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解风情》陆也雪

58、悲哀 程小薇对今

　　程小薇对今日林筑选的这家餐厅大为赞赏，不知是不是没吃中饭的缘故，还是因为这里的大厨烹饪技术特别高超，程小薇吃完了林筑为她点的所有的美味，包括一份蔬菜色拉、一碗蘑菇汤、一客牛排和鹅肝，还有一小块提拉米苏。这让林筑极为高兴，他特地找来了餐厅经理，并向他要到了厨师的名字。程小薇问他要厨师的名字做什么，林筑说：“下次来，再让他做给你吃啊。”这让程小薇的内心荡漾起丝丝甜蜜。
　　晚餐过后，程小薇说吃得太饱，想散一会儿步，林筑便陪着她。两人一路走着，是不是说笑几句。经过沪上一家老牌电影院时，程小薇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一处拍片说：“林筑你看，这是茱莉亚·罗伯茨的一部老电影，《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好像读高中的时候，它就上映过，可惜那个时候，我没机会看。没想到这里的‘经典回顾’竟然会重播。”程小薇抬腕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看这场电影。”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看。”
　　“可你不是不喜欢这类文艺片吗？”
　　“最要紧是你喜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全程陪同。”
　　程小薇笑了笑，原本灿烂的心情顷刻间暗淡起来，她以为她和林筑之间，已经没有谁谢谁了。
　　虽然说是老电影，但来捧场的观众却并不少，好在时间还早，林筑很从容地挑了两个最佳位置。他问程小薇要不要来点饮料、爆米花，程小薇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女孩。”
　　灯光暗去的时候，林筑发现程小薇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低声问：“怎么了？”程小薇说：“没什么，突然暗了，吓我一跳。”
　　程小薇的确是被周围昏暗的环境吓到了，她隐隐觉得心脏很不舒服，往日那种不详的感觉迅速笼罩着她。她赶紧稳了稳心神，并自我安慰道：“没事的，这么多年没发作了，一定是我心里作用。”
　　程小薇靠在沙发凳上，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片刻之后，那种不舒适的感觉消失了。她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电影上面。
　　林筑侧头看着身旁的这个女子，经过五年职场的洗礼，她变得更加明艳动人。此时的程小薇光彩照目，却不咄咄逼人；通情达理，却不老练世故。林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明明烙在他心头的那个人是周羽冉，程小薇究竟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电影里的茱莉亚知道卡梅陇迪亚兹不善唱歌，为了破坏卡梅隆在德莫特·穆罗尼心目的形象，茱莉亚故意设计想让她当众出丑。当看着卡梅隆扯着破嗓子高歌，引来围观听众的一片嫌弃时，程小薇“哧哧”地笑了。银幕画面的闪动照映在她脸上，时而光亮，时而灰暗。林筑注视着她那双大眼睛，一如十二年前那样，清澈、明亮。
　　电影结束了，程小薇问林筑好不好看，却发现林筑表情严肃、双眉紧锁。程小薇从没见过林筑这样，她以为林筑是厌烦这类腻歪的文艺片，于是，她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林筑的确很少看这类电影，然而这一部，却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心理波澜。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在大学毕业的时候约定，如果在28岁那年，他们没有找到更理想的对象，就结婚。然而，就在28岁那年，茱莉亚接到德莫特的电话，说他马上要跟卡梅隆结婚了，他甚至不记得他曾跟茱莉亚约定过，他们是要相守一生的。此时此刻，茱莉亚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深爱着德莫特。于是，她计划要抢回自己的爱人，但在一系列哭笑不得的行动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此错过生命中最好的男人。
　　林筑没有听到程小薇问他好不好看，他只是不停地在思索，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将被邀请去参加程小薇的婚礼……
　　走出影院的时候，正巧另一个放映厅也散场了，使得原本并不宽敞的走廊，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年轻人在嬉戏打闹，程小薇来不及躲避，实实地被其中一人撞了一下。眼看就要倒地，幸亏林筑眼急手快，稳稳地把扶在怀里。
　　不知为什么，程小薇今日特别贪恋林筑的怀抱。第一次，她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好让她肆意享受这一刻的温存。林筑似乎察觉到了程小薇的异常，他任由程小薇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程小薇抬起头来望着林筑，当她与林筑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看到了林筑眼里的犹豫和闪躲。程小薇不甘心，此时此刻在这样一种氛围里，林筑选择的依然是回避，她用一种几近绝望和哀求的眼神继续盯着林筑。她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这是她和林筑最后一次机会，他牵她的手，她就跟着他一生一世，他若放开她，她就彻底放下这段情缘。从此以后，他们各自天涯，各安天命。
　　林筑看着程小薇灼热的眼神，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本能地选择不敢直视，却在下一刻里，立即明白了所有的含义。他差一点就想把程小薇拦在怀里，告诉她，“小薇，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然而，最后他没有说出口。
　　林筑将程小薇扶起，说：“没事了，他们都走了，我送你回家吧。”
　　程小薇微微低下了头，轻声说：“走吧。”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林筑其实是另有打算，她只知道她的孤注一掷失败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度沉默了。程小薇悲哀的想：“她和林筑，原来也有相对无言的时候。怎么她的全部恋情都要以无疾而终收尾，苏阳是这样，林筑也是这样。大约她是不适合拥有爱情的，所以不管她怎么全身心地投入，她都要不到一段美好的爱情和一个美好的结局。”
　　程小薇照例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她让林筑路上小心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程小薇虚脱般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凌晨一点了，她给张诚发了条短信：“我跟你去深圳。”然后，她的思绪开始飘散起来。百转千回，他虽然护着她，却始终不愿意牵她的手，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牵她的手。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并且这些年一直陪在她左右。他引得她投入了所有的情感，然而他对她终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同情也好，是关心也罢，那都不是爱情。林筑，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