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17、第十七章 在息

　　在这之前，莲亭就几次听过小息姐姐的名字，小息，全名魏在息，是良眉的邻家姐姐，也是标准的隔壁家的小孩，今年十五岁，成绩优异——临州位于南川省的西南部，四周环山，多属山地，农业并不发达，且临州没有大量的矿产储蓄，总而言之，在南川省，临州属于一个并不富裕，并不发达，经济水平偏低的偏远山区城市，而临州的教育水平也和整个城市的水平持平，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通常都不会选择在临州读高中，而魏在息，就是其中一名，魏在息今年十五岁，初中就读的是临州最好的中学，临州二中，一直以来，她的成绩在临州二中都名列前茅，在中考后，她有参加了南川省省会泽阳以升学率出名的学校泽阳一高的自主招生，名列第一，以后的三年不仅能免学杂费，且学校提供生活费，但是这一次考试拿的奖金，就有三万。

　　当然，魏在息的家庭条件好，也不是很在乎用孩子的奖学金为家里创收，可这样的奖金不可谓不丰厚，且这样的荣耀，甚至其后代表的意义，却不能不叫周围的人都对魏在息竖起大拇指。

　　莲亭不记得自己前世有没有见过魏在息，可是，却还隐约大人们谈话中关于这位女状元的夸耀，以及之后，拿她作为自己孩子的榜样。

　　敲门，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穿着格子的围裙，扎了两个辫子，鼻头红红的，有些雀斑，有点羞涩。

　　这个女孩，她之前见过，难道是魏在息？

　　“阿芬，谁啊？”

　　“你们是……”女孩把抹布放下，“嗯……”

　　“小息姐姐，我是眉眉。”

　　进屋，莲亭才第一次见魏在息，和她想象中差距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满足了她一切的想象，高而瘦，脸蛋小巧，五官精致，带着金属框的眼镜，斯文而秀气。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点失落。

　　“小息姐姐，她是谁啊？”介绍完莲亭，良眉就和魏在息聊到一块，好奇的问道。

　　“她是阿芬，我要去泽阳读书，我妈觉得学校条件不好，在学院区给我租了房子，她和我爸都有工作，平时总不能叫我自己煮饭吧，就请了阿芬，开学她就要跟我到泽阳去，平时照顾我生活。”

　　魏在息老成的说：“本来我妈不要她的，她年龄小，只比我大两岁，我妈想要个年龄大的也可以管一下我，只是我觉得阿芬做饭也好吃，做事情干净利落，也好相处，她是农村的，家里有两个弟弟都要读书，爸妈都有残疾，很困难，于是跟我妈拧着也要她。”

　　魏在息话未完，在旁边抹柜子的阿芬赶忙开口表忠诚：“多亏了在息，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在息……”她普通话说得不顺溜，夹杂着乡音，听起来让人别扭。

　　莲亭突然有些厌烦，这样一个女孩，比她想象中的优等生还要好，在各方面都显得十分聪明，只是，她真的喜欢不起来，她自己就不是聪明的，也喜欢那种，不聪明，甚至蠢蠢的，笑起来也带着丝傻气的女孩。

　　她抬头看着阿芬，十七八岁从贫困农村出来的女孩，身上还未褪去泥土味，已经学会应和世道，这样的女孩，在城市的大染缸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莲亭妹妹在想什么呢？”

　　橘子皮剥开，露出白衣，摊在莲亭面前已经有一会了。

　　重生一来，她越来越浮躁了啊。

　　轻轻接过橘子，莲亭甜甜的一笑：“姐姐家好漂亮喔，那间屋子门上贴着的那个，是姐姐写的吗？”

　　魏在息看着那“香玉斋”一笑：“小时候看红楼梦，也学着给书房取了个名字。”

　　“香玉也是种植物？”

　　魏在息有些惊讶的多看了莲亭一眼：“香玉牡丹，是牡丹里最香的品种，花初开始浅粉色，盛开时时洁白如玉，特别漂亮。”

　　“喔。”莲亭长见识的点点头。

　　“我也好想见香玉牡丹啊。”良眉说着，“我喜欢香的花，也喜欢漂亮的花，我以后也喜欢香玉牡丹。”

　　听着良眉孩子气的说话，魏在息忍不住笑开了，整个人就像描述中那朵洁白如玉的牡丹花，压在枝头香满园：“其实我最喜欢的牡丹品种并不是香玉，而是豆绿，整个像一颗莲白一样长在枝头，特别讨喜。”

　　香玉莲亭却是是不知道，不过豆绿作为牡丹中的名品，没有见过真实的，她也见过网上的贴图，一对比莲白和豆绿牡丹，别说，还真有点像，她噗嗤忍不住笑出声，眼睛抬起，对上魏在息的眸子，并非纯粹的黑色，棕褐色，很漂亮，唯有良眉，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长得像莲白的花，好奇怪啊。”

