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剑传》寒啸天

8、败 天色渐渐

　　天色渐渐地黑了，还未入夜便有一些寒冷。
　　伍武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似乎白天一切与他无关，否则这睡姿怎又如此惬意？
　　一道人影突然飞向窗外，方才仍在酣睡的伍武现在就已在房顶之上了。
　　“果然是伤心剑的传人！反应倒是不慢。”一黑一人影头也不回的说道，话语中有些冷淡。
　　“阁下果然是为姑娘！”伍武伍武对着身前依旧侧身而立的黑衣人道。
　　“现在才发现，我岂非对你高估了？”黑衣人的语气有些轻蔑，说话时也仍旧未转身。
　　“姑娘真是小看在下了，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姑娘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伍武略带笑容，眼睛始终未离开黑衣人身上半分。
　　“哦？那一夜你见我不过一瞬！又怎知...？”说道“又怎知”，这黑衣人用余光瞟了一眼伍武，就这一眼她顺着伍武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准确说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傲人的双峰！
　　“下流！”黑衣人转过身来继续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姑娘误会，倘若其他男人这么看你也许真的没在想什么好事，但是在下只为求证！”
　　“求证！？”黑衣人盯着伍武仍未散去的目光说道。
　　“当然！不过现在，在下只为欣赏。”伍武厚颜无耻的说道。
　　伍武的眼睛已不再盯着那姑娘胸前，因为他已被点穴！
　　“姑娘好快的身手！”
　　“事到如今，难道伤心剑的传人只剩下嘴皮子了吗？”
　　黑衣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和之前的身姿没什么不同，不同的仅仅是手中多了一根绿竹，伤心剑的绿竹。
　　伤心剑在黑衣人的右手中慢慢褪去了剑鞘，露出些许剑身，在这黑夜中来看，却很诡异，似乎是两段不相连的绿竹，三尺握在手中，三寸三分悬在空中。
　　突然剑身归鞘，黑衣人将绿竹横握掷向伍武胸前，这一力度很大，带着呼呼的风声，即使不用剑身，只是无心竹那坚硬的外壳就已够伍武承受得了。可这绿竹刚到伍武胸前便已消失，绿影闪现又插在伍武腰间，伍武抱拳道：“多谢！”
　　“哼！还不错，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开穴道，还不赖嘛！”
　　“姑娘为何不杀了我？难道不是为了这伤心剑而来？”
　　“是，也不是！死在我手下的皆是道貌岸然之辈，你虽不老实，可还未到我杀你的程度！”
　　伍武苦笑，这连续被嘲讽也就罢了，可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也真是无奈了。
　　“我制造伤心剑杀人，的确是为了引出真正的伤心剑，我来找你也是为剑而来！只是我和他们的目的不一样，所以既是又不是。”
　　“所以姑娘把剑又还给了我？”
　　“不是！我很想把它拿走，可惜我却拿不走，不仅仅是我，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拿得走它，这剑离开了你，就是一根绿竹，最多也就是一根绝种的无心竹，和上好的天钢打造的兵器想比还是差了很多！”
　　伍武表情有些察觉不到的变化，眼神中也更是多了一丝凝重！
　　“你一定在想，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的确如此，想这江湖上，除去我师父不说，知道的不会超过单手，少林寺的空闻大师向来不插手江湖恩怨，白云观的清虚道长亦是云游四方，能找到他的人都很难，且与家师又乃挚交，想从他口中得知此事，更是难上加难！”
　　“的确如此，这两位高人即使是自己死了也不会说的。”
　　“莫非姑娘是......？”伍武的脸色愈加凝重了起来。
