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明天》不道流年

1、惊鸿

　　第一章惊鸿
　　第一次见到袁弘，是在学校宿舍的楼梯间里。胡歌下楼，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他下午要去参加学校的彩排，身上还穿着道具服装，一身红军军装，出发前胡歌自己看了一下，嗯，还有模有样的。说到彩排，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他上午来报到，就被拉去彩排了。就在他走到楼梯口间的时候，迎面走上一个男生，胡歌一辈子都记得那时的感受，无意中的一瞥，竟是惊鸿一瞥，叹一声，惊为天人。一直被别人簇拥着，吹捧着，胡歌也暗自接受别人的赞美，他很帅啊，别人这么说。看了十几年的脸，他没有感觉，帅，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谁还不是一样。然而，那个人，确实让他的观念碎的连渣都不剩，那个人一双浓眉大眼，十分硬朗，硬朗之中，还带着懵懂的可爱，可能连主人都不自知吧，然而自己却发现了。那时候，胡歌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冥冥之中感觉总会再见的，这种感觉，就像高中时他蒙答案，一蒙一个准。
　　事实上真是。胡歌彩排回来，浑身汗涔涔的，肚子也叽里咕噜叫个不停，他在食堂里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出来的时候，风吹过额头上的汗，心里也平静了不少，他又想起了楼梯口的那个男生，相比之下，自己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赞美那么多年，竟有点自惭形秽。胡歌叹了一口气，把手插在口袋里，向宿舍走去。
　　刚开学，宿舍里的人还没来齐，等到胡歌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多了好几个行李，大概，现在都来齐了。身上黏黏腻腻的，十分不舒服，胡歌从行李箱里扒拉出几件衣服准备洗澡。当他把浴室的门哗啦打开的时候，他愣住了。今天白天遇见的那个人，头发上正滴着水，套着T恤。他的眼光不自觉就开始乱扫，那个人的身材竟然也是好，连自己骄傲的腹肌竟然也被比了下去，他心里叫着劲，非要找到自己比他强的地方来，目光竟肆无忌惮的看遍别人身体，最后只能总结出，幸好，自己的鸟和那个人的不相上下，至少在这点上找到了男人的尊严。胡歌不自觉得嘴角飞扬。
　　袁弘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之后竟然还不知道退出去，他无语，看着他发着愣，他也只好匆匆把衣服套起来，越过他，走了出去。
　　胡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袁弘出去，他也出去了。
　　胡歌问：“你名字叫什么啊？”
　　“袁弘。”
　　“我叫胡歌。”
　　袁弘去收拾行李，没空再搭理胡歌，胡歌呆呆地看了他几眼，就回到床上，闭起眼休息起来，今天白天真累。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等到大家都收拾好，洗好澡之后，已经接近11点了。宿舍里最黑的那个人，也是身形最壮的那个人带头说话了，“大家都把各自的名字报一下吧，说说家乡在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五湖四海皆兄弟，聚在一起就是缘分。那就从我开始吧，我叫程雄，当然不是狗熊的雄呐。”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一开始互不认识的隔膜在这种气氛的带动下也松动了不少。
　　“以前人家都叫我，大黑牛，你们也可以叫我大黑牛，被喊了那么多年，这名字，竟然比我本名儿还亲切，哈哈。”
　　大家又笑了起来，胡歌也笑了，一个宿舍，至少要有一个活宝，看来他们宿舍不缺了，胡歌看了看对床的袁弘，灯熄了，他看不见袁弘的表情，但是他就是知道，他笑了，他连那边的细微气流的涌动，仿佛都能感受的到。

