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幼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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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天有个人哭得惨得很。”明国俊还嫌不乱的给良眉加了块肥肉。
他调侃的笑着：“可惜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
这样子的小姨公，和莲亭记忆中的有明显的出入，只是更显得生动和让人亲近。
良眉从出生到现在还真没受过什么气，一听爸爸说这样的话，之前的委屈劲又上来了，妈妈也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
她一发脾气，就扔下筷子，手里的碗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莲亭没关注这边，一时没反应过来，闻声手抖了抖，刚夹稳的肉丸子又滑回汤里。
良眉气冲冲的推开饭厅的门，陈奶奶和王瑾青也坐不住了，就要站起来，就听到明国俊的声音：“我家眉眉还脾气大得很呢，不吃饭就不吃饭，我们不理她，等她自己一个人气，‘气’饱。”
明明是调笑，可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感觉，他抬起手，轻轻分开筷子，稳稳的夹了个肉丸子放在莲亭碗里：“你陈奶奶——喔，太奶奶煮的丸子，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他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只是比起往常来，多给莲亭夹了筷子菜，他细心起来，连莲亭这种不是小孩子，吃饭不喜欢人照顾的人都觉得让人丝毫不反感的贴心，几次都是正想吃哪碟菜，他都能敏锐的照顾到，他话也比往常多，也不理会旁边两个心急如焚的大人，讲的是自己幼时趣事。
陈奶奶与王瑾青三五下的把饭吃饭，见明国俊还慢条斯理的，一副和莲亭讲得很开心的样子，也不好直接走，心焦着看着旁边的莲亭，只希望眼前人影眨眼间就变成自己心心念着自己的小姑娘。
良眉生下来喊得第一声就是奶奶，可以说，那一声“奶奶”将这个身世飘零的老人之后的时光都变成无比柔软的岁月，良眉刚出生，良眉从小就臭美，还是个小不点，就知道在镜子面前走猫步，胖胖的身子扭得像只毛毛虫，还问她：“奶奶，我漂不漂亮。”良眉懂事，看着她在做家务，觉得她辛苦，有一天中午她睡觉起来，找不到小家伙，接过看到小姑娘拿着自己的洗脸帕在抹电视柜，脸上还沾着灰，像只小猴子；长大了点，良眉开始学跳舞，送去老师那里，老师给她压身子，小姑娘疼得厉害，连她都差点哭了，小姑娘还坚持着，等下了课，良眉给她说：“奶奶，我以后当个舞蹈家，你就是舞蹈家的奶奶了。”
她是亲眼看着良眉从她妈妈肚子里一团肉，变成如今活泼可爱的一个小姑娘的。
明国俊无意折腾老人，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终于开口了：“良眉还小，让她受点挫折是好事。”
他站起来：“陈妈妈，你和莲亭去看看良眉嘛，瑾青收拾完桌子就过来，我有事问问你。”
“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瑾青，我问问你的看法。”他坐在电脑前打文档，听到有声音，没有回过头也猜得出是妻子。
“国俊，今天是眉眉失误了，眉眉不应该这么失误的，我听了今天其它人的比赛，就是得第一名那个，也没眉眉平时弹得好，眉眉今天上台，居然连话都说不清。”她又喃喃道，“我都给同事，朋友说，眉眉肯定能拿到第一名，结果现在是这个成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你交代什么？你需要和他们交代什么？”明国俊问，“之前眉眉下台，你那么生气是因为眉眉没有发挥出真实水平，还是眉眉这次失败了，让你在别人面前丢脸。”
王瑾青激动道：“你怎么能够这样说，眉眉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我只是，只是在难过眉眉……”
明国俊回头，打断王瑾青说话：“瑾青，我知道你是个好妈妈，我也理解你的想法，良眉这次失误，以后再多锻炼就是，我反倒觉得这次比赛能够这样的结果挺好的，现在发现不足总比以后发现不足好，而且良眉太顺了，这样子不好，她这次敢在我面前摔碗，以后回家，老爷子的脾气可不好。”
“可是，这次比赛良眉没有拿到……”王瑾青还想纠结第一名的事情，只是察觉到什么，她话锋一转，“万一别人说，眉眉是因为你才入的决赛，议论些不好的。”
“这有什么，良眉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况且，他们在意这个比赛，良眉可不在意。良眉是明家的女儿，什么第一名啊，那些都是虚的，当初良眉学钢琴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了，学的话让良眉学好，这只是良眉的一个爱好，所以当时章老师说让良眉过级，我也让你拒绝了，这些没必要。”他眉间流露出一丝傲慢，嘴角勾起笑。
