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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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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去拿牛肉干,我和文春还在打打闹闹。爆炸之后的几分钟之内的记忆是空白的,只有当我落在水中的时候,混浊的河水大量漫进鼻子,嘴和眼里,我才醒悟过来:轮船出事了;而且,我掉进了长江里;第三,我不会游泳。
看看四周,好多人落水了,满耳都是人们鬼哭狼嚎的呼救声,还有激流拍打江中巨石的啪啪声,更多的人随水浪一起一伏,眨眼就被江水吞没,场面可谓十分惨烈。大约3米之外,文春和王群抱在一起。不会游泳的我,居然是死死的抓住一只箱子,才借以漂浮在水面上。身边满是黄黄的河水,一浪又一浪扑到脸上,恐惧排山倒海地袭上来,绝望的看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大叫着,一动也不敢动。浪很急,她们也大叫着向我靠拢。但是,我们都渐渐不由自主地漂向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时的恐惧,我现在都忘不了。不过,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还是被吸进去了,突然一阵窒息,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周围都是山的野地上,浑身湿乎乎的。我呆了3秒钟,晕忽忽的,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趴在地上,还一脸都是水。
在做梦吧,我想笑。我可以闻得到泥土的味道,还有青草的气味,太阳还暖暖的照在身上,不由得心中一漾:好舒服的感觉。
忽然,一股风吹过来,紧贴在身上的衬衣由于是湿的,微微的有点发冷,打了一个寒颤。不是梦吧,我有一点怀疑。努力用手肘撑起身体,向四处看了看,意外发现文春和王群也在附近,跟自己一样,浑身湿漉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男人坐在地上,也正朝这边望过来。
他看见了我,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你还好吧。他开始说话。
我有一点恐慌的感觉。带着哭声说,好像不好。但是我在哪里?
还没有等那男人回答,我想起了文春和王群。在这荒郊野地的,只有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感觉还好一点。
我站起来,朝文春和王群跑去。刚到她们身边,她们都动起来了。也都睁着迷茫的眼睛,问了同样一句话:我在那里?
我不知道呀。
大家都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好像是刚才的事,我们不是在船上吗?想起来了,刚才,我们都掉进了水里。然后是,漩涡。
啊,对了,漩涡。我们都掉进了漩涡。再后来,就是在这里了。那,艾蒙呢。她在哪里 ?刚才还笑嘻嘻地拎着牛肉干朝我们走过来。
众人相视无语,都傻掉了一样,心痛得不能呼吸。我努力地笑了笑:她可能是没有问题的,说不定早都被就救上去了。
文春看了看周围,突然使劲签掐了我一把。啊,你干什么。我大叫起来。同时一瞬间,我和大家都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在梦里。但是,为什么,大家在这荒郊野地里呢?掉进漩涡里以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不是在长江里出的事嘛,怎么会到了莫名其妙的大山里面。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面面相觑。一种巨大的恐慌排山倒海地袭上头顶。于是更加地冷起来。脊背滚过一阵寒战。
还是那男人发话了:大概是我们掉进4维空间里了吧。也许就只是空间的大移动而已。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个美国人莫名其妙的45分钟就从美国把车开到了英国。这种事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的,比五色球的500万还不容易哟。各位,我们还是很幸运的。不过,目前最好还是研究一下怎么回去。
“回那里?回地球?回中国?回上海还是回武汉?”春带着哭腔幽幽说道。
“不管是回哪里,现在首先要弄清楚我们目前在那里,是不是?”男人转身看着我说,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抽泣的春,大声说:“怎么样,现在开始我们的回家之旅如何,看起来好像是下午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走到有人的地方。”
其实我也想哭了,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但是,如此境地里,面对如此不可想象的事件,除了听这唯一的男人的话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大脑慢慢开始清醒:如果果真是梦,我怕什么呢,反正是要醒过来的。如果不是梦,怕又有何用。眼前的这人,不管怎么样,是唯一男人哪,就听他一次吧。
还没有等我再次开口,老成的王群发话了:好的,我也觉得大家最好不要分散,一起走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着,可我也看见她的腿在发颤,不,全身都在发颤。而春啜泣着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王群的肩膀上。
我已经冷静下来。
“好吧,最好我们马上行动。”我说。
不管如何,所有的人实际上已经接受了这个简直是离奇的有点离谱的现实,开始考虑求生的问题。当然,我们也认出了那个男子就是在甲板上遇见的胖子旁边的人。他叫康中川,贵州人,是那胖子县长的秘书,他们是到武汉办事,顺便公款旅游,结果。。。。。。。
幸运的的是我的救命工具-----箱子居然还在刚才我落地(我们是从天上掉进来的吧?)的地方,大概是不会游泳的我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自己的救命工具,才把它也带过来了吧。大家如获至宝,冷静下来以后袭来的饥饿感,让人在这不可知的地方愈加觉得作为人的弱小。还好,箱子里面除了几张工艺绣花手帕和两件女式绣花睡衣、一条长裤、一串钥匙、一套洗漱用品、若干化妆品,然后是几包话梅,鸭脖子之类的零食。更为可喜的是,钥匙上居然有一把瑞士军刀。
大家三下五除二,吃掉了全部的食品。虽然离吃饱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三分饱的感觉好像已经把最初的恐慌赶跑了大半,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涌上来------是的,这样的遭遇不是我一直梦想的吗,至少,不会明天要早起上班,看那办公桌对面同事老鬼之当众挖鼻孔之丑态。并且,在吃东西的时候,我暗暗观察了一下那个叫康中川的人,发现他确实还算个帅哥:男人少见的白皙的皮肤(甚至比我还要白吧)、深邃的眼睛清澈明亮高高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反而演绎出一种刚毅的曲线。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不动声色。
