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爱》禾耳

4、NO.4 结果 这样就结果

　　“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陈曦光看到罗晓月的视线一直落在棒棒糖上“徐云海”三个字上，似乎在走神。

　　“……！？”罗晓月还在发呆，没听到陈曦光的声音，陈曦光就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罗晓月回神，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不好意思的笑道：“阿姨，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叫什么名字？”陈曦光又问了一次。

　　“罗晓月。”

　　陈曦光点点头，顺便把自己的名字也说了，然后又对晓月说：“阿姨这儿没什么东西给你，过两天阿姨再带云海来看你，恩？”

　　“不用了，我问过他了，他说他不愿意来。”罗晓月连连摆手，担心道：“阿姨不要强拉他来，他上午就不太高兴的。”

　　陈曦光一愣，倒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能看出这么多，随即笑道：“既然如此，那下次阿姨就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

　　罗晓月一听这个建议很好，觉得不错，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先前的阴郁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生怕陈曦光反悔似的，一把拉住陈曦光的手，点头如捣蒜：“真的吗？”

　　陈曦光揉了揉罗晓月的头发，笑道：“当然是真的。”

　　她可从来不欺骗人。

　　晓月又问：“那我可以叫他哥哥吗？就是徐云海，云海。”

　　“他年纪本来就比你大，叫哥哥也没关系啊。”

　　徐云海这个午觉，睡到了五点多。

　　他醒来后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起床。

　　也不知是脑子短路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觉得自己醒了反而比睡着了更浑噩。

　　不清醒。

　　极度不清醒，还十分烦躁。

　　估计今天睡多了。

　　他从被陈曦光接到家里到现在四年多，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经常这样，后来就再没有过了，可是今天……他有些厌烦这样的自己。

　　徐云海醒了都是盯着天花板，视线也没个焦点，仿佛是跟着大脑一起神游太空了。

　　过了会儿，他拿起手机看时间。

　　忽略了屏幕上的两个未接来电，只是艹了一句，就立马翻身起床换衣服，然后出门。

　　五点半，呵。

　　他没心思想其他事了，脑子里的混乱的思绪，仿佛也因此渐渐的消散了许多。

　　在他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才彻底恢复精神。

　　徐云海伸手按下电梯，想起自己还没洗脸，有些无语的在脸上抹了两把。

　　这会儿电梯已经到了，他收回手，大步跨进了电梯。特么的不就是个脸么，他今天还就不洗了，难道卖菜的大妈会不卖菜给他？

　　徐云海抓了两下头发，还是烦。

　　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烦……不是因为孤儿院，也不是因为罗晓月。

　　而是两者出现在一起之后，他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

　　罗晓月和他那会儿差不多大，虽然遇到的时候，她是单独一个人。

　　但是从她爬窗的行为就能看出来，她十分开朗，乐观，也很幽默，和他以前完全不一样。

　　几年前徐云海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天都不言不语，当时院长都怀疑他是不是得了自闭症。

　　后来就因为太沉默了，没人注意他，孤儿院里的几个年龄大的都开始欺负他，开始他还还手，时间一长，他也就麻木了。

　　再后来，就是陈曦光看到的情况了，满身的伤痕，几乎不堪入目。

　　陈曦光带他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身上骨头都错位了好几处，给他接骨的时候，陈曦光在一旁看的都揪心的疼，他居然能够忍着不出声，一张脸几乎因为疼痛而忍得汗如雨下。

　　徐云涌摇了摇头，把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甩出脑海，脚下的速度快了许多。

　　话再说回来，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的出门，其实只是因为晚饭。

　　他得去买菜啊买菜，苦逼的少年都伤不起的。

　　陈曦光在他放暑假前就说了，他暑假之后，必须在六点钟之前搞定晚饭。

　　昨天暂且不算，陈曦光昨天下班回家后，就异常兴奋的说要动手做一个拿手好菜，其实是她新看到的减肥菜谱。

　　还说什么“感觉”“应该”会很好吃。

　　好吃个鬼！

　　然后晚上九点多，也就是徐云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洗完澡，就被陈曦光打发到厨房去做宵夜了。

　　其实陈曦光让徐云海早点做饭的原因很简单。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小区里和人打会儿篮球什么的，小区里一些爱好运动的，都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聚集在一起，陈曦光认为晚饭吃太晚了，不适合立刻出门运动。

　　陈曦光虽没把这想法告诉徐云海，但是徐云海也猜出个七八分了。

　　陈曦光回来的比较晚，已经快到七点了，徐云海坐在沙发上，正抱着她的电脑玩游戏。

　　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陈曦光也在玩，她的等级才过半，徐云海已经满级了。

　　徐云海看她回来了，就放下电脑，起身去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陈曦光始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虽然徐云海在家因为没什么人和他玩，所以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是好歹平时也不会有这么奇怪的气场散发出来。

