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场游戏》伍柳

5、首战 “SO，你

　　“SO，你通常周六忙吗？”Jim用一副“好男友小心翼翼的请示女朋友哪天方便”的语气，倚在圆桌上摆弄着他的国际象棋盘随口问道。
　　侦探其实挺想知道他这里既然没有客人那他都在和谁下棋：
　　“如果没有你制造事端，我哪天都很闲。”
　　“你在表示感谢？一份人情，我记下了。”
　　“听说和魔鬼立约的代价通常很大。”
　　“《浮士德》里说会付出灵魂。想告诉我反正你没有那种东西？”
　　“YES.”
　　“幸好……”Jim看着他笑起来，“我对人死之后的东西不感兴趣。虽然我真的希望人真的可以有灵魂。”
　　“我也希望，以防你死的时候，来不及告诉你我赢了。”
　　“哦，HONEY，别这么大火气。”Jim没再理会他，自己又去倒了杯酒，继续自说自话，“那就周六好了。这一天，NO FIGHT，我们来叫它……恩……Shimmy’s Day，如何？”

　　他回头看见侦探希腊神雕像似的肃穆面孔几乎要因此裂开了。
　　“……saturday.”他有点无力地强调了一下。
　　“YES，Saturday，土星日，安息日，撒旦的日子。”Jim含着酒杯边缘喃喃的说着。

　　Sherlock坐在扶手椅上看着对面的男人，他不自觉的把手合拢靠近唇边——一个表示思考的姿势，他想要在对方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而最终，他发现，不管是过去那个软弱温柔的Jimmy,还是现在的Jim，都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决心和执着，事实上，这大概是他们唯一的相似点了。
　　S“这里只是你的住处之一，你很少来这。”
　　J“恩。推理的不错，请继续。”
　　S“在一个环境很差的街区有一个装饰如此特别的房间，其实并不隐蔽。我猜这个地方对你而言有些特别的意义。”
　　J“恩。还有呢。”
　　S“这肯定不是你第一次作案的地方。”
　　J“你猜对了一半。”
　　S“”
　　J“这是我第一次□□的地方。”
　　S“……Who？”
　　J“不记得了。你知道，很多很多人，被迫的，主动的，交换情报，威逼利诱，互相利用，或者只是排遣无聊。”
　　Jim笑吟吟的看着侦探瞬间石化的表情。

　　Sherlly，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们唯一的机会。
　　在泳池见面之前我就想，如果见到你，我舍得下手，那就留着玩玩看；如果不舍得下手，那就干脆杀掉，以绝后患。
　　可事实上，那比舍得舍不得复杂太多了。
　　Sherlly，我从不相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我，也永远不会留恋什么。但是只有这一次，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只给自己一次机会，让你阻止我。

　　“别那副表情，Sherlly，我也可以有点普通人的爱好。从这个角度来讲，我比你可正常多了。”
　　侦探觉得他根本就是在撒谎，不过是什么都不想透露罢了。于是他决定忽略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你的家人都去哪了。”他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迷惑不解的问题。
　　Jim一下愣在那。
　　“Sherlly，这是你第一次主动问起关于我的事情。”
　　“SO？”
　　Jim一边笑一边摇头，

　　“那个时候，整整一年你都没有想过要问。
　　Sherlly，你第一次想了解我，就是为了打败我。
　　Sherlly，今天到此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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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
　　近期非常盼望得到JMW特纳的作品《莱辛巴赫瀑布》，前期向大卫·布莱尔先生求购不成，请替我拿到它，尽快。
　　——乔治·奥斯本(作者注：现任英国财政大臣)
　　YES.I WIL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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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街的公寓里难得非常安静，Sherlock穿着那件蓝色晨衣靠在沙发上紧锁着眉头在看一本关于社会心理学的书。医生挺惊讶的，因为他很少会看社科类的书，不过考虑到没有案子的凝重气氛他还是什么都不问的好。医生敲着他永远也敲不完的博客，偶尔停下来浏览下新闻和网页。
　　“蠢透了！”侦探愤愤的把书一甩，郁闷的蜷成一团，浑身散发着“不要理我”的气息。
　　他现在非常烦恼。
　　自己生平最讨厌的两件事情：没有案子和跟别人约会竟然同时出现了！
　　Jim Moriarty是世界上最难解开的迷。

　　他简直后悔死跟Jim的赌约了！管他会杀多少人！给我案子！这个混蛋完全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谈什么都会被绕回来！简直可以写一本《如何应对审讯1200问》了！那到底是什么变态神经啊！更烦的是自己还要假装冷静克制淡定！憋久了搞不好我真的会去犯罪啊！心理学根本不顶用！因为那家伙根本已经超脱人类的范畴了！
　　可惜心里的咆哮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叹了口气。

