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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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六日凌晨不到四点，良眉就被喊起床，一阵化妆赶到比赛场所——崇光音乐学院小礼堂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良眉紧张得要死，一直抓着莲亭的手不安的喊王瑾青“妈妈”，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短装改良旗袍，上面简单的绣了一支红梅，这件贴身的女童旗袍还是陈奶奶的劳动成果，除去那支梅花是请人绣的，无论是立领上的盘扣还是整个旗袍的布局，都是她买布料剪裁后一针一线做得的。她今天要表演的就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牧童短笛》，“牧童短笛”单听名字就让人想到吕岩的“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的牧童诗，脑中更是活灵活现的一幅“牧童骑老牛，对空吹短笛”的水墨画，所以，对于这首西洋乐器界的中国曲目，王瑾青和章娟为良眉选定的就是旗袍。
严肃的红地毯铺成的舞台，妆容精致，身材高挑的女主持人，还有相貌端正，声音浑厚的男主持人，漂亮的黑色立式钢琴正摆在舞台的角落里，台下第一排就是今天的评委，最年轻的也沉浸于音乐二十年，其中好几个个名字，在华国音乐界的人听来，格外耳熟。
等比赛开始，良眉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章娟老师看着都着急，凑到王瑾青耳边小声的说：“紧张得不行，一会上台也不知道发挥得出来不。”
“下面请欣赏由明良眉带来的——《牧童短笛》！”女主持人声音高亢，嘴角带笑，慢慢从台上退下来。
终于到良眉了，莲亭手心捏了把汗，不到一米五的小姑娘手持黑色话筒的走上台，到舞台中心，沉稳的女童音：“尊敬的各位老师，观众，大家——上午好。”
她各自朝左中右鞠了个躬，才继续开口说道：“我是五号选手，来自南川省的明良眉，今年九岁，今天，我要为大家带来贺绿汀先生的《牧童短笛》，希望大家喜欢。”
她抽到的号码极好，五号正好再中间，她穿着旗袍，旗袍精致不失庄重，和前面几个孩子的西式小礼服，小洋裙截然不同，一上场，所有裁判的注意力就被她给吸引了。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章娟眼泪都流出来了，不住拉着王瑾青的手：“这是我听过她弹得最好的一次，感情真挚……”
由于匮乏的音乐细胞，莲亭只听得出来良眉弹得比较流畅，她陪良眉练了那么久，还真感觉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差别，更听不出什么感情真挚，坐在旁边观众席上的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应该也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也跟旁边的女同学讲道：“这个年纪就能把情感表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觉得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拿奖。”
都说艺术是想通的，莲亭脑袋中只想起周庄慧那句“你没有灵气。”不禁感到挫败。
如之前莲亭听到的乌鸦嘴所料，比赛宣布结果，良眉拿了二等奖，一等奖的得主是一个个子矮矮的小男生，在听到念那个小男生名字的时候，莲亭就知道良眉的一等奖多半没戏了——对手可是那个不到二十岁就通过钢琴走出华国，走向世界的钢琴家邓楷，所以良眉也算输的光荣。
“弹得不错。”一个气质颇佳，头发花白的评委走过来，看良眉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着，“和你比赛那窦老的学生可不算，他就是在青少年组也能拿第一啊。”
“古老师！”章娟捂住嘴，完全没料到之前评委席上评委会过来。
老年评委侧过头疑惑的看着章娟，想了半天，章娟已经开口了：“我是听着您的歌长大的。”
“听着我的歌曲，岂不是在讲我已经很老了？”老人哈哈的笑着，拍了拍良眉的肩膀，笑着离开。
