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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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声敲门，莲亭立在王瑾青卧室门口。
“进来。”都过了好一会，门里才传来声音。
莲亭进屋时，王瑾青正靠在床头柜上，她面色不虞，静静的靠在那里，看到莲亭冷冷的问了声：“怎么了？”
或许是太高兴，莲亭也没察觉出来王瑾青的不对，毕竟在她印象中，小姨婆面无表情的时候比起笑的时候多太多了，她规规矩矩的站定：“小姨婆，我想报临州一中的自主招生考试。”
王瑾青抬起头，就这样看着她。
她继续道：“我想试一试，我自学了五年级和六年级的课程，觉得都不是很难，自己做了卷子也觉得还可以，我们学校好多五年级的也都会报名考一下试试。”
王瑾青听了之前丈夫给她说的话，又想起丈夫那句似乎已经成定局，无从更改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心中乱糟糟的，听到莲亭说，就应下了：“那就去吧。”又添了一句：“毕竟我只是你小姨婆，管不了你一生。”
莲亭退出房间，回想王瑾青那句“毕竟我只是你小姨婆，管不了你一生。”愣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喜悦大于疑惑，她仿佛已经可以见到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离开明家的情景了，也不再多想。
阳台外面围了一圈防护栏，将落在地板上的光划出一道道整齐的暗影，光所未达到的地方，是两排植物，叶片干净翠绿，有一两株还开了花，它们摆在高低架上，土壤湿润，托盘里都积了少量的水，能看得出，它们的主人将它们照顾得很好。
陈奶奶坐在阳台的另外一头，宽大的藤椅旁的储物柜上，整齐的摆着陈奶奶做针线的活计，最下面的大柜子放的是整齐大块的布料，其余的小格子有做百家衣的碎布，不同颜色和粗细的线和不同型号的针，装各形各样纽扣的小抽屉，专门做鞋垫的鞋样子……
良眉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陈奶奶的腿边，整个脑袋趴在陈奶奶膝盖上，陈奶奶摸着小姑娘的脑袋，长长的黑发光滑柔亮，她真舍不得她的小姑娘。
莲亭觉得有些奇怪，往常不是没见过这对祖孙亲密的模样，只是今天，感觉格外的不同。
陈奶奶招了招手，莲亭也站过来，笑着看陈奶奶，陈奶奶老树一样干枯的手拉着莲亭，笑得更深了：“你们两个去一边玩，别打扰我做针线。”
良眉不满的撅撅嘴：“过来也是您让我过来的，走也是您让我走的，奶奶，我是哪里打扰您了。”
“恩恩，是奶奶不对。”陈奶奶好脾气的承认，“是不是作业还没做完？人家莲亭在学校就做完了，你还不去做。”
“讨厌！”良眉哼了一声，拉着莲亭走了。
她不喜欢一个人，即便是做作业的时候，也求着莲亭陪她。只是莲亭除了卧室也最喜欢在书房呆，也从未拒绝过她。
“陈妈妈，国俊给你说了没有？”王瑾青走到藤椅旁边，看着认真做针线的老人，老人今年不过五十五岁，已经满头的银丝了，松弛的皮肤下，不难看出，老人年轻的时候，即便不是特别美貌，也是五官端正，长相不差的，脑中是明国俊的话“陈妈妈照顾了我一辈子了，后面又照顾良眉到这么大，总不能让陈妈妈做一辈子，她把我当亲儿子，我也把她当亲生母亲，你说，即便是一般人家的老太太，过得也多清闲，陈妈妈却忙了大半生了，也该是时候让陈妈妈享享福了，老年人本来就病痛多，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后悔莫及的。”是啊，陈妈妈上个月说眼睛痛，去医院才查出来有青光眼，还要一直点眼药维持眼压。
“瑾青，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我是同意的，不是为了我自己，后面国俊调到其它市去，你也得跟着去吧，虽然国俊算升了，但那边的情况比临州还差些，眉眉是留在临州呢还是去那边呢？去那边又不了解情况，眉眉都十岁了，去那边指不定耽搁了眉眉；不去那边，你们是经常回不来的，也不是个好办法。”
陈奶奶悠悠的说：“上京上次你也看到了的，给眉眉联系最好的学校，良眉喜欢钢琴，她梓潼姐姐也喜欢钢琴，老师是上京大学的教授，到时候就跟着梓潼一起学；良眉喜欢跳舞，那边也有好的舞蹈老师，老爷子是国俊的亲爷爷，他大伯当国俊是亲儿子，也会心疼眉眉的，况且这次，也是他大伯提出来的，良眉也该回去尽孝了，在他们身边比在我们身边好。”
