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短篇练练手》骎骎日上

2、第 2 章 人和人的缘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难以形容。当我再次坐在星巴克，对面坐着林北航的时候，我心里犹如万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型，一会儿排成一个人字形。
　　那些可以称之为兴奋、无奈、惊讶、纠结、焦虑、蠢蠢欲动等或积极或消极的情绪集体汹涌袭来，令人一时难以辨别。
　　我当然不得不解释一下，此刻，他坐在我的对面，身份是：我的相亲对象。所以说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在此之前，谁会想到系里教务秘书无聊给我牵红线的对象是他呢？！我只是听说是李秘的一位表外甥，回家探亲，要不是李秘前后说了2天5回，我也懒得过来，我将来指定在哪个城市落脚呢，何必在这会儿给自己一个牵绊？虽说我妈天天耳提面命地追着我提人生大事，可姐姐我掐指一算，红鸾星还没动啊！

　　我是凑合的心态，也知道自己才貌都是一般，只是看见他的瞬间我还是自惭形秽了一下，依旧是一身军装，只是没带帽子，看起来十分抖擞，坐近了细瞧眉眼比我偷拍得还要好看些，甚至有些女孩子一般的秀气，我不禁怀疑这才是他始终穿着军装的缘故。
　　他开门见山：“你是我表姨的学生？你好，我叫林北航。”
　　我想，我的预感真真是准，北航，可不就是这个名字？我脑子里念头动着，竟有想起之前在星巴克他对面似乎也坐着一位姑娘，忍不住揣摩眼下这人是不是也陷入了相亲的漩涡，似乎是十分可能，再看他，就觉得不及当初的惊艳了，只觉得也是滚滚红尘漫漫人海中找不到对象的一员同胞啊，可见找不找的到对象这回事和长得天人不天人关系并不巨大。
　　心思略定，我回他：“嗨，我是肖佳园，额，要握个手吗？”说完自己觉得有点好笑，也有三两分相亲时不自在的窘迫，端起杯子顾自喝水。
　　一时之间，竟然都没什么话说。

　　其实，我是个人来疯。我在熟的人面前是会唧唧呱呱说个不停的，可是在陌生人面前，我多少有些拘谨，而且还是曾被我偷拍得对象，多少有怕被抓包的难堪，所以这相亲实在不怎样，冷场多，话题少，直到他提到洋流对海底结构物的局部冲刷，初期我有些吃惊他竟懂这个，毕竟是我的专业话题，不免就滔滔不绝了起来，待到我从针对粘性流体运动的三维数值计算到泥沙输运过程数值模拟再到流固耦合分析和动边界的数值追踪，一番下来，我才想起来，对面坐的不是我系里的师弟师妹，于是有些赧然，说：“不好意思，扯远了。”
　　他笑笑：“难得听到这么专业的讲解，本来我们舰队有个项目也和这个有关。”
　　我惊讶起来，瞅他的绿军装：“你是海军？”
　　“不是。”想了想，又说，“以前是。”
　　我忍不住问：“怎么就转了呢？”
　　他摊开手：“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点点头，转移话题：“我听说从前核潜艇出海，整个基地的人都会送，是不是真的？”
　　他笑笑：“没那么夸张，不过紧张肯定有。”顿了下，又继续说，“多多少少会有些人觉得这些玩意儿不够安全，但总得要人来做不是？”
　　我深以为然，譬如我研一同寝的女生张画之，在生物系呆着，虽然是女生，但免不了跟一些危险的实验打交道，诸如培养个病毒啥的，她总说女怕入错行，其实也是总要有人做，不是你，就是他，她，不可能人人都贵养着的。
　　……
　　聊着不觉天色已晚，我看了手表，已经接近21点，我说：“林，我要回去了，学校有门禁。”
　　他说：“好的，我送你。”直把我送到寝室楼下，我有些讶异这厮倒是个妥帖的人，只是直到分手我们都没有互相交换电话，也没有互留微信等新媒体联络方式，虽说我知道这场相亲只是戏谑，且若他真要互留微信我也不肯的，毕竟我的朋友圈里有把柄，但丝毫没有再联络的意思，作为女生，还是多少有些失落，幸好这失落绵延不长，等到看见第二天的阳光，我也忘得7788了。

　　3月下旬，BOSS孙不知道哪里申请来一个项目，我忙的昏天黑地，恨不得吃住都在实验室了，半个月后初步的实验成果出来，我便被他派去A市做课题交流，这事儿我从前都是跟着人家当小跟班的，自己出来还是头一遭，按说硕研也确实很少这样的待遇，只是BOSS说：“肖家园，你不去我就让钱斌去。”我还不至于傻到机会掉在头上都不去接，自然收拾行装出发了。
　　一线城市自有一线城市的气派，我在A市呆到第三天，才有空出门逛下，这人潮汹涌的异乡街头，我感觉自己这样小，而高楼林立的街道和踩着高跟鞋都健步如飞的路人又让我觉得节奏这样令人兴奋，我头一次想：我要留在这里。
　　像电视里那样，对着这座城市留言：我要征服你，我要融入你！

　　凡事想想容易说说难，当天晚上我在智联招聘看A市的招聘公告，算上薪水、经验、专业、语言水平等要求，能让我有投简历冲动的，已经不足5家，而这5家，不是国内最好的IT企业，就是知名外企，会不会用我，还得两说。
　　我就在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态中完成课题交流并回到学校，BOSS孙对这次交流的成果颇为满意，让我跟进后半程的实验，并许诺我下次交流还是独立完成，我知道机会难得，这对我在圈内找工作的好处自然是杠杠滴，虽然我现在已经下决心改行，但毕竟学了那么多年，能崭露头角谁会不愿意呢？
　　所以继续做，做，做，然后，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