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爱》唐连

5、寒假

　　陈妤咽下一口鱼丸，身子忽然就暖起来了。吃饱之后，陈妤有点困，然后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身边的人很小心的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了他的肩上，陈妤蹭了蹭他的毛衣，没有醒。高善宁看着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每次上车必打盹，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怕被别人偷东西。其实他哪里知道，陈妤其实戒心很重的，每次贵重物品一定牢牢抓在手里才会睡，也不会熟睡，这一次，大概是知道有他在，就放心睡去了。
　　车子快进站的时候，高善宁轻轻叫醒陈妤。陈妤刚睡醒视线有点模糊，从包里找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脸，才渐渐清醒。
　　到这里以后，俩人就要分开坐车了。
　　“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听说高中同学有聚会，我也不确定到底去不去。”陈妤高中毕业后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大小型同学聚会，就是不想去，没有特别好的同学去了很无聊。
　　“去吧。嗯？”高善宁眼睛里有光。陈妤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车来了，就被高善宁推上了车。
　　腊月廿六那天，刚好也是立春，陈妤去参加同学聚会。总之，昨晚，班长高鹏打电话来确认的时候，她说她会去。可真要去了，还是会纠结，穿什么，要不要化点妆，头发怎么弄？最后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去了说什么？猛然间，想起冬日有个少年，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他说，去吧，去吧。
　　陈妤走进饭店的包厢时，里面明显安静了一下，陈妤略微有些不知所措得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听见以前班里最活泼的张凯风说——“陈妤！”
　　陈妤弯了弯眼睛，“嗨，张凯风。”
　　张凯风边给她让出一个座位，边说，“陈美女坐我这里吧。这好几年没见你，真是女大十八变，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几个同学也附和道，还真是。以前的陈妤是齐耳短发，穿衣服从来都是黑色灰色，说起来高中的时候真是灰头土脸的。现在的陈妤，长发披肩，虽然穿衣还是偏深色，但是因为化了点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很明亮。
　　陈妤颔首，“不敢不敢。”
　　这时也看见了几个以前聊得来的女生，便随便说起各自大学的趣事，大多数时候，陈妤都是笑着听她们说。
　　突然有人说，七班今天也在隔壁聚会。高善宁他们班也在今天聚会？好巧。
　　陈妤高中时在六班，两个班一直隔壁，所以两个班的同学说起来很熟。后来也不知道谁提议的，然后就换了一个更大的包厢，两个班聚在了一起。高善宁果然也在，他转身看陈妤的时候刚好陈妤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集，陈妤点头微微示意，高善宁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面啥内容，陈妤还真看不出来，原谅她这一点很迟钝。
　　饭后，又说去唱k，陈妤刚才已经不想呆了，因为太吵了。再者，3年半的时间，每个人都有了新的性格和世界，何必再怀旧。
　　陈妤慢吞吞走在后面，看到也陆陆续续走了几个人，也走过去给班长打个招呼自己先走了。班长倒没说什么，本来想去跟高善宁打个招呼，可是看他好像很忙，还是算了。高善宁其实一般只和几个玩得好的男生聚，像这种男女生都来的聚会也没怎么来过，而他当时在他们班也算得上长相英俊之辈，所以自然有很多男女生来搭话。陈妤临走前那一瞥，让他竟然觉得心慌，好不容易才见一面。然后，穿好外套，他今天里头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很好看。匆匆告辞后，就追了出来，还好她还没有走远。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叫自己，陈妤心头一紧，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陈妤。”陈妤转身之前，高善宁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肘，她笑了笑，“本来想跟你说一声，可是你好像有点顾不过来，”她狡黠地一笑，“你在你们班人缘不错啊，男女通吃。”高善宁见此，放下心来，她心情还不错。