“那边还有良眉的哥哥姐姐，良靖你看到的，最稳重不过的孩子，良辰你上次也还夸过，梓潼也是个好姐姐，最小的良熠也比良眉大些，良眉过去就是最小的眉眉，大家都疼她。”
“你舍不得良眉，我也舍不得良眉，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喝你的奶，却是吃我的饭，我给她洗尿布，我给她做衣服……我同意她回去，也不是为了国俊说的自己能享清福，到时候你和国俊去哪里，我也去哪里，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这边了，况且我的儿子在哪里，我这个当妈的肯定是要跟着他的。”
王瑾青一下子哭了出来：“陈妈妈，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王瑾青陷入了天人交战，一边是女儿的未来，一边是骨肉分离的痛苦，书房里，莲亭则坐在椅子上傻笑，而不论是明家的决定，还是莲亭的算计，殷平海都是不知情的，他现在正是从未有过的春风得意之时，在明国俊的提点下，殷平海拿到了高新区春水路的工程，那个负责的张科长更是欣赏的握着他的手说：“不要叫我失望。”
而荣成坤已经听到一点明国俊要离开临州的风声，对着下属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的冷笑一声：“这才叫命好。”是啊，这才叫命好，他出生贫寒，即便能力出众，但能混到这个份上运气已经算好的了，但是明国俊命好啊，出生上京顶级的家庭，不到四十岁已经已经要达到他这个程度，即便是信贷案案发的时候，当他知道受害者出生不一般想着明国俊这次总被咬下一块肉吧，他在后面推波助澜做得不亦乐乎的，但是明国俊就那么好运，信贷事件，有他的责任，但是——发现案发现场，救了人命的是明国俊是侄孙女；也罢，也罢，反正明国俊也要离开临州了，那副市长，他要尽量提一个自己的人上来，希望不要又来一个空降兵。
吃晚饭的时候，陈奶奶冷不丁的问了句：“莲亭，你想要回家不？”
莲亭动作一下子顿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想”肯定会被当做养不熟的白眼狼，回答“不想”，怎么可能不想呢？这也不是一个好回答。
莫不是她的打算被姨婆察觉了，也不可能啊，她只是想要参加升学考试而已。
“怎么可能不想嘛，这么小一个孩子就离开家了。”出人意外，说话的是王瑾青。
莲亭听有人替了她回答，感觉刨饭，总觉得今天的饭桌没得那么简单，吃完了她就好跑路了。
“现在小殷他们那边也稳定了，听你妈妈说，你们家还在那边中学的教师园区买了房子，那里环境也还可以，小玉虽然不搭调，但是她也该学着做一个好妈妈了。”王瑾青说，莲亭听着不知道什么心理感受。
吃过饭，王瑾青让良眉去她的卧室，说了好一会话，良眉是哭着出来的，今天一整天莲亭都觉得不对劲，赶忙问哭的稀里哗啦的良眉：“小姨婆问你什么了？”
良眉一把把莲亭抱住，像一个要被主人丢弃的娃娃，好不可怜，哽咽的断断续续的说：“莲亭，我妈……妈……不要……我了。”
良眉的话像一道洪雷打在莲亭的脑中，她想追问，可又怕追问急了，对于良眉，她一向有一千个耐心，她摸着莲亭的背脊，就像摸邻居家的小狗，动作轻柔：“小姨婆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看，你妈妈这么爱你的，怎么会不要你呢？”
莲亭的话像一道催化剂，良眉哭得更大声了：“我妈……妈……就是不要我了。”
莲亭也知道这时候急不得，细心的在旁边递纸巾，安慰良眉，等良眉哭得差不多了，冷静下来，她才开口问：“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小姨婆怎么会不要你呢？”
“妈妈说，爸爸要去别的市工作，奶奶和妈妈都跟着去，她不要我了，她要把我送到上京，送到太爷爷那边。”
“那我呢？”莲亭小心的问，害怕声音重了，再刺激得小姑娘哭一场。
“妈妈说让大姐姐来接你……”尽管莲亭声音声音不大，但小姑娘还是被刺激了，才止住的泪水又不要钱的往外流：“莲亭，你可以……可以……回家了……但是……但……我妈妈不要……不要我了……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莲亭按捺住心中的高兴，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不住的安慰良眉：“怎么会呢，小姨婆这样子一定也是为了你好，你想，就像是我妈妈把我送到你们家来一样，是为了我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