　　医生瞥了他一眼，看到网站上有新的委托申请，觉得可能会让他感觉好点，就念了出来：
　　“HI,Sherlock，看这里有个委托，恩……是大卫·布莱尔先生，他前不久买了一副JWM特纳的《莱辛巴赫瀑布》，非常昂贵……”

　　侦探蹭的立起身来：“入室抢劫吗？盗窃案吗？有人死了吗？”
　　“呃……没有，事实上画还好好的，没有丢……”
　　侦探蹭的一下又缩回沙发深处，声音闷闷的：“那他委托什么。”

　　“因为，最近经常有人丢画，你没听说过吗？英国，法国，德国，欧洲很多收藏JWM特纳的画作的人都丢过他的作品，而且现场还总是会留下一封留言
　　‘感谢您的借用，不日归还。’

　　后来他们真的又陆续收到了还回来的画，完好无损！大卫先生很担心自己的画也会这样。所以想问有没有万全之策来保护自己的收藏。”

　　侦探想起来了，他上次和Jim讨论过这个案子，那大概是他们唯一比较顺畅的对话了。
　　==========================我是侦探回忆的分割线============================
　　“被偷也可以理解，我很喜欢JWM特纳，如果喜欢的东西真的买不到偷过来也可以。”
　　侦探觉得这种“不择手段”的论调跟Mycroft的作风非常相像，虽然他自己也不太反对。

　　“我尤其喜欢《迦太基帝国的覆灭》，”Jim指着报纸上的一副照片说：“女王对埃涅阿斯爱得发疯，‘即使冰冷的死亡把我的灵魂和□□分开，不管你到什么地方，我的魂魄也会擎着黑烟滚滚的火炬追来。’liberty in death, love in death真正的自由和爱情。我这么想。”

　　(作者注：这段话出自《埃涅阿斯纪》，神话故事，女王狄多爱上了英雄埃涅阿斯，后来被迫自焚了。死前说的这段话。)

　　“我以为平常人的感情会正常一点。”
　　“哼。我有个委托人咨询过‘如何把自己爱人制作成完整的活标本’。”
　　“我说的平常人不包括你的客户。”
　　“我的客户都是平常人。”

　　“…我想小偷可没有你这么多想法。”
　　“哦，Sherlly你知道偷画的是谁？”
　　“那些显然是一个人做的，易容成当地的人混进去勘察情况，制定路线，找机会偷走，偷了又还归还，看见那个博物馆的结构了吗？只要知道方法任何人都能随便拿什么出来！《蒙娜丽莎》还在卢浮宫失踪过两次呢！这次的嫌疑犯很明显了，
　　大名鼎鼎的法国怪盗：亚森·罗平。一个喜欢炫耀手段自诩为艺术家的无趣男人。”

　　Jim有点出神的看着他，眯起眼，看上去像只心满意足的猫，Sherlock被他这么直接的眼光看得毛毛的，听到他说：
　　“我有点后悔跟你打赌了。留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搞不好，我真的没法全身而退。”

　　这是一句赞美，和自己助手的不同，这是来自敌人的赞美，满意度瞬间飙升，Jim继续说：“没错，他只是个自诩为艺术家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跟他交手。”

　　=================我是回到现实的分割线======================================
　　侦探于是随意的回答：
　　“告诉他管好自己的佣人们不要聘用来历不明的人就够了。就算画丢了也会还回来。”
　　(乃被教授影响了啊还不自知呢= = )

　　“你确定要这么告诉他？”
　　“不！直接说他老糊涂了！”
　　医生摇着头认命地打着回复，随口问着：“说真的，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我没在烦。”
　　“你在烦！”
　　“哪里有？”
　　“哪里都有！”
　　“别胡说，我可是全世界情绪控制最好最成功的人！不，我根本没有情绪这种东西！”
　　(小孩子啊小孩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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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了几天之后，他干脆直接跑去问。
　　“Why？你到底想要什么？”
　　“Sherlly，别问为什么。Man thinks,god laughs.”Jim看也不看他：“理性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显然你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罪犯先生，你也一样。”
　　“NO，我除了理性还有欲望，欲望是人类生活的动力、目的和全部本质；理性是人类实现目的的形式；我和你的共同点只是没有感情，因为感情是‘有理性的欲望’，一种多余的副产品，不够直接也不够纯粹。”
　　“你在告诉我，你比我更像个人类吗？”
　　“人类和社会性有关系吗？”
　　“我不关心。据说人是社会关系的集合。”
　　“哦。还是你更像人类。Sherlock，你不是反社会。”
　　“我不反对人的社会性本身，我只是没兴趣介入其中而已。”

