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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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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那么耀眼绚丽的逼近,却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死亡的阴影似乎覆盖了整个世界,连时光都凝滞不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对换了位置。
也许是错觉吧,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到他凉薄柔软的唇飞快擦过她的眼角,有点刺痛,让她下意识的闭上眼,脑子里却忍不住的回味那个意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灵漂浮的像是从天空传来回音,一点都不像自己 “沈泊……”
耳边一阵尖利的破空声,那一抹雪白翎羽夹着破皮入骨声和着沈泊冰冷破碎的声线在她头顶响起,冷的就像凝了上百年的冰,“你想死可以,但是,不要死在漠沽城的地界,漠沽城可承受不起你这尊大佛。”
她从未做过那样快的马,恍若腾云驾雾,身下剧烈颠簸,骏马在疾速的驰骋,带他们逃离危险。
那些旎逦迷离的思绪,心底渐起异样情感,瞬间被这冰冷无情的言语浇灭。漠北雪抿紧双唇,静默不语,她被沈泊紧紧的护在怀里,丝毫不露半点身影,这是第一次她被一个男人以守护的姿态抱在怀里。
周围的环境急速的变换着,模糊不清,所有事物在眼里都是扭曲斑斓的色彩,茫然而不可见,唯有他坚实的怀抱给了她一份坚持的力量。
她从未想过他会来,即使刚才心里有那么一丝期盼有人来救她,在千军万马中横扫千军,战无不胜,带离她脱离危险,庇佑她安全,免她人世间的悲苦。那是她心底的英雄,像一个美好的梦,寄托着她临死前的种种愿望。
但是,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他。
漠沽城高大的城门近在眼前,她却有种濒临鬼门,死里逃生的感觉。
漠北雪惊魂未定,在加上刚才的险境中的刺激,她精疲力尽,又累又困。沈帛的到来,无疑让她绷紧的神经瞬间放下,在听完沈帛这伤人的话后,心情激荡,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她醒后,已经是一天之后了,战争已经过去了,外出归来的士兵在沈帛的命令下出其不意的与城内的士兵形成夹击之势,南沂腹背受敌,在倾尽全国之力下背水一战硬是抢了不少马匹后逃之夭夭。
身上被细致的包扎过,她伤的并不重,在那个墨绿色双眼主人的以示下,只有皮外伤,用了上京带来上好的金创药,也许连疤都不会留。
沈泊却身负重伤,身前身后皆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入骨刀伤,刀刀催人命,最严重的却是背后深入骨髓的箭伤,雪白的翎羽甚至还残留在他的体外,甚至没有人敢轻易去动它。
那是沈泊在救自己出逆境时,那个墨绿色双眼的主人射出的,自己亲眼所见,却无能为力。
是的,她无能为力。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是那么的渺小。
而沈泊却没有在受伤的第一时间没有取出它,在将自己送到城后,硬是带伤出战,以至于伤势越来越重。
哥哥说沈泊本来已经和城外归来的士兵取得了联系,准备出城备战。这三天的苦战,均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更好的击杀南沂王,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深陷敌营,错过了击杀南沂王的最好时间,反而收到重创。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一切都是因为自以为是的漠北雪,他才陷入困境,他才深受重伤,生死不知。
那枚箭至今还留在她的身边,细致的收着,压在箱底。
就这样,她留在了漠沽,留在他的身边。
鄙弃了锦衣玉食,来到这个连阳光都是那么可贵的地方,只是因为无论漠沽多么寒冷,他就是自己心底冉冉不灭的火焰。
漠北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将军府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想哭却又哭不出来,这三年,沈泊教她怎样流血不流泪,她几乎忘了自己还可以流泪的本领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在心里对悄悄地给自己打气,沈泊肯将心里的话对自己说,是不是代表他有一点点的松动呢?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对吧!可是,这样的心里话,终究还是让她感到有点难过。
漠北雪抬头看着远处城外,冷风嗖嗖而过,连绵不绝的是望不到边的雪山,那是漠沽城最好的壁垒,汲支山护佑着漠沽城的安危,也是最高的山峰,艰险陡峭,人迹罕至,连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登临。那上面有常年的积雪,却不是单纯的晶透雪白,反而是近似于淡蓝色和薄银色混在一起的浅浅的灰白,灰白一片。
灰白色的……
只从自己遇到沈泊后,自己的天就是灰白色的了。
不知不觉中漠北雪已经走出城门,不远处是汲支山,山下还有他日思夜想而不得解决的粮食问题。她咬牙切齿,无论怎样自己都不会放弃的,既然这样,何必自苦,她收敛起自己所有的坏情绪,快步向汲支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