　　“哈哈，十九年前的将死之人又怎会有我这等样貌？”
　　“伤心剑亦有传人，而飞鹰尊者又为何不可？”
　　“你认为我是那怪老头的徒弟？”
　　“姑娘让在下不得不那么认为！”
　　“怎么想随你！”
　　“那姑娘是为了伤心剑决？”
　　“你说呢？”
　　话音未落，黑衣人消失了踪影。
　　伍武拔剑却，可剑未出鞘却又重新插回，好似剑身在剑鞘里生了根，无论伍武怎么卖力，却是始终拔不出来！
　　“姑娘身形好快！”伍武不再拔剑，不是他不想拔，而是黑衣人根本不给他拔剑的机会。
　　伍武握紧绿竹迎敌，黑暗中不时绿影闪现，伍武深知自己出手之快，可未曾想这女子速度竟比他还要快上许多，每一招都被她压得死死的，好像她完全知道自己的出手，完全知道下一招会出什么。
　　“哗啦”瓦片碎裂，绿竹深深插在屋顶，伍武站立不动，他的全身七大穴位皆被点穴，再想这么快解开可是很难了，而黑衣姑娘似乎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就这么留下一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消失在这凄冷的黑夜中。
　　“你还不来解开我的穴道？”伍武已经在寒风中站立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无奈的说到。
　　“哼！你刚才的解穴不是很牛嘛！现在又来求我？”
　　“我说，你在那儿看了这么久的好戏，就不累吗？”
　　“这有什么累的，普天之下，皆是演戏的流汗，看戏的自在，哪有看戏的累的道理？我看你这演戏的也没出汗不是吗？”柳絮已从房中出来，用手背轻拍着伍武在寒风中冻的有些僵硬的脸，淡淡的道。
　　“哇！”伍武终于摆脱了束缚，这将近一个时辰的寒冷已经让他接近麻木，一直疏散着筋骨。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我从来没说过我很厉害！倒是你，轻功点穴如此了得，方才为何只顾看戏？”
　　“林浩说的没错，你果然不是一个好演员！哪有表演者让观众上场的道理？”柳絮继续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和她有何关系？“
　　”我不得不怀疑！“伍武没有否认，继续道：”你们都有着如此非凡的轻功和点穴，同样你们都有很多机会夺取伤心剑或者杀了我，然而你们都没有动手，就在我被制的一个时辰你也没动伤心剑，所以我现在很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为剑而来？“
　　”是！也不是！“
　　又是这个答案，又是这么无语！
　　”本来我是为了伤心剑而来，但是听她这么说之后，才发现即使我拿了剑却没有伤心决，这剑也未必有用，况且会有更多的人追杀我，倒不如放在你这里，还能接着好好保护我！“
　　伍武不再说话，他无法反驳，因为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很有道理，没有伤心决，就没有真正的伤心剑！
　　”伍兄，真不好意思，这一不经意，我就成了这第九个知道伤心剑秘密的人了！“
　　与白天相同的那棵树，与白天相同的那个树枝树杈，亦是与白天相同的那个人，而恰好，亦是这三人，亦是这场景，唯一不同的仅仅是人所说的话。
　　”林兄似乎对那棵树很有兴趣？“
　　”不不不，我有兴趣的不是树，而是戏，看伍兄演的戏？“
　　伍武摇头，道：”林兄这么晚了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找你喝酒！“
　　”现在？“
　　”现在！“
　　”这大半夜的，喝酒？“
　　”对，喝酒，因为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怕再不找你，以后想找你喝酒都没机会了，你说这是不是个大问题？“
　　”的确是个大问题！“伍武苦笑。”看来林兄是终于舍得为在下出那棺材钱了？“
　　”不舍得也不行了，毕竟我林家的天蚕衣可还穿在伍兄身上呢！“
　　”哈哈，哈哈。“两人皆笑。
　　的确没错，死人是不会喝酒的！不仅不会喝酒也不会说话更不会笑！
　　而现在不会说话不会笑的却不是死人，而是柳絮！