刚才我们的“落地” 地点的左边有一条羊肠小道,朝着山脚的方向绵延下去。四个人就以康中川为头、王群断后,我和春在中间的队形,朝山下走去。我还边走边往四面看,咕哝着:不会有老虎或是野狼吧。康中川大笑起来:小姐,你要是看得见他们,算运气好了。你以为中国现在的老虎数量很多吗?早被消灭的差不多了。要是你随便都能看见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它就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话是这样说,可难保没有。我撇了撇嘴,没有作声。
稍稍定下心来,发现刚才不曾留意到的风景是如此的美妙,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连身边的一草一叶都好像被水洗过一样,翠绿发亮。草丛中还有还好些紫的黄的白的花儿藏头露脑,煞是好看。四周都是绵延起伏的大山,郁郁葱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好像有竹林掩映其中,有竹林大概就有人家吧。如果不是像现在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一般的农家乐之类的旅游的话,确实是很让人心旷神怡的。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没有底,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无可奈何茫然的走着。如果就如康中川所说的我们是掉进了4维空间,那就简直是太可怕了。模模糊糊记忆里有过这样一个名词,只知道四维空间是在原来的三维空间里加上时间作为第四维。可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本是不知道的。简直是超级后悔,以前怎么就不好好地把相关资料认真看看呢,还是俗话说得好:书到用时方恨少。
越想越是害怕,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无助中觉得手里拎着的箱子更沉了。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一边走一边都不停的四处张望。
这条小路好像是好久没有人走过了,路面的草都是青青的,貌似很久没有人踏过,只是由于路面的草比周围的草都矮,可以依稀辨别得出是路。想到这些,我们还做得出去吗------心里面是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果然,大约1个小时后到了山脚下以后,没有路可走了,迎面又是一座大山,山脚灌木和杂草密集,根本找不到路了。半山腰以上是松树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都不太高,但是大概由于太阳快落山的缘故吧,密密实实,显得阴森森的寒气逼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春又开始哭出声了。我就看不惯她的这点:着急归着急,你这样一哭,不着急的也跟着着急起来了。
康中川也是没有主意了,把头转向王群,探询的看着她。
王群略为想了想说:“天快黑了,我们要是今天走不出去的话,至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一夜。刚才不是看见一条小河吗,要不然我们退回去?”
康中川同意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先退回去顺着小河走,若是到天黑找不到人救助的话,就在河附近找个避风的地方呆一晚上天亮再说。
当然,完全没有了主意的我和春还能有什么话说呢。
天黑之前我们未能找到任何救助,于是决定在距河边的5米左右的几块巨石之后安营扎寨。
其实有什么可安可扎的了?无外乎是把自己的屁股放在地上,坐下喘气而已。又饿又累。刚才已经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没有任何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了。刚才还顶着恶心喝了几口河水,肚子更是叫的山响。
天慢慢黑下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时不时刮过来的一阵阵带着枯草味道的微风煽动者头发,提醒着四人这一时的宁静并非是坐在自己家阳台上的休闲,而是身在根本不知何处的荒野,空洞得令人窒息。
刚才文春一直紧紧地跟在我们唯一的男同胞的身后,现在也正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我暗自发笑,很“大方”的借口要跟王群说话,让出了我的最靠近康中川的位置。娇小玲珑的文春,体态说不上婀娜,但是其小孩子般的娇痴面容以及发嗲的超凡功夫,没有几个男生能够抵挡。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可以空手吃骗天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拉你们陪我出来。”我难过地看着文春和王群,打破了诡异的沉默状态。当然,如果我没有固执地要求她们三人陪我出来散心,就不会坐上那该死的船,也就不会碰上事故,当然更不会被不知是什么的力量抛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我,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回去。”最后我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可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春呆呆的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眼泪刷刷的淌下来。
王群没有吱声,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沮丧的搁在膝盖上,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大概看见没有人理睬可怜巴巴地把自己作为罪魁祸首的我,康中川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回家。你们休息一会儿,我来守夜。”
可谁还睡得着啊。
我开始想爸妈了,不知道他们知道了我“失踪”的消息,会不会痛不欲生。妈妈,可是有高血压的啊。温和慈祥的她,会不会病倒,会不会像以前我赌气离家出走时一样疯了似打电话问遍她所知道的我所有的朋友。可这次,她又能问谁我到哪里去了呢?想到妈妈,心口疼得厉害,眼睛开始迷朦起来。
还有艾蒙,她到底怎么样了。最后在船上她还浅笑嫣然,拎着一大包牛肉干冲我直摇晃。轰的一声后,她就从我们眼前消失了。我的天哪,她到底到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到这里来。她被救起来了吗?我亲爱的蒙蒙,洪福齐天的你一定是被救起来了,对吧。一定要在家等我们回去,等我和你像以前一样嬉戏,让我看见你故意害怕地闭上眼睛,窃笑着警告我,要是我把牛肉干没有准确地投进你的嘴里,我就要赔你1大包。我愿意,我愿意哦,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真是该死,就为了自己的失恋,把3个朋友及其家人拉入了灾难。
哦,天哪,我做了什么错事,老天要这样惩罚我。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为什么要搭上我的朋友们?莫非是□□的惩罚不够,还要让惭愧和内疚加倍折磨我的精神么?
还有他,现在正在和新女朋友窃窃细语?有没有听说我失事的事情?在知道我的事情后,有没有一点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