　　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又觉得多了些什么。

　　再看徐云海的脸，面无表情不说，还有些阴郁。

　　是她的错觉么？

　　“云海，你在想什么？”陈曦光看着徐云海第三次筷子打滑，有些心疼被徐云海折磨的胡萝卜，尽管已经被徐云海把它从丝变成丁了。

　　徐云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抬眼看着陈曦光。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想再去孤儿院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去了。”

　　搞半天就纠结这个？

　　陈曦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担心的看向徐云海，“是公司同事说叫我带你去的，本来我并不同意，只是后来有些担心，还是想叫你去看看，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陈曦光也觉得有些欠妥，毕竟她清楚徐云海的过去。

　　也有些后悔，真不该听同事的话，把徐云海也叫去。

　　谁的心里都有伤疤，或重或轻，而徐云海心里的伤疤，她曾亲眼见过。

　　“恩，你公司那个什么主管，对你有企图？”徐云海点头，说完后专心吃饭。

　　陈曦光因他这话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才刚刚接触，就把人的企图看出来了，观察力不差嘛。

　　余铭正表现的却是很明显，并非如公司同事所说的那样，她看得出来，只是故意当做不知道罢了。因为对于余铭正的‘企图’，她几乎都是无视的。

　　而且她知道，徐云海所说的“企图”和公司里面同事所说的企图，不是同一回事。

　　徐云海抬眼看了一眼陈曦光。

　　这么说她是知道的？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徐云海说完就摇摇头，心想阿姨应该是知道余铭正不简单了，他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复杂，问道，“让他爬那么高做什么？”

　　虽然陈曦光嘴上说着同事同事的，但是她的职位却是总公司安排在S市分部的分部总裁，徐云海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公司总部在B市，两个分部一个在T市，另一个就是S市了。

　　而B市的总部，是从S市如今的分部牵过去的。

　　所以说，她们公司的重心，还是落在S市的。

　　陈曦光在这里称老二，没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是老大。

　　余铭正的主管位置，除了陈曦光，没人能提得上去。

　　而余铭正那么竭力的讨好陈曦光，缘由自然不言而喻。

　　陈曦光对于徐云海的问题只是嘿嘿一笑：“你还小，不懂得物尽其用。”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的眼，只为自己追求的艺术而生，只看得见爱和美。

　　而至于余铭正的企图嘛……

　　对于余铭正，她看中的不过是其工作能力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九九，她才懒得管。

　　只要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她的人身利益丝毫不少，随下面的人怎么搞咯。

　　不然工作之余没点儿新鲜事儿讨论，又怎么能让人保持正能量。

　　徐云海满不在乎的看了陈曦光一眼，淡淡道：“女人真可怕。”一语道破真相。

　　陈曦光点点头，神情动作无一不是把徐云海的话当成了夸奖，还冲徐云海抱拳，来了一句：“多谢少侠夸奖。”

　　过了一会儿，陈曦光收到短信，是余铭正发来的，说的是公司几个同事都已经安全到家的消息。

　　看到手机，陈曦光就想起下午看到罗晓月的事儿，她调出相册，点开了最前面的一张照片，神秘兮兮的递给徐云海。

　　“？”

　　徐云海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疑惑的看这陈曦光。

　　因为他熟悉，只要他阿姨露出这种类似于忘记嗑药的表情，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儿。

　　他经历了太多次了，已经……恩，还是不能习惯。

　　徐云海在考虑要不要接过手机。

　　陈曦光见他愣着不动，不高兴了，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啊，不抓紧了可别说阿姨对你不好。”

　　听听，这话她说的多有诚意。

　　陈曦光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徐云海有些怀疑，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机，把手机屏幕朝向自己。

　　“……”

　　徐云海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抬眼盯着陈曦光，看了足足半分钟。

　　陈曦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干咳了两声。

　　片刻后，徐云海问，“我想知道，你刚刚所说的机会，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他的语气严肃得不像他口中说出来的一般，隐隐中还有些期待与兴奋。

　　那种情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更别提陈曦光了，她何曾见过徐云海这么喜形于色的表情。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泛起一层层奔流的波涛，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

　　徐云海的视线盯着陈曦光不放，似乎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心底还在疑问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

　　陈曦光动作优雅轻缓，伸出筷子去夹菜，动作到一半，就路线一转，改敲徐云海的碗。

　　很普通的竹制筷子敲击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不成音调，却也美妙。

　　“怎么，不乐意？”陈曦光笑，把徐云海的表情尽收眼底。

　　徐云海想都没想，直接摇头，然后又使劲儿的猛点头。

　　谁说他不乐意了？

　　他乐意的不得了。

　　似乎又觉得点头不够，又来了一句：“乐意，十万个乐意。”

　　既然确认了就好，徐云海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已经灰掉了，他就点开，输入密码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照片。

　　“小样儿！”陈曦光打了个响指，心想：你小子想的那点儿小心思，可瞒不过老娘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