　　”还未曾见过柳姑娘喝酒，也请柳姑娘一同前往？“林浩对着柳絮邀请道。
　　”不去！“
　　”为何？“
　　”一个男人拼了命的想请一个姑娘喝酒，绝对不是在想什么好事！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两个都不是君子的男人！“柳絮嫣然一笑道。似乎几日的相处以使得他们相容尤恰，柳絮的言语中也多了些朋友的玩笑，少了些许轻蔑讽刺之意。
　　”那不勉强姑娘，我们告辞了。“林浩说完，便拉着伍武一起消失在黑暗中，再现身时，已是远处一酒馆。
　　夜市的酒馆依旧灯火辉煌，此热闹的的景象不比白天差上许多。
　　”伍兄和那黑衣女子相比差上多少？“
　　”林兄没有看到？“
　　”我来的时候，柳絮姑娘正在窗前和伍兄你斗嘴！“
　　”那你怎知黑衣人是位姑娘？“
　　”恰好，我来的时候，看到她了！“
　　”哦？这次不是闻出来的？“
　　”不是。是看的！“林浩摇了摇头，悠悠的道。
　　”那林兄的目光也很独特啊！“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喝了杯中美酒。
　　天下间男人皆一样，哪一个看女人不是看脸、胸、腰、股，即使身穿夜行衣，俏脸、双峰、腰身、大腿都被遮住，但是女性的曲线和妖娆的身姿是不会被完全淹没的，尤其是成熟丰满的女性显露的更加明显。
　　”说实在的，她比我的确是厉害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是说，她的手指只需一点，我这半辈子就算交代了！“伍武咽下一口烈酒，深深地道。
　　”哦？“林浩的眼中也是闪出了一丝惊奇，脸上渐渐露出凝重之色。
　　“江湖上竟还有武功修为如此高深之人！”林浩亦是语气深沉的道。
　　”倒不是她的武功之好，而是速度之快，倘若只说武功，她也许都排不上下三流，甚至数她根本没有武功！“
　　”伍兄此话怎讲？“
　　”我与她交手，此人内力也是深厚，可是至始至终没有用过半招外家拳法，进攻亦全是以点穴为主，轻功为辅，就是将我伤心剑连连拍入剑鞘，最后插入屋顶之时都只是全靠内力而为！“
　　”好神秘的女子，岂非和柳絮姑娘如出一辙？“
　　”嗯，我也这么猜测，但目前毫无一丝线索！“
　　”她们都不是为了伤心剑而来，却又都和伤心剑有关，到底是因为什么？“
　　”若是知晓这些反而好办了许多！“
　　”看来是有比夺取伤心剑更大的阴谋！“
　　两人大醉，醒来的时候，伍武已在自己房中。
　　看了看刺眼的阳光，伍武说道：”是华老板？“
　　”不错！“坐在悠闲喝茶的中年男子回答道。此人正是双鞭华英！
　　”也是华老板送我来此？“伍武已经坐了起来，开始穿鞋穿袜。
　　”正是！“
　　”我那位朋友呢？“
　　”既是你的朋友，当然在你朋友自己家，我怎会知？“华英继续道：”伍少侠尚可放心，在没有足够的本钱之前还没人会主动得罪天蚕林家！“
　　”哦？本钱？“
　　江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正如不背叛不一定代表衷心一样，也许只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所以不得罪也不代表敬重，也只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主动得罪的本钱。
　　”华先生所说的本钱？“
　　”你知道的。“
　　”伤心剑？“伍武仿佛在问，又仿佛在答。
　　华英并未说话，江湖上有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认，而这时无疑便是如此。
　　”那华先生何不趁在下大醉之时动手，岂不是更容易成功？“
　　”的确，可是我不想以后被江湖人认为是小人！“
　　伍武笑了，小人？难到光明正大的抢就是君子了吗。
　　华英又道：”而且我知道，英雄都爱喝酒，并都喜欢喝醉！而且也都会大醉之后一觉到天亮，因为喝醉就可以忘掉所有的烦恼，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哦？这么说，喝醉到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了！“
