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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苏乐觉得全 ...

  •   苏乐觉得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都是又酸又软又疼的,他几乎整个人瘫在计程车的后座。计程车司机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说:“小伙子,病没好就不要从医院跑出来,要不,我再把你拉回去吧?”
      苏乐苍白着脸,费力扯出一个笑,开玩笑说:“你把我拉回去,我就真没钱付你车钱了。”
      司机是个好心人,皱着眉:“大哥不收你钱,小伙子,我送你回医院。”
      苏乐急了,用哭出来一般的声音说:“不,大哥,我想回家,我只是想回家。”
      司机无奈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后悔拉了这么一个客人,这个少年最多也就十几岁,脸白得像张纸,好像随时喘不上气来似的。现在骑虎难下,只好送佛送到西。
      半夜一点多,小区已经关了大门。司机几乎半扶半抱地把苏乐扶到了保安室那。值班的保安也吓了一大跳。苏乐软绵绵地靠在那,说:“找A 6幢的苏永平,我是他儿子苏乐。”

      苏永平来得很快,还有苏幸,两父子一路小跑地过来。苏永平看着儿子像是随时快要挂的样子,在那暴跳如雷:“卧槽,于浅兮这个死三八,居然把我儿子虐待成这样,老子跟她没完。”
      苏幸扶着弟弟连忙阻拦自己老爹现在就冲出去找自己亲妈算账的打算:“爸,乐乐要紧,咱们先送乐乐去医院。”
      苏乐靠在自己兄长的怀里,眼睛又酸又涩,仅剩的一丝力气也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身体往下溜。
      苏幸惊恐地喊:“爸,乐乐不对劲。”
      苏永平生得牛高马大的,过来抱小鸡一样抱起儿子,冲向出租车,招呼司机:“师傅,快,快送我儿子去医院。”
      计程司机不得不又加大油门,一路风驰电掣般地冲回了医院。只言片语,他都脑补出家庭悲喜剧了,八成是父母离婚,这孩子跟了妈,不知怎么过不下去,半夜从医院跑出来找爹。

      苏永平坐在副驾驶座一肚子的火。他老苏好歹也是一方人物,年轻时是街道一霸,打架闹事,拿刀片子砍人。后来街道改建,原先所谓的三贫地区一下子成了旅游购物区。他们这片街道的人不但赔到了房子还赔到了不少钱。利用这笔钱,他开了一家火锅店,后来发展成了全国连锁店。
      他老苏成了有钱人,还把到了书香门弟出身的于浅兮。于浅兮漂亮、温婉,一身书卷气。苏永平书念得不多,做不来什么浪漫有情调的事,对他来说,对一个人好,无非就是让她吃好喝好穿好。可惜于浅兮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柔美的外表下装的是一颗冷硬的心。在于浅兮心里,这个丈夫就是个粗鲁没文化的暴发户,和她没一丝一毫的共同语言,自从无意中认识了温文尔雅的沈从岭,于浅兮就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生活。
      苏永平是个要面子的人,于浅兮不顾两个孩子非要和他离婚,他也做不来低三下四的乞求老婆回头的事。离就离,再不离,他头上的帽子就要绿了。偏偏于浅兮还得寸进尺地要带走小儿子苏乐,苏永平当场就翻了脸,他真想给这女人一巴掌,厉声说:“我成全你和野男人,你TM还要带走我的种,你发梦吗?”
      于浅兮被苏永平宠惯,当下泣不成声:“让儿子跟着你学坏吗?你看看苏幸现在什么样?就一小流氓,我不能让你毁了两个孩子啊。”
      苏永平向来护短,扯过一边正叛逆期严重的苏幸:“阿幸哪不好?阿幸大方,讲义气,不知有多少朋友。”
      于浅兮几乎要尖叫出声:“一帮子狐朋狗友,他哪个朋友是正常的?考试全都是倒数的,整天只会在外面闹事打架。讲义气?以后讲进牢子里吗?”
      苏幸也不干了:“我偷过东西还是杀过人?你当妈的咒我进牢?”
      于浅兮觉得自己分分钟钟都无法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丈夫粗俗不讲文明,经常在外聚众赌博,然后纠结一堆人开着车在小摊贩那呦五喝六地喝酒,喝醉了再把车扔外面回来冲个澡穿个内裤趿双拖鞋坐在沙发上抠脚丫子。大儿子苏幸更不像话,从小就油嘴滑舌,瞟着眼睛耍横,学习奇差无比,身边永远一堆不三不四的人,还时不时地带到家里把她精心布置的客厅搞得跟垃圾场一样。只有小儿子被她管得严,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又懂事又礼貌。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不带走他,以后小儿子会变成什么样。

