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千年（妖尾夏露/半架空）》被窝么么哒

8、第 8 章

　　08.
　　晚饭是煎牛排，考虑到纳兹不喜吃肉，露西甚至多准备了几道开胃小菜。她本人是不需要进食的，所以那一桌略显丰盛的晚餐只供那一人享用，好在露西懂得掌握菜量，倒也谈不上浪费。
　　露西如往常一样支着下巴，看那人慢条斯理的切割牛肉，钢制的餐刀偶尔折射出一道光亮，英朗分明的指关节在柔和的灯光下愈发温润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纳兹却不知坐在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他本没有在别人注视下吃饭的习惯，也曾出言提醒过露西不合礼数的做法，只不过对方当时虽是一口答应了，可下次仍是照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儿。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再提，像是对此已经形成了免疫。
　　“今天我自己洗碗，你先上去吧。”
　　露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准备上楼，离开前提醒一句：“里脊还在厨房。”言下之意让他记得放冰箱。
　　纳兹收拾餐具的动作一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恩。”
　　那块里脊是方才在肉铺买的，露西当时站在摊位面前一动不动，摆明了非买不可。公共场合纳兹又不好出声阻止，只得皱着眉头买下，惹得肉铺老板一脸疑惑，不明白这客人买个肉还不情不愿，倒像是被强迫了似的。
　　可不是被强迫的么。
　　纳兹轻哼一声，将里脊放进冷藏室，关门的时候习惯性的皱眉。他想起那时候露西一张五官模糊的脸，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可自己似乎能够读出她的心情，看到里脊肉时一闪而过的喜悦，以及非买不可时的意外的坚持。
　　他惊讶于这个变化，但并不想深究，相反的倒是有些乐见其成……压抑住心底逐渐升起的异样情绪，纳兹转身出了厨房，上了二楼。

　　书房中的露西捧着书正看得入神，眼前出现一个熟悉身影。
　　见男人比以往认真许多的神色，她连忙将从图书馆借的小说放在一边，“怎么了？”
　　“我们谈谈。”
　　纳兹坐到椅子上，抬眼看向她的同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不过此时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适当的距离让他没了当初多出来的诡异情绪。
　　这几天他胡思乱想的次数着实有些频繁，可脑袋里混乱的思绪却一如往常，纳兹暗道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决定和露西摊牌，也算是搏上一把。
　　“露西，我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纳兹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眸光逐渐严肃起来，沉似深潭，似乎任何伪装在他眼里都无处遁形。
　　扬起下巴迎向对方炙热的目光，露西的语气里满是郑重：“好。”
　　“你可听说过妖精的尾巴？”
　　摇头：“没有。”
　　纳兹拿出怀里的金属挂件，“这是妖精尾巴的信物，是身份的象征，我想你已经对它的重要性有所了解，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那天为什么要偷它？”
　　“其实……我在看见它的第一眼的时候，只觉得很熟悉……算是一时冲动，就顺手拿了下来，想给你看……”
　　纳兹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多言，他将东西收了起来，转向下一个问题：“那天下午……也是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对这个书房的场景感到熟悉？又为什么想要留在我家？”
　　“最初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令我心安……但我却解释不出原因……”露西顿了顿，语气越发怅惘起来，“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让我感到熟悉的，并不是这栋房子，更确切的说……”说到此处，她犹豫地望向面前的男人，一番挣扎过后，终是吐出了后半句话，“是纳兹你，是待在你身边的时候……”
　　心脏仿佛炸开一般，震得肺叶生疼，酸涩感齐齐涌上喉咙，甚至连呼吸都慢了一拍。纳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一丝颤抖：“那么……你活了这么多年，我们曾经认识过吗？在我拥有记忆之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气氛不知何时开始凝滞起来，纳兹交握的手指紧了紧，透过干涩的空气，看到那个半透明身影无声地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纳兹轻轻吁出一口气，虽然喉口的酸涩并未因此消散，但足以让他整理好此刻杂乱的心情。
　　他镇定地说：“露西，我想你拿走信物并非完全出于冲动，据我所知，妖精尾巴的存在具有很长的历史，或许生前的你和妖精的尾巴有着很大的联系，所以即使你忘了生前所有的人和事，在看到妖精尾巴的标志时仍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纳兹停了一会，留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自己的猜想。沉默些许后，他继续开口道：“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很好解释了。因为我是妖精尾巴的一员，所以你才会对我感到熟悉……”
　　还有，既然露西说了没有和小时候的自己见过面，那么自己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就绝对未曾与她有过任何交集，而露西要找的人，也绝不会是自己。
　　纳兹兀自思考着，虽然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的推断似乎有遗漏的地方，但他现在已不想深究。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变化显而易见，他不会像个女人一样纠结于此，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自流。如今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想，他可以坦然面对这份工作了，就像以往接受的那些委托一样……
　　纵使心思百转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纳兹望向露西，后者怔在原地，眼神停留在某个不知名的一角，似乎还沉浸在震惊和迷茫之中。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纳兹垂下眼睑思索了一下，接着再次迎向露西被吸引过来的目光，“虽然还没有任何有关于你要找的那个人的消息，但我想我们可以从眼下的线索入手。”
　　露西的神情似乎恍了一下：“妖精的尾巴？”
　　纳兹缓缓地点点头，“明天我会回一趟公会，把东西还给格雷，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他顿了顿，后又迟疑道，“考虑到公会的安全，我不会带你去，很抱歉。”虽然已经打消了对露西的怀疑，但他不能不小心谨慎，况且艾露莎和格雷的洞察力非同一般，无论出于对哪一方的保护，他都不想这么早就让他们见面。
　　露西听得心头一暖，心情由此逐渐愉悦起来，消退了一直笼罩在身上的迷惘气息。她能够感觉到男人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淡淡防备，而现在，对方直白的表态反而说明他已经放下了成见。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纳兹隐约间看到了对方眸子里盈满的喜悦，却没有预想中的难过。他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回答道：“大概晚上吧。”
　　“那我给你炖肉吃好不好？”
　　大概是被露西洋溢的好心情感染到，纳兹难得没有皱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