　　大黑牛继续说：“我的家在东北，到哪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东北人，我当时觉得是不是我特爷们心里还特骄傲，所以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没想到人家却说，一看我这傻样就是东北出产的，那是我就怒了，说我可以怎么能骂东北人都是傻蛋呢，为此我还和人干了一架，我眼角的那块疤就是那时候留的，缝了五针呢，想想都觉得疼，所以平时我还是很好说话的，就是听不得人家说东北人半点不好，大家也多担待着我。”
　　这时候，大家没有一个笑的了，大都佩服大黑牛，直来直去的性格，很豪爽，也很爱自己的家乡。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至于特产什么的，太多了，我一个人能说一晚，所以就不开始了，下次回家我给你们每人每种带一样，都是家里做的，我妈老手艺。我都说了，下一个我就指名了，就你吧。”
　　胡歌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想了想自己的家乡。
　　“我叫胡歌，我是地道的上海人，上海人什么性格，大家差不多都有耳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况人呢，所以大家传的上海人性格怎么怎么滴，也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总之，我的个性呢，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是非分明，有时候也吊儿郎当，说起来，就是最没个性的人呢。至于特产什么的，其实在上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竟然都不知道诶，还是大黑牛比较爱家乡，像我这种人，最没心没肺了。”胡歌的声音不低沉，也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声线慵懒，说白了，也就是痞气。
　　“上海人啊，胡歌原来你是本地人，那以后还指望你带我们出去浪呢。”
　　“一定的，我讲完了，下面轮到我指名了吧。嗯•••就袁弘吧，我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袁弘了。”
　　袁弘望了一眼对面的胡歌，他知道他在看他，他的普通话不标准，而且在本地读书时也从来没用过普通话，他尴尬着要不要开口，可是大家都得说的，他总不能做逃兵。
　　“我叫袁弘，家在武汉，武汉有很多小吃，武昌鱼、老通城豆皮、小桃园煨汤、四季美汤包、孝感麻糖、孝感米酒、咸宁桂花、面窝我都吃过，以后大家去武汉的时候可以找我，我带大家去玩啊。我讲完了，下面还有一个人，我就不指名了。”
　　胡歌听着他不标准的普通话，竟然觉得十分悦耳，可是袁弘也不再讲话，胡歌猜，袁弘可能是性格比较沉闷的那种类型，心想正好，和自己互补。
　　宿舍总共四个人，最后一个人是徐志浩，上午胡歌来后不久他就到了，胡歌以前也看过娘娘腔的男生，可第一眼看到徐志浩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太娘娘腔，只是男生女相而已，胡歌是上海本地人，对上戏里的事也早有耳闻，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圈子会很乱，还是选择进来了，要是说给人听，他这个懒散的人喜欢演戏，恐怕让人笑掉大牙，像徐志浩这样的，如果没有什么背景，沦为玩物是迟早的事。
　　“我是苏州人，我叫徐志浩，苏州，苏州好玩的地方就是各种园林，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大黑牛嚷道：“苏州还出产美女吧，哈哈，徐志浩同学也生的很美啊。”
　　徐志浩不说话了。
　　大黑牛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胡歌心想真是傻蛋，怪不得被别人说成傻蛋。
　　大黑牛呵呵笑了几声，“好了，天不晚了，大家都睡吧。”
　　胡歌把被子盖在身上，眼睛还瞅着对面的袁弘，不知道他那边是怎样的情况。
　　没过多久，大黑牛的鼾声已经此起彼伏了。
　　胡歌烦的睡不着。
　　他又望了望对面的袁弘，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袁弘，袁弘，你睡了吗？”胡歌轻声问道。
　　袁弘没有应他，他心想袁弘应该睡了吧。然而还是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袁弘，袁弘。”后面他喊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催眠自己。
　　“干嘛，大伙都睡了。” 宿舍没提供空调，也没有电风扇，大家到的时候，都从学校超市买了小型电风扇，袁弘其他都想起来买了，偏偏把电风扇漏了，现在正热的满头大汗。
　　胡歌没想到他还没睡，忽然间精神更兴奋。
　　“袁弘，我们做朋友吧，好吗？”
　　袁弘红了脸，没见过人这么直白的。
　　“袁弘，我们做朋友好吗？”
　　袁弘受不了似的，“你怎么那么肉麻啊，今天我们不是才认识吗？”
　　“我想比别人更早一步和你做朋友，如果不行，就算了。”
　　袁弘听到胡歌翻身的声音，忽然之间就感到一丝落寞的意味，他有点愧疚，其实，从小到大，还没人这样直白的和他说想成为朋友，他小声回了一句，“认识了，就是朋友了。”
　　胡歌又翻身过来，面对袁弘的方向，他的嘴角在黑暗中，扯出微笑的弧度。
　　宿舍里出奇的安静，只有电风扇“吱吱”的声音，胡歌感觉有点凉了，就把电风扇关了，关了之后，宿舍更安静了，袁弘那边也是安静，胡歌这才发觉，袁弘那边是一直很安静，胡歌想起什么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喂，袁弘，你没电风扇吗？”
　　袁弘轻声“嗯”了一句。
　　“你怎么那么能忍啊，我只关了一会电风扇就热的受不了了，何况你忙了一晚上。”
　　“嗯，忘了买了，明天去买一个就好了。”
　　胡歌从床上翻起来，把电风扇也挪出窝拿给袁弘。
　　袁弘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铁制物，是一个小型电风扇，忙推过去，“我用不着，本来都要睡着了，又被你给吵醒了，你拿回去。”
　　胡歌没收回去就扔在他床上，“爱要不要，我后半夜身体会发冷用不着，不要我就扔了。”
　　袁弘无语，说他热心肠呢，偏偏是强迫着，不给人一点好脸色，也没再和他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