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25、第二十五章 生病

　　莲亭原本以为大家口中的神经病是句骂人的话，没想到在一个课间，庄庒真的发病了。

　　前一刻庄庒还在告诉她老师上堂课讲的她听不懂，她正在问庄庒哪里不懂，后一刻抬起头就看见庄庒僵直在学生椅上，只见庄庒的后背压着椅背，整个椅子就以两个后腿为轴直直的向后倒，她扶住了椅子，庄庒又要往旁边倒，莲亭又赶忙扶住。

　　她的身体感觉格外的僵硬，却又以肉眼可见的抽搐着，口唇发紫，口吐白沫，样子格外恐怖。

　　周围还嬉笑玩耍的同学们就像是时间凝固了一般，一下子安静了。

　　这是癫痫——俗称羊癫疯，莲亭曾经听一个学医的同学讲过，呆滞后，很快回神，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让她继续这样也不行，口里，至少要让她咬着东西，若是咬到舌头，就不妙了。

　　莲亭看到了门背后的抹布，犹豫了一下，正要将手腕伸进庄庒的嘴里，就被一个巨力推开。

　　“当什么英雄，过来帮忙。”唐小胖扯了一下莲亭，“先要帮助她侧卧，旁边的人，把地上的东西捡干净，桌子抬开，殷莲亭，和我一起把她搬下来。”

　　将庄庒搬到地上侧卧，唐徐又叫莲亭帮庄庒解开运动服外套，顺便把庄庒的红领巾解下来。

　　等莲亭做完，唐徐已经捧着几件外套过来，垫在庄庒的脑袋下面。

　　唐徐陪着一脸担心的莲亭压着庄庒的四肢，限制其抽动弧度，避免造成关节脱臼和四肢擦伤：“我在书上看过，癫痫发作的时候，不能在口中放置任何东西。”他不好意思说莲亭太蠢，可语气明显鄙夷。

　　庄庒只发作了几分钟，且由于急救得比较及时得正确，身体并未造成很大的伤害，只是也不能让她继续上课了，之前老师已经拨通了120和她家人的电话，她母亲赶到得很快，庄庒被抬上急救车的时候她母亲也跟着进去了。

　　莲亭并未看到正面，可是就是她低头，发髻飘飘，看着急救床躺着的女儿的侧脸和身影，莲亭都只有一个感觉——风华绝代。

　　这在那么一瞬，莲亭想起了周媛和庄庒的话。

　　“她妈就是个狐狸精。”“我妈妈不好。”

　　莲亭没有见到庄庒的母亲，但实际上庄庒的母亲这天下午就提着水果，捧着花束来到学校，还给班主任朱菲要求见她和唐徐，甚至给两人带了两支钢笔当谢礼。

　　下午下课后，莲亭和唐徐被朱菲叫去了办公室，拿出两块包装的精美的钢笔递给两个孩子，冷冷的说了句：“今天上午你们两个反应及时，处理得当，而且很快叫同学通知了老师，做得很好。”

　　庄庒母亲送的两支钢笔都是同款的金色英雄牌钢笔，捏起来挺重的。

　　英雄牌是中国国产，走的是中低端路线，价格不贵，但质量向来过关，莲亭笔盒里就有一只白色的很轻的英雄笔，不过是六七元钱买的，但在莲亭的记忆力从小学二年级用到现在，还一点问题都没有出过。

　　虽然不喜欢用重的笔，但唐徐也很喜欢这个礼物，拿着东西回去一路嘟囔着：“算有良心，虽然庄庒长得不好看，又不说话，但我以后罩定庄庒了。”

　　第二天庄庒没有来上课，朱菲上课解释说是庄庒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莲亭记得以前在宁河二小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课间时在摔断了腿，班上就拿班费选了同学买了花和水果去看望那个女同学，可是现在庄庒住院，朱菲没有提叫同学去看望她，而下课后，同学们也是各玩各的，仿佛昨天那场慌乱是个幻梦，班上根本没少一个人。

　　她心里不是滋味，在想是因为育才小学没有看住院同学的习惯，还是因为那个住院同学是被孤立的庄庒；想了半天她都没有想到答案，实际上，小学生的世界十分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她自从和周媛绝交，说要和庄庒一起玩以后，班上的人就很少有和她说话的了，之前一个老找她问问题的女孩大概不好意思，乘着在放学做卫生的时候给她说“你还是不要和庄庒一起玩了，不然没有人会和你玩的”。

　　“小年糕，明天我们去医院看望庄庒嘛。”莲亭戳着在趴在桌子上睡得死死的，甚至有点打呼噜的唐徐。

　　“莲亭，要是我复赛过不了怎么办啊！”练着钢琴，莲亭突然听到如此尖利的一声，不成调的琴键敲击声短促急速，良眉坐在钢琴凳上，她脚尖原本垫在踏板上，现在却踹着钢琴一脚。