　　“Sherlly，我认为人的社会性是为了在群体中获得安全保障，制定法律等也是如此，但实际上，一旦有人可以不依靠这个群体去生活，他就没有必要去遵守这样的规矩。”

　　“那不代表你可以随时抹消其他人的存在。”
　　“得了吧，人人都有可能碰到意外，活着就是要随时准备好去死。”
　　“意外只是不可抗力，不是某个人的无聊消遣。”
　　“NO，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意外也总是有原因的，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杀过人吗？你真的没有剥夺过别人生存的权力吗？人们一直都在互相厮杀，只不过在用更文明的方式罢了，失败的人活得更差或者没有活着的权力，那根本没什么区别。”

　　Sherlock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从理性上来说，这些部分他基本同意，但同样的，他的坚持不是来自于理性，而是人性，他们在这方面根本不同。他很失望，他转过身对着书架，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的。”
　　“我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Jim坐在圆桌上抚着西比尔，这只被人宠坏了的猫还在不情愿的梗着脖子。

　　“为什么当时要离开？”侦探猛地冲他喊道：“为什么！”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终究还是免不了去问。
　　“离开的人是你，Sherlly.”
　　“你知道我在哪，如果你有了麻烦没地方去没有钱没有人管，你可以来找我，为什么非要一个假死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忘了我当时杀了人吗？”
　　“但你当时才13岁，Jimmy才13岁，这并不是没法挽回！”
　　“所以，你觉得，如果我当时去找你，去认罪，去好好改过，一切就都能改变了？”
　　侦探觉得并不是完全这样，但大概意思也就是这样。
　　“所以，13岁的孩子杀人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年纪小的人没有认知能力，他们犯错可以允许？所以你觉得，如果那个时候把我扳回正道，就不会是今天的样子？”Jim靠过去，一步一步地逼问他。
　　“你不会，但Jimmy会的。”
　　“你觉得他是个好孩子？真的吗？”

　　是的，Jimmy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他是我过去唯一的朋友，是他说“人总会死，那并不可怕，但要活得认真”，是他说“现在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快乐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快乐”，是他说“你对我很重要”，是他从来没有恨，只有坦然坚强的面对。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Sherlock陡峭的脸在顶灯的照射下更加冷峻，他的声音仍然苛刻而严酷：

　　“不是你杀了多少人，而是你毁了我和他仅有的机会。”

　　Jim一时间有些失神：“如果，我当时回去找你，会怎样？”
　　“你那时为什么要走？”
　　“Sherlly，我现在告诉你原因，你也不会相信的！”
　　“你为什么要走？！！”
　　“如果当时我回去会怎样？会怎样？告诉我！！”

　　清脆的电话铃音把他们从沉默的对抗中拉回现实。
　　Sherlock拿起电话：“John”
　　“嘿，有委托人的电话，哦，上帝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打给我，大卫·布莱尔先生，他的那副《莱辛巴赫瀑布》真的被盗了，你之前说过不想接这个案子，但是现在——”
　　“我现在就去。”

　　他挂上电话，拿起大衣和围巾推开门就走。
　　“Sherlock，”Jim仍然呆在原地，“你知道的Jimmy根本不存在。”
　　侦探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哈。太可笑了。这太可笑了。
　　Jim靠在书架上自顾自的念叨着，顺势坐到了地上，西比尔踱过来爬到他身上舔着他的脸。
　　一个全世界最理智最聪明的头脑竟然会犯这种错误。这太可笑了。
　　那个Jimmy根本不存在。Jim清楚的很，就算是从前的他，也并不是什么纯洁的小天使。
　　13岁的孩子杀人可以宽恕是因为他们普遍缺少认知能力。可是，如果Jimmy可以那么完美、精巧、毫无痕迹地杀死一个人，那他怎么可能缺少认知能力呢。
　　他是真的对别人的生命毫无感触而已。
　　他真的这么想过。
　　Sherlock，我亲爱的侦探，别把我当成什么悲惨不幸的失足少年。
　　我爱那些苦难，我爱那些不幸，我爱抛弃了我的母亲，这让我省去了必须正常的责任和理由。
　　我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不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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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比自己想象中在乎。
　　我答应他那个荒唐的条件，不是因为被胁迫。我只是真的不能放弃他。
　　Sherlock像普通人那样揉了揉眉心，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问题，但他清楚，他们不能这样下去。
　　我不能放弃他。
　　我也不能不管他。
　　可是……可是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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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福尔摩斯先生，”大卫·布莱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被偷了东西沮丧不已，简直像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您肯定想不到，什么人来我这里做客了，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幸，我听法国朋友说，这么作案的只有一个人，亚森·罗平！”他说着递上来一个纸条：
　　“感谢您的借用，不日归还。”
　　=========================第五章：首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