听到丈夫这么说，王瑾青也感觉前面开朗了很多，她不是蠢人，只是屁股决定了高度，见识有限罢了，所以，她又问了句：“可是我之前就给张梅说，等良眉过了比赛，明天就请他们吃饭庆贺。”
“难道良眉现在没过比赛？”明国俊反问道，“只是我明天有事，恐怕去不了。”
“早就知道你是大忙人。”
“爸爸是大坏蛋，坏得很，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良眉之前哭过一，体力消耗大，饭却没吃两口就被明国俊给气跑了，又哭了一场，现在狼吞虎咽的吃着陈奶奶给她下的鸡蛋面，一边吃，还一边叮嘱陈奶奶：“奶奶，等会我爸出来，您能他说我吃了东西的。”
她反复叮嘱了几次，陈奶奶笑眯眯的：“知道了，知道了，你爸那么坏的，就知道欺负我们良眉，奶奶什么都不给他说，让他心疼
“他才不会心疼我呢，他就是故意的，想把我饿到。”明国俊虽然在家呆的时间不多，但一有空还是很愿意陪孩子，再加上作为一个优秀的丈夫，优秀的儿子，以及优秀的政府官员，他满足了所有良眉关于父亲的崇拜，所以良眉或许更亲近，奶奶，但更愿意信任父亲。
把面吃完，也许是受了点刺激，良眉不准陈奶奶洗完，自己搬了根小板凳站在洗碗池前洗自己的碗，快洗完时，她对站在旁边害怕她滑到的陈奶奶假装不在意的说了声：“如果我爸问我，您还是跟他我后面又吃了饭了嘛，嗯，还给他说，他下次不准这么对我了，不然我再也不原谅他了。”
她不敢看陈奶奶的眼睛，从凳子上下来，“咻”的跑出厨房不见了踪迹。
陈奶奶觉得好笑，吩咐莲亭：“莲亭，帮太奶奶把这个小板凳端回厕所。”又冲莲亭抱怨道：“良眉说是帮我洗完，水弄得到处都是，也不晓得打扫战场，还要叫你帮她把板凳端回去，我还得把地上的水拖了，还不如她吃完把碗放着。”
“良眉比我小一岁，而且她很多事情都比我做得好。”莲亭回。
其实陈奶奶也不是真的抱怨，或则称之为孙女更懂事了的甜蜜的抱怨，听莲亭一本正经的回了句，她多看了莲亭两眼，像是在感叹：“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
华灯初上，一弯明月仿佛挂在枝头，天晴无星，天空是沉淀的似黑的蓝。
“妈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庄阿姨没有回答庄庒，而是指着柜子上放着的食盒，里面胡萝卜颜色鲜艳，蛋皮嫩黄，看上去就十分可口，配着的汤，也是砂锅煨了一天的：“怎么不吃饭？”
母女两个都想到同一处，庄庒丝毫没在意母亲的问话，重复道：“妈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或许是因为幼年癫痫就开始发作，庄庒并不聪明，作为一个母亲，庄卿爱自己的孩子，但她也得照实说一句，庄庒虽然智商正常，但比起同龄孩子来，还是显得蠢笨，也许是上天对这一点做了补偿，庄庒感觉极为敏锐。
“庄庒，你乔叔叔说明天要来看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拒绝了。”
庄庒的脸埋在头发里，看不清表情，只是，她没有回答庄卿，而是看也没多看庄卿一眼，自己站起来，捧起饭盒狠狠的往嘴里刨了两口饭，粗声粗气：“我吃饱了，吃不下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抱着手靠在床上，一动不动。
庄卿就着庄庒吃剩的饭，用筷子小口小口的吃，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说不出的优雅，还有说不出的落寞，她想和庄庒聊天，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沉默了。
庄庒是外婆带大的，那个老人一年前去世，她才回到了庄卿身边。
那是个慈祥的老人——之前庄庒是这么认为，庄卿的美貌似乎是从天而来的，外婆和庄卿长得一点都不像，四方的国字脸，微驼着背，一口看上去油腻腻的黄牙齿，长相不止不慈祥，甚至是凶狠。
她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那个光是脸就能吓得到旁的小孩的老人，庄庒却格外的亲近和喜欢。
老人老土，古板，很多时候不近人情，生气时还会对孩子骂听不懂的乡间俚语，气急了操起扫把就打人，可是在庄庒心里，这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庄庒的运动衣也是外婆给她买的，她从小怕冷，衣服穿得比别的小孩厚，即便炎热的夏天也习惯穿外套。
在外婆看来，运动衣时尚，便宜，耐穿，所以给她买的衣服，常年都是那几款运动服，那时代的老人也节约，给小孩子买衣服，总喜欢买大一些，更何况她冬天夏天都穿运动衣，冬天还要在里面加其他的衣服，所以外婆给她买的码子一项都大。
外婆去世一年的，她穿着外婆买的运动衣，竟还很肥大。
庄庒突然侧身看向窗外，她想起前几年冬天外婆贪便宜给她买了一双红皮鞋，和火一样的红色，圆头，最前面还有一个同色的蝴蝶结，那是外婆给她买的，她最喜欢的东西，只是买回家，她妈妈都勉强穿得下，最后鞋子放坏了，她穿起还像划船一样，好可惜。
外婆去世一年，小姑娘回到母亲身边生活，她还是坚守着过去外婆家里那套，不穿母亲买的衣裤，只穿外婆给她留的运动服；喝水也喝不惯饮用水，每周末总是艰难的提着茶壶开火给自己烧一瓶开水倒在水壶里……傻傻的小女孩，固执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