　　喝醉是一个好借口，是一个什么可以都不做的好借口，也是多少武林豪杰一直惯用的好借口！
　　华英笑了笑，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还知道，爱喝醉的英雄又不会真的醉！“
　　”的确如此，喝醉会让人很不舒服，比如恶心，反胃，还有就是一觉醒来，特别头疼！“
　　”重要的不仅如此，喝醉还会使人灵敏度降低，对躲避危险的的反应比平时慢上许多，尤其是像阁下这样身处危险中的人更不会真的喝醉！“
　　”倘若我早生了几年，一定要和先生结为兄弟！“
　　”倘若不是以今天这种局面相见，我也一定交了阁下这位朋友！“
　　”哦？那先生是说，我们今天做不成朋友？“
　　”我华某是向来不和死人做朋友的！“
　　”啊！很疼！我还活着！“伍武掐了掐自己的脸，悠然的道。
　　”将死之人而已，武林各大门派都在前往阁下这里，你认为你还能活多久？“
　　”唉~，先生所言差矣，江湖儿女，生死各安天命，活一刻是一刻，快乐总归是不能遗忘的。“伍武倒了杯水，边喝边笑道。
　　”门外的朋友，你已替我把守一夜，想必也累了，何不进来喝杯茶水，解解乏？“伍武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门外无人做声，似乎并没有人一样，可伍武的直觉不会错，也不允许错，否则不知已死了多少回了。
　　”你可知他为何不进来？“
　　”先生知道？“
　　”他怕他自己一进来就出不去了！“
　　”哦？先生有这么可怕？想必年轻之时杀过的人不在少数吧！“
　　的确，双鞭华英谁不知晓，一左一右一长一短两条绳鞭宛如毒蛇，一旦缠上你，只有死没有伤。
　　”可他现在怕的不是我！“
　　”哦？难道是我？“
　　”对，是你！“
　　”我可不记得我有杀过人！“
　　”你也许是没杀过人，但是它却杀过很多！“华英的目光指向了伍武腰间斜插的绿竹！
　　”我想你们不会真的认为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吧？“
　　”他们死在谁手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在什么兵器之上！“
　　”如果我说，他们不是死在伤心剑上，你们会相信吗？“
　　”会！“
　　”会？“
　　”但是，我们同样会为了伤心剑而杀你！“
　　伍武沉默，华英所说的没错，这就是他们来的目的，也是所有人的目的！这目的也只有一个，夺取伤心剑！
　　”其实门外之人不进来的原因还有一个！“
　　”什么原因？“
　　”他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我也在等的人。“
　　”那你要等谁？“
　　”我在等一条狗！“
　　”一条狗？“伍武略有差异的问道。
　　”对！一条狗！一条咬住敌人就不会松口，即使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狗！“
　　”疯狗啊一？！“
　　”对！疯狗啊一！“
　　”呵！看来我的吸引力这么大，无论是妩媚漂亮的女人还是英俊潇洒的男人，现在就是狗也要来找我了？“伍武摸着还未有胡须，光秃秃的下巴说道。
　　”或许阁下是香饽饽也说不定！“
　　”或许还真是！“伍武并不否定，反而点了点头道。
　　这一点头不要紧，可伍武屁股下的圆凳遭了秧，直接粉碎，就连櫈面也一分为二。
　　伍武已坐在地上，左手握着一短鞭，右手拿着绿竹指向一身材娇小之人，道：”看来这家店的桌椅真的不怎么样！“
　　”伍少侠果非等闲，身体失去平衡之时，不但接我短鞭，还能拔剑迎敌，厉害厉害啊！“双鞭华英说道，这狭小的空间内，长鞭反而处于劣势，所以他才用短鞭。
　　门外之人早已经进来，就站在伍武正面，一双钩爪已是蓄势待发，伍武道：”既然三位想独自聊聊，小弟让座便是，又何须如此呢！“
　　说话间，伍武已拔出伤心剑，伏地滑起，剑身正横劈窗口之人下三路，此人自知伤心剑的厉害，只得起身一跃，伍武抓准时机从窗户跳出，不见了踪影。
　　三人也不怠慢，大喊一声：”追！“便陆续跳出窗户，空留房内一片狼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