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解风情》陆也雪

48、现实 王琳还有两

　　王琳还有两个月就要研究生毕业了，程小薇与王琳凑在一起时，总是概叹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宿舍里的四个女生，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齐聚过。
　　李敏儿去的那家公司在徐汇和闵行的交界处，她为了上班方便，把房子租在了莘庄。这样一来，她和程小薇、王琳的距离就一下子拉远了。
　　起先，她们每个月都会聚上一次，聊聊彼此最近的生活情况。可后来，先是程小薇要面临年底财务大清算，无法按时赴约。接着就是王琳要复习迎考，不能出席。等到一切妥当之后，就是农历新年了。李敏儿一年就回家一次，她早就买好了火车票，并在春节来临之前，回了老家。
　　正月十五一过，程小薇便打电话约两人出来。王琳很是爽快，可李敏儿却扭捏着说不知道有没有空。后来，经不住王琳和程小薇的轮番轰炸，她终于答应会准时到达。
　　可真到了那天，来的只有程小薇和王琳两个人。李敏儿倒是守时，不过是以短信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时间观念。“亲爱的们，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你们欢啊！”
　　王琳拿起手机就想骂人，结果李敏儿的电话无法接通，并且始终无法接通。到了第二天，程小薇放心不下，再度打李敏儿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她马上打电话问王琳，王琳说她也正着急，不知道李敏儿到底干什么去了。
　　程小薇想起自己手机上有李敏儿的公司电话，立刻拨了过去，得到的回复却是：李敏儿在过年前就辞职了，这下两人彻底懵了。王琳不相信李敏儿就这么无影无踪了，特地去了她的公司。主管似乎不太喜欢李敏儿，很不耐烦地说：“她交完辞职信就走了……一点交代都没有……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王琳又去了李敏儿住的地方，空无一人，邻居说：“小姑娘过年前就搬走了。”
　　这下两人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又想不通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打李敏儿的手机。
　　三个月后，电话通了，对面传来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我不是李敏儿，也不认识这个人，这个是我新买的手机号。”
　　就这样，李敏儿突然从现实生活中消失了……
　　徐芷菁回到安徽后，就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公务员。她和王磊起先还是如胶似漆，毕竟上海与安徽也不算太远，一到周末，两人就会设法约会，一年来，累积的火车票里程恐怕可以踏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了。
　　可是一年过后，徐芷菁度过了实习期，就变得忙碌起来。公务员听着是一个外表光鲜的职业，可时常要面临毫无征兆的加班，以及在与群众接触的过程中饱受各种指责，内里的辛酸恐怕不是外人所能明白的。
　　一开始，王磊对徐芷菁的这种工作性质给予了很大的理解与支持，但日子久了，在品尝到多次“劳而不获”的结局后，王磊开始抱怨起来。徐芷菁其实十分体谅王磊的这种心情，所以总是好言好语地哄着，并想方设法讨他开心。可毕竟少年心性，总有安奈不住的时候，于是在一次身心俱疲的加班之后，当徐芷菁匆匆赶到相约的地点，却对上王磊愤怒的表情时，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委屈，第一次与王磊激烈地争吵起来。王磊当场撕碎了电影票，并踏上了返程的动车。
　　事后，两人非常平静地分了手。
　　程小薇前不久一次出差，在安徽合肥逗留的三天期间，终于见到了徐芷菁，她打扮得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当年小家碧玉的样子。才24岁，言辞间流露出的却是30多岁的沧桑。程小薇问她怎么会变化那么大，徐芷菁说工作了才知道原来校园里的一切都是童话故事。现实生活中，她面临的都是鸡鸣狗盗、家长里短，不是儿女为了争夺父母的财产而罔顾亲情、大打出手，就是父母为了摆脱贫穷的现状而惹是生非、钻尽空子。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可悲的是，她却只能陷在这“一切”中，并不由自主地和这“一切”周旋。
　　徐芷菁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说这两年来，离职的同事越来越多，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可人家离职都有退路，她呢，她一毕业就当了公务员，做的又都是一些毫无技术的杂活，现在认识的英文单词，大概还没初中生多。不要说她父母根本就不会同意她辞职，就是她豁出一切这么做了，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打算。
　　程小薇听了，甚是惋惜。徐芷菁是上大英语系毕业的，读书那会儿不算出类拔萃，可也不是没有机会找到好工作。如今，进了一个与自己专业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往前看，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往后看，却发现自己与社会已经脱了节。当初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好歹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脱颖而出，现下倒成了进退两难，不知所从了。
　　王琳听到这里，难免唏嘘，她与肖远长分别也快三年了，原本肖远长说三年之后肯定会回来，但世事无常，谁敢保证到时不会变卦？
　　程小薇知她联想到了自己，便轻声问道：“肖远长怎么样了，几时回来？”
　　王琳说：“他走后，我们一直联系。感谢互联网这么发达，不用像以前的留学生那样，要掐着时间打越洋电话。可视频也好，MSN也好，总归比不得两个人近在咫尺的相聚。我老觉得这几年，他心里搁着事情，可他从来不跟我提，我也就装着糊涂不愿意多问。如果有一天，他告诉我他不会回来了，我不会强求。不管他是主动放弃，还是身不由己，我都不怀疑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是真心付出的。”
　　程小薇不愿意王琳悲观失望，拍拍她的手背说：“凡事也要往好处想，肖远长在国外，一定会面临许多问题，他不跟你说，也许是不想你担心。当年他怎么对你，我最清楚不过了，他会回来的。”
　　王琳终于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