　　“小息姐姐，听我奶奶说，你拿了好多奖学金啊。”

　　“嗯，是不少，所以，今天下午，我请你们两个小的出门吃饭去！”魏在息十分豪气。

　　魏在息帮两个小姑娘给陈奶奶请假出门，她在老人家心中的印象向来好，只说一句，陈奶奶便大手一挥就放行了，临了叮嘱两个小的要听小息姐姐的话，不要任性之类的，十分怕两人给魏在息造成麻烦。

　　这年纪的女孩不喜欢吃正餐，魏在息也不例外，晚饭请吃的是小吃——肠粉，这本来是外省的美食，临州这家却做得满正宗的，馅分了甜的和咸的，甜的只有一种，像是汤圆馅，只又加了不少水果，咸的又分了三种，猪肉，牛肉，猪肝。

　　魏在息很会照顾人，一会问渴不渴，去外面买了三杯奶茶端过来；一会又问喜不喜欢吃辣，盯着老板做肠粉不准搁辣椒……既细心又耐心，看得莲亭这个成年人都自愧不如，连之前的成见，慢慢也变成了佩服。

　　魏在息的到来给莲亭的生活并未带来太大的改变，却不得不说，这位好姐姐样的女孩，让莲亭的生活鲜活了不少。

　　魏在息智商高，情商不低，对莲亭和良眉很照顾，且对两人的态度没太大差别，让在原本生存环境中仿佛溺水般变得因越来越想抓住根救命稻草而变得越来越浮躁的莲亭，内心平静了很多，反思了很多。

　　她毕竟是个大人，只要静下来，很多事情，该想通的就通了，她还主动给父母打了电话，对待父亲也没有前世的怨愤，语气很平静，句句叮咛着“爸爸，你要少喝酒”“爸爸，多注意身体健康”“爸爸，我爱你，我好想你喔”表现得真的像那位想念父亲的小女孩，并非不恨，而是看明白了。

　　对待母亲也没前几日的冷淡，语气快活而可爱“妈妈，我在这边很好，姨婆和太奶奶她们都很照顾我”“妈妈，你记得要来看我喔”“妈妈，好好照顾自己”之前的怨也并非完全消了，只是她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现在这个只会哭泣没有依靠的母亲能决定的，而她，即便再想回家，再不想继续呆在小姨婆家，也得在适当的时候才能离开，而不是想走就走的，而那个前世爱她如命的女人，她今生，即便心中不高兴，也不该和她生疏了。

　　魏在息也是在九月份开学，只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就带着阿芬匆匆离开，而在小学报名的前两天，莲亭的考试成绩也出来了，和前世一样，她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了育才小学，而且她敢肯定，比前世的成绩要好很多，因为她的名字高高的在榜首的位置，数学100分，语文90分，她下面的名字也让她一点也不陌生，程颐，数学98分，语文91分，只比她低一分，剩下的第三名，分数就和她们差远了，总分只有一百五十分。

　　而最后一名被正式录取的学生成绩，总分只有一百分，也可想而知，育才小学的考试题目有多为难这群小三生。

　　陈奶奶看了成绩特别高兴的炖了一只鸡，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姨婆王瑾青听了莲亭考第一名的成绩，表现得十分惊讶，最后化成一个笑，亲自给莲亭夹了一只鸡腿：“眉眉，你成绩就一般，跟莲亭学着点。”

　　晚饭进行得十分和谐，少言的小姨公甚至在饭间说了句玩笑话：“小同志，厉害啊！”

　　谁不喜欢得表扬啊，虽然是表扬莲亭这个大学本科生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在一群小三生中取得了智商上的优胜，不料这天晚上，就发生了件不那么愉快的事情。

　　“莲亭，眉眉的手串怎么在你那里？”两个小女孩一字排着，王瑾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暗红色的珠子粒粒质地细腻，油润自然。

　　直到这时候，莲亭才知道，初见面那天，良眉就送了她件了不起的东西。

　　“良眉送我的。”王瑾青的眼神很不对，莲亭仔细回想今天的事情，心慢慢沉下。

　　晚饭后没多久，王瑾青就接了个电话，那时候莲亭陪着良眉在书房里做填色画，就看见王瑾青进屋将良眉拉出去，在外面了老半天，王瑾青手里捏着佛珠一脸看不懂的表情喊她出去。

　　“良眉怎么可能把这个东西送你，这是她五岁生日的时候，她太爷爷特地给她寄过来的生日礼物，我以前也反复叮嘱过她，这佛珠带着对她身体有好处……”王瑾青话没说完，冷声问：“眉眉，是你把东西送给莲亭的？”

　　之前的预感成了事实，她也猜出怎么回事了，侧着脸盯着良眉，大概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良眉被盯得有点紧张，目光躲闪，开口喏喏的：“我……我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