      苏永平那时坐在客厅里抽了一个晚上的烟,想想也是,自己还真的确是一个粗俗的暴发户,一辈子也学不来品味优雅,再看看他的小儿苏乐,精致漂亮,乖巧文静。
      苏幸在那狠狠地威胁自己的弟弟,自从他得知自己的老妈和别的男人搞到一起要抛弃他们时,他就不愿再叫他妈,对苏乐说:“明天那女人要是问你要跟谁,你要说跟爸,不说的话,我揍你。”
      苏乐在那点头保证,其实他也不愿离开他爸。虽然苏永平噪门大,生起气就瞪着眼睛骂人,但是大多时候苏永平都是疼他的,每次考试得了满分,苏永平就会买各种昂贵的礼物送他,再得意地把他扛在肩上,大笑:“我儿子就是厉害,我老苏的种就是好。”
      结果证明,苏乐的意见是不重要的,没人问他想要跟谁。苏永平独自在阳台那喝酒,怕自己看到儿子的眼泪。苏幸怒了,那女人太过分了,为了男人抛弃他们父子不算,居然还把他弟弟带走。他当时就从车库里推出摩托车,追着于浅兮的车,誓要把自己的弟弟给追回来。
      他在家就小可怜一样的弟弟趴在后车窗那,哭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个爷们,却被他妈弄得跟个姐们似的,以后再养下去,非得成为名符其实的小可怜不可。
      可惜没多久,苏幸就被交警给拦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苏乐离他越来越远。苏幸对着那帮子交警跳脚,指着于浅兮远去的车子,怒喊:“你们TMD放手,没见我弟被带走了?”
      交警们吓一跳,还以为有绑架案。苏幸虽然不喜欢于浅兮,倒也没想污蔑他妈是人贩子。其中一个交警沉默了,把手放在苏幸的脑袋上,看着这孩子蹲在马路边上哭,深深地叹口气。苏永平赶来时,给几个交警递了不少烟,说了不少的话。那个交警用下巴点点苏幸:“莽撞点,但是个好孩子啊。”

      苏乐被带走后,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也不知道于浅兮怎么教的,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喜欢跟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联系。偶尔通个电话,言下的调调也越来越像于浅兮,礼貌里藏着疏离。
      苏幸还特地跑到苏乐的学校找弟弟,但他的弟弟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给他丢了人,神色间满是难堪和尴尬。苏幸明白,他这个弟弟是被他妈彻底地洗脑了,这个弟弟是再也回不来了。
      苏幸回去和苏永平两人在厨房相对喝酒,苏永平难得感性一回,说:“阿幸,你妈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你弟弟也这样了。”

      苏永平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过得很好。结果今晚,这个小儿子薄脆的像个纸片似地来找自己。不用说,这日子过得肯定不行。他有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他以为于浅兮能比他更好地教好儿子,带给儿子更好的未来,于是忍着心痛放了手,结果儿子却是这个模样。

      苏乐被送回了医院,医生一问名字,再核对信息,发现这孩子就是自己医院的病人。
      苏乐重新被挂上点滴,他昏昏沉沉地躺在那,一只手却不忘攥紧苏幸的衣角。苏幸看着弟弟比床单好不了几分的脸,差点心酸地掉下眼泪。
      苏永平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于浅兮,冲着于浅兮劈头盖脸地一通骂,也不等于浅兮说什么,只说等苏乐病好后,他就接苏乐回去。

      于浅兮和沈从岭在外面度假,两人都有点懵。于浅兮被骂得直哭,沈从岭一边安慰妻子一边打电话给儿子沈一鸣询问怎么回事。沈一鸣接到电话时,不耐地皱着眉。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继弟是个麻烦,虽然看着挺乖巧挺礼貌还会讨好他,但是他总觉得苏乐总是那么不识趣地缠着他,软骨头一样,让他很是看不起,当然,他那妈他也看不起,两母子一个德行。
      前两天苏乐高烧,他发现后就把苏乐送到了医院,自己有事也就离开了。没想到苏乐居然跑回了家,真是会找麻烦。

      沈从岭训了儿子几句,苏乐发高烧,沈一鸣居然把人往医院一扔自己不见踪影,怎么也是他们理亏。他见事似乎闹得有点大,让沈一鸣先去医院,他们会尽快赶回来。
      沈一鸣虽然极度不耐烦,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赶到医院后,他先是向医生问了一下苏乐的情况,然后对苏永平略带歉意地表示自己没有照看好苏乐。
      “苏叔叔,这都是我的错。乐乐住院后,我因为有重要的事,于是走开了一下,是我疏忽了。”
      苏永平是个粗人,但他绝不傻,不然也发不了财。从沈一鸣出现,他就知道这人表面上看着文质彬彬,但骨子里却没什么人味,和他前妻于浅兮一个德行,自视甚高,还特别会装。沈一鸣虽然表现得很礼貌,但到底年纪小,没掩盖好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鄙视。
      苏永平皮笑肉不笑,说:“这怎么能怪小沈,乐乐的事,跟你扯不上关系。”
      沈一鸣很少和苏永平这样的人打交道,有点吃惊,但他马上笑了一下:“苏叔叔怎么能这么说,乐乐怎么也是我弟弟,怎么会没关系。”
      苏永平现在看到姓沈的就没好气,实在提不起劲应付,挥挥手:“行了,别装了,小小年纪就装腔作势的。”
      沈一鸣也没发脾气,一笑置之。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苏乐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了,一只手吊着吊瓶,另一只手被苏幸握在手里。
      苏家兄弟长得都不错,苏幸五官比苏乐显得要硬朗些,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剃了一个光头,两耳一边一个钻石耳钉,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脚上拖着双拖鞋,整个人带着点痞气。
      看到沈一鸣进来,苏幸抬了下眼皮,然后直接把他当成空气。沈一鸣再老成,这时心里也有气,姓苏的,一个比一个没礼貌。
      “哥……”苏乐忽然呢喃了一声。
      苏幸一喜,凑近弟弟,轻声喊他:“乐乐?”
      “爸……爸,哥……”苏乐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着急,他像是陷在一个醒不来的恶梦里,明明在大喊大叫,结果发出的却是虚弱得像快散掉在空气中的声音。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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