华出现，又消失。
　　童子的右腿和裤子完好如初，而那吃痛的一啄，好像重来就没发过一样。
　　童子跳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嘴里喊道：
　　“师傅，嗷，不疼了，不疼啦。”

　　白衣公子不置可否，却掩去笑意，回头望了一眼雀鸟，火红的翅膀，浸满雨水，显得有点恹恹的，而在这白日黑夜，却格外醒目。
　　那天，也下着雨，也是这样一团火红冲到了他的面前，倒了下去。
　　也许是体力不支，也许是受了重伤。
　　他只知道，一袭红衣，却夹渣着血染的暗红，满满的占满了他的眼。
　　那团血污中，一双淡金色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救……”
　　恍如昨日。

　　“氿儿，把门外墙边的雨具拿进来，再到书房把我的香拿到里屋去。”
　　末了，白衣公子一顿，望了一眼雨中的雀鸟，看不出情绪，开口说道：
　　“我看雨一时半会也难停，你还是进来，把身上弄干再走吧。”
　　雀鸟似听懂人话，两步跳进了屋子。
　　旧木门满满被合上，未刻，屋子里传来一声清啸：“氿儿，混账东西，我的渊鱼图上怎么全是爪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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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注 1：雀鸟哑了，怎么哑了大家猜，后面会有剧透。）
　　（批注 2: 此处灵化的猫是灵体，所以可以念咒治疗，但是实体人什么的不行，要靠药治疗。）

作者有话说

　　本人是猫奴，有木有人也是捏……喵呜~~求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