　　“走吧。”
　　“去哪啊？我要早点回家，太晚回去奶奶会担心的。”陈妤跟上他的脚步，门口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看见他们两个，纷纷侧目，陈妤尴尬一笑，没有说话，挥手道别，留下一片遐想。
　　今天是立春，早上妈妈起来还绊了萝卜丝下饭，甜甜脆脆，很好吃。陈妤本人是很喜欢立春这一天的，就是觉得很好，立春时节，每年阳历2月4号或5号，春天的感觉，反倒是对2月14号的情人节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没有男朋友，所以对情人节无感吧。
　　高善宁在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在后面跟着晃晃悠悠想东想西嘴角弯弯。忽然，前面的男孩子站住，后面的女孩子没发现，果然就撞上了男生的背。陈妤赶紧跳开，“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高善宁微微笑，手放到她头发上，陈妤抬眼疑惑的看他，他好像也觉得有点碣越，随手摸摸她的头发，“这里乱了。”
　　两人就这么走了好久，感觉把整个小镇都走了一遍，偶尔搭一句话，陈妤又看是扮演两人中话痨的角色，走到一个地方，就开始说，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哪一家饭好吃，哪一家发廊剪发实惠，哪一家衣服好看。后来还是奶奶打电话催促，两人才告别，临走前，高善宁从口袋掏出一个小书签给她，有可爱的小丸子点缀，说是新年礼物。然后转身走了。
　　其实还很早，只是冬天天黑得早，上大学后又不常回家，老人便时常挂念。陈妤手里还是书签金属的柄身，手指轻抚小丸子，突然就觉得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晚饭吃得早，陈妤吃过晚饭就回了房间，拉开抽屉，取出书签，不自觉就弯了眉眼。正要找一本书看时，手机响了起来，是高善宁，陈妤深呼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是我。”
　　“我知道。你，”
　　“你回家了吗？”
　　“嗯。”
　　“那回去以后，奶奶，你奶奶有没有说你？”高善宁语气竟然有点揶揄。
　　“没有啦。”
　　“吃饭了吗？”
　　“吃过了，妈妈包的混沌，你吃了没？我妈包的混沌很好吃哦。”
　　“是吗？”
　　“嗯，所有吃过的人都说好吃。”
　　。。。。。。
　　就这样，随口开聊，就象往常一样，每一个话题结束，高善宁都会很自然地挑起一个新的话题，慢慢地，也聊了很久。挂电话的时候陈妤已经有了睡意，在家总是睡得很早。
　　隔天晚上，同样的时间，高善宁的电话又来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收假前一天。陈妤大大咧咧没多想，其实主要是怕自己想多，所以就不想，他打电话她就接，反正也没啥损失。后来有一天，爸爸还问自己每天打电话的是谁？陈妤说，同学，过年嘛。今天这个找，明天那个寻，嘿嘿。
　　过完年，初十一大早陈妤就收拾东西去学校，爸妈去上班了，该安排的什么昨晚都弄好了。奶奶舍不得，坐在她房间看她弄东西。问她，“有没有同学跟你一起走啊？”
　　陈妤笑着说：“有。跟我一个学校的，我们约好在车站见。”昨晚，高善宁说今天在10点在车站见。
　　一切都整理好，陈妤抱抱奶奶，“奶奶，我五一会回来的，就这么近，啊。奶奶，你在家一个人要小心哦，不要自己做饭，等爸妈回来做。我下楼去张奶奶家看看，让她上来，你们俩做个伴。奶奶，我走了啊，你进去吧，这么冷。”奶奶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陈妤在家的时候，经常陪着奶奶，看电视看书听个小曲，天气好的时候也会下去溜溜弯。
　　陈妤下楼的时候才九点，不习惯让人等，所以她一般都会提前半小时出门，没想到高善宁站在小区外面。他只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春寒料峭，他只穿着红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毛衣，头发短了些。陈妤看见他的时候，高善宁也在看着她。
　　陈妤淡定地笑了笑，心里却一阵翻涌，他怎么在这，不是说好在车站碰面吗，这才几点啊，他来了多久。出口的时候，却只说了一句，“你冷不冷？”
　　高善宁嘴角弯了弯，拉过她的行李厢，“走吧。”
　　陈妤跟在他身后，高善宁猛然转身，神情略严肃，“你别老是走在我后面，我想和你一起走。”陈妤闻言，感觉心跳都快了一下，况且他还离得那么近，抬头就可以吻到自己的下巴。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好啊，那你走慢一点哦。”小心翼翼地抬头，猝不及防就撞进男生漆黑的眼睛里，从侧边越过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