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宁不谧》藤之妖孽

4、第四章 千斤重担何以堪

　　我的耐心瞬间崩塌了，继而被满腔的委屈充斥着。鼻子一酸，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虞信一怔，伸手来牵我的手。然后我听到了他沙哑的声音：“婷婷，对不起，我没有胃口，我觉得好难过……”
　　我擦着眼泪，哽咽道：“我知道，没人能理解你的难过，也没人有资格劝你坚强。可是，就算你不为自己，也得为你的父母想想。如果你垮了，他们在天之灵，也会伤心的。”
　　我的话刚一说完，虞信牵我的手就缩了回去。我抬眼看向他的脸，只见他脸上又挂满了泪水。
　　我赶紧抽纸帮他擦拭眼泪，一边陪着他落泪。
　　他一把把我摁进怀里，一言不发，把我抱得紧紧的，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挣脱，任由他这样抱着我。许久，只听他压抑着情绪的声音问道：“你也会伤心的，对吗？”
　　“嗯！”我好不容易才发出这样的声音来回答他。
　　虞信放开我，擦了擦眼睛，起身下床，慢慢向卧室外走去。
　　我连忙跟上去，给他披上外套，让他坐在餐桌前，帮他把剩下的粥盛进碗里。他端起碗一勺一勺慢慢地，机械地吃着，心不在焉。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等他吃完。扶他到沙发上坐下，便去收拾碗筷，和刚才弄脏的地面。收拾完之后，又带他去卫生间，脱掉他的衣服，打开水龙头，帮他洗澡，替他擦干。
　　在我做这一切的时候，虞信的眼珠一直跟着我转，但我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他一言不发，我也默不作声，生怕哪句话不小心又触动了他脆弱的神经。
　　我帮他把头发吹干，用电动剃须刀帮他清理胡须，整个过程他一直看着我的脸。我低眼认真摩挲着他的下巴，没有理会他的眼神。他终于伸手捉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摸着我的脸说：“婷婷，把你累坏了吧？看你眼里都有红血丝了！”
　　我可不能告诉他我眼里的红血丝是头天晚上通宵打牌熬出来的，只好对他抿了抿嘴唇：“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好。”
　　把虞信送上床，我自己也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就钻进了被窝。从昨天到现在，我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钟头，我也的确是困极了，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模糊中感觉虞信好像一直没睡，时不时摸摸我的脸，或是把我搂入怀中。也难怪，白天睡了那么长时间，时差还没能倒过来，再加上心事重重，夜里不失眠是不可能的。
　　只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让自己睡足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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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的时候，虞信还没有醒，也许是刚睡着。我起来打扫了一下，准备把虞信的脏衣服拿到楼下去洗，顺便带点早餐回来。
　　就在这时，虞信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傅律师的。我朝紧闭的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接通了手机。
　　“您好。”我说。
　　“哦，您好，是纪小姐吗？”傅律师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让人感觉一种沉着的安心，“我刚从警察那里得到消息，那个受伤的快递员醒了。不知道虞公子现在怎么样，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一看？”
　　“嗯？阿信他刚睡着。”我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给自己壮了壮胆，自作主张地说道，“他的情绪不算太好……要不然我跟你去吧，回来把情况跟他说说就行了。”
　　“也好，医院地址在……”傅律师给我说了医院地址，就把电话挂掉了。
　　在医院里找到傅律师，他带我去了伤者病房，快递公司的片区负责人和警察都在哪里。
　　他们在诉说着当天的情况，大致的意思是：快递公司并没有接收过这个包裹，也没有相关的派件记录。可是快递员却说，这个包裹在他离开仓库的时候就一直存在在他的车上。
　　警察做了记录，和快递公司的人相继离开。傅律师又问了伤者一些问题，不外乎还是那些话。
　　跟随傅律师走出医院，看得出来他有一些失望，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为了打破这种僵局，我只好首先开口：“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
　　傅律师愣了一下，朝我看来。大概是我的话语太突然，他还没明白我所指为何。
　　“虞家的事，若不是您忙前忙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我代表虞信向您道谢！”
　　“哦！”傅律师仿佛恍然大悟，“纪小姐太见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虞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虞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哦。”我应了一声，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作为律师，本来我是不应该对您说这些的。”他顿了顿，想必是在斟酌自己的言辞，“警察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公司内部有人传言是商业仇杀……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提醒！”我诚恳地道谢。
　　其实，作为虞信女朋友这样的身份，能够获得他的信任，第一时间被邀前来参加取证，我本就有点受宠若惊了。而他作为律师，能在职业范围之外给我一些忠告，更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虞公子是杰泰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既然有人能杀得了虞总，虞公子也不会安全。”
　　我一时语噎，不知应该如何作答。突然之间感觉心里生出很大的压力，让人有点承受不起。
　　“现在任何人都可疑，”傅律师继续说道，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如果虞公子出现意外的话，任何人都可以收购虞总名下的股份。所以，现在没有人会主动派人去保护你们，以免得罪仇家。希望纪小姐您能够帮助虞公子尽快从悲痛中脱离出来，保护自己。另外，公司现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正说到这里，傅律师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他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些事情，不能送您了。您自己注意安全。”
　　再一次向傅律师道过谢，我们便分手了。
　　看着傅律师的车缓缓离开，而我只能在路边拦出租车。突然有些感慨世态炎凉：虞信爸爸生前的那些朋友呢？所有人都知道虞家独子现在非常不安全，却能置之度外，全都躲了起来！真是人走茶凉……哪怕留一辆车给我也行啊！
　　算了，还是不抱怨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把傅律师说的这些话讲给虞信听，让他赶快振作起来！
　　我上了出租，系紧了安全带。任由出租车司机在没有电子眼的路段疯狂的超速、野蛮地超车、不要命地闯红灯……
　　我只想快点见到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