　　莲亭一向觉得良眉的心态有问题，上一次“月牙杯”初赛的时候还好，明天就是复试，这几天莲亭明显感觉得到良眉的急躁。

　　“我觉得我就不喜欢钢琴，每天都要练，每天都要练。”良眉差点哭了出来。

　　莲亭看着良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良眉性格随王瑾青，一向要强，自我要求也很高，上一次不过是最简单的初赛良眉都紧张得几乎在和莲亭讲话中睡着了，这一次复赛，由于她上一次拿了安新区的第一名，郑娟——她的钢琴老师，尤其是小姨婆，对她的要求就更高了。

　　初赛刚过那段时间，下楼玩耍时，良眉一听到陈奶奶给周围的邻居讲她初赛拿了第一名，嘴上虽然说“那是我运气好。”可是眼睛里都藏不住的笑，出去吃饭时，王瑾青给旁边人讲“老师都说了，我家眉眉这次，只要发挥得好，临州市的前三名是拿得到的。”良眉也很高兴的回答“我会加油的”，平时练琴，都是家里人催着，这两个星期回家，良眉一放下书包，作业没做都先要练一个小时的钢琴。

　　可就在昨天，有人问良眉的时候，老人家又忍不住说上次比赛的事情，良眉当时就气冲冲的：“奶奶，你能不能不说这件事情了。”然后拉着莲亭就是一趟风。

　　莲亭停下手里的笔，认真的说：“良眉，其实你的水平，这次复赛肯定是能过的，你放心嘛。”

　　又说：“你学了四年多钢琴了，而且你娟娟老师也说你很有天赋，你不需要紧张。”

　　良眉平时的脾气还是很好的，可是这时候，她转过身就冲莲亭吼了一句：“就算我能过得了复赛，如果我没得前三名，我就太丢人了！”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没参加过这些比赛。”良眉刷的站起来，重重的合上钢琴盖子：“莲亭，你帮我吧钢琴罩子罩上一下！”一个人冲出书房。

　　莲亭：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莲亭叹了一口气，帮良眉把钢琴布罩好，又把钢琴凳推回钢琴下面放好，她之前就有劝过良眉，可是良眉太倔，她也不是个擅长说道理的人，一会晚上睡觉时，她还是认真的再帮良眉做一回心理辅导吧，她也希望良眉能通过这次比赛。

　　可是莲亭的想法到底落空了，直到晚上喝牛奶，她也没见到良眉，陈奶奶晚上笑着搂着莲亭：“那个丑八怪装怪，瞧不起我们两个，要和她妈妈一起睡，今天晚上莲亭陪太奶奶睡大床。”

　　莲亭从周庄慧家出来，一眼就看中了蹲在公交车站那里数蚂蚁的唐徐，没办法，目标太大，唐徐的体积也太过明显。

　　莲亭走到唐徐前面，唐徐恍然未觉，莲亭觉得挺有趣的，绕着小男孩走了好几圈，这家伙不知从那里拔了一根狗尾巴草，为一只迷路的蚂蚁添加障碍物得无亦乐乎，完全沉浸入自己的世界中了。

　　莲亭又缩小了绕圈的半径又绕着唐徐走了两圈，唐徐此时已经换了一个作案工具，狗尾巴草搁一边，从地上捡了一根小木棍。

　　这家伙，太专注了。

　　莲亭无奈，蹲在唐徐前面哀怨的盯着小胖子看，难道她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唐小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t恤，下摆已经可以当爱美的女生的短裙，毕竟以唐小胖的身材，一般童装店满足不了他，去成人装的店子，都得问：“有没有xxxL的。”鉴于他上衣的长度，他穿的齐膝短裤就只剩下一小截露出来了。

　　“小年糕，我怎么平时没发现你的衣服有那么长啊。”

　　“我这个是新买的，从前的都是回盐城那边杜阿姨剪过的。”唐徐下意识回答，突然觉得不对，一抬眼，就对上一对直勾勾的眼睛，比恐怖电影里还吓人。

　　一屁股扑腾到地上：“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来没见小胖子这般灵活过，双手一撑地就站了起来，也恢复了平日的大嗓门：“你过来怎么不吭声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吓人。”

　　莲亭一脸淡定的站起来，冲小胖子颇有深意的一笑，幽幽地说：“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唐徐拍拍屁股，他虽然小，但也知道好面子，被吓成那样，也挺丢人的，他冲到莲亭面前坚定的说了句：“殷莲亭，我刚才不是被你吓到了，是没有反应过来，知道吗？”

　　莲亭嘴角一翘：“嗯，嗯，你没有反应过来。”

　　莲亭说“反应过来”的语气极慢，唐徐是单细胞生物，虽总觉得莲亭语气哪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为了绕开这个话题，唐徐用左手拨了一下头发，做出一个及其骚包的姿势：“我这身都是新买的，怎么样，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