老人走了，之前有点伤心的王瑾青也想通了，听老人所言，拿第一名那个还是应该是励志当钢琴家的，她家良眉只当个爱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良眉在音乐上第一次有收获，也是得到了这种全国性质比赛的第一个奖杯，当天下午，她们坐上了上京到南川省会泽阳的飞机，之后她们将在泽阳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早坐火车回临州。
“我家钢琴家回来了！”火车晚点，到的时候已经是九号中午，陈奶奶准备好了午餐在家里，一听到敲门就知道是回来了，一把搂住良眉。
换下鞋，提着行李暂将行李放在客厅，陈奶奶早就知道良眉拿了二等奖，故意问：“我家眉眉是给奶奶拿了一个什么奖回来？”
王瑾青打开行李箱翻出那个奖杯，银底，杯身是透明的月牙形状，金色的字，大字是“月牙杯”，小字则是“少儿组”，这是银杯，一等奖拿的的金杯，底座是金色的，三等奖是铜色的，其余参加决赛的全评了优秀奖，发的也不是奖杯，而是奖状。
“哎哟，好漂亮的银杯啊！”陈奶奶搂着良眉接过奖杯在良眉眼前晃。
莲亭觉得有点不对，可也闹不明白哪里不对，奖杯放到哪边，良眉的眼睛就往另外一边躲。
“我家眉眉好厉害啊！”陈奶奶夸奖道。
王瑾青也止不住的骄傲，这可是全国级（好几个省联合）的比赛啊，眉眉就能达到这个程度：“是啊，人家评委老师都说良眉该拿第一名的，就是他们比赛拿第一那个小男生，年龄也比良眉大一岁，父母都是音乐家，自己以后也打算往这方面发展，评委说啊，就是在青少年组他也拿得到第一名，良眉只是当个爱好，能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妈妈，奶奶，你能不能不说了！”良眉听不下去了，一口打断。
她一把推开奶奶手里拿的奖杯：“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比不上别人嘛，比赛就是比赛，我输了就是输了，别人比我厉害就是厉害！”
良眉话说出来，发觉大家都楞楞的在看她，也咬着下唇也不说话了。
莲亭心中只有一种原来是这样，却又果然如此的感觉，觉得诧异是因为最开始参加“月牙杯”比赛的时候，章娟告诉良眉的是或许决赛都不一定能进，等到了上京决赛，一起住的孩子都再音乐上颇有天赋，良眉都私下里都跟莲亭说觉得特别紧张，只要比赛不出丑就好了；但也不是没想到，良眉一向好强她比谁都深有体会，况且人都是不知满足的，真的拿第二名的时候，良眉反倒更失落她也能理解。
莲亭从陈奶奶手中拿过奖杯，放回了行李箱里，撒娇的语气：“太奶奶，我坐了好久的车啊，好饿啊！”
“喔……喔……”陈奶奶一手拉良眉，一手拉莲亭，“坐了好久的车，是该饿了，奶奶今天煮了你喜欢的鲫鱼豆腐汤，还炸了虾仁。”又对莲亭说，“我记得你喜欢吃干蘑菇，我又买了些回来，改天给你炖鸡吃。”
莲亭疑惑，她向来只有讨厌的菜，还真没几样特别喜欢的，突然想起上次陈奶奶煮干蘑菇时她在旁边搭手时赞陈奶奶手艺好，虽然这不真的是自己的喜好，但被人记住的感觉挺好的，莲亭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谢谢太奶奶。”
饭后，莲亭帮陈奶奶收拾碗筷，陈奶奶拉住莲亭：“今天太奶奶自己收，乖，你去玩。”
才说完，她又想到什么，对莲亭说：“莲亭，你帮我去看看眉眉睡了没，小孩子精力多，应该没睡，她小气得很，最喜欢钻牛角尖了，你大气些，就开解开解她。”
莲亭笑着答好，找了卧室和书房，甚至当了回小偷从窗外偷看主卧，最后推开了客房的门。
花纹繁复的深紫色床罩平整的铺在双人大床上，同色的厚实窗帘拉得死死的，整个房间的光线昏暗。
“良眉！”大致瞟了一眼，莲亭没看见人，也没听到回答声。
正要出去，听到弱弱的一声：“莲亭……”
客房的衣柜和床旁边有一个窄窄的走道，如果位置低，那里就是门这边看过去的视觉死角。
小姑娘猛地一下站起来，吓得莲亭手一抖，“碰”的一下，门就扣上了，竟然把自己关在门外。
再开门，小姑娘已经坐在了床边，她穿着和良眉身上同款的T恤，扎着和莲亭一样的马尾，个子和身材也差不多，在昏暗的环境里，莲亭竟有一种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感觉。
“你一个人在这里吓人啊！”莲亭大声道，“你现在是想演鬼片吗？下次我就把门锁了，让你出不来。”
“是我把门锁了，让你进不来。”良眉下意识反驳道，想到之前自己站起来莲亭竟吓得把门关上傻傻的样子，之前的心里的阴霾竟也吹散了些。
一阵逗乐加劝解，良眉终于好心情的从客房里出来，莲亭却格外郁闷了，在心中呐喊着，她怎么不知道良眉还像林妹妹一样多愁善感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