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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校庆种种(四) “一会我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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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朱丹丹一起来的几个女生看到她捂住鼻子的手下面直勾勾流出来两道鲜红的血,吓得动也不敢动,就站在那瞎叫。旁边一些的几个男生就冷静多了,有个马上拿出纸巾递过去,另两个跑到朱丹丹边上叫她把头仰起,努力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然后慢慢地扶着她朝医务室走过去。我回头看看那个丢球如丢手雷的高个,哭笑不得地愣在原地,好一会才跑过来问情况。看起来和朱丹丹是同班的一围观女生忍不住说了他几句,直到裁判过来才闭上嘴,看得出,高个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一下子实在太狠了,又撞上毫无防备的女孩子,我想朱丹丹的鼻子说不定会骨折。
心里担心了好一阵,我赶紧也跑了上去,跟着三四个男生组成的护送小队来到医务室。
因为朱丹丹鼻子里流下来的血顺着脖子一直流到胸口,校医出于避嫌考虑,就叫我们几个大男生走出了医务室,顺手关上门静静作检查和初步处理。四个男的一起并排站在走廊里,好像迟到罚站四人组,其中两个估计是认识的,看见朱丹丹的同班同学也从外头走进来,低头商量了几句,和我们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另外那个友情提供纸巾的我也没见过面,皮肤黑黝黝的,虽然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但看起来身体很壮实,应该也是经常运动的那种活泼型。
“你认识里面的人?”他随意地问我。
“嗯,是我室友的朋友。”我没把“前女友”三个字说出来,和陌生人当然不必这么坦白。
“她看起来伤得不轻啊,那扔球的就算不是有意的,也是个逗逼。”
“瞎扔也就算了,想不到中年大叔劲儿这么大!”
“我看,多半要轻微骨折了。”
“是吗?”我虽然也这么想,但听到别人作出同样的判断还是吃了一惊,同时又为朱丹丹感到同情。
“就这情形,那家伙怎么也该赔点医药费吧?”黑皮肤皱着眉头说。
我没接下去,摇摇头表示无奈。
“一会我找裁判理论去,你要去么?”
我觉得很惊讶,这个黑皮肤的反应是不是大了点?不知怎么的,我还隐隐约约想起余飞来了,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口袋里。电话是不用打了,余飞最近总是神秘失踪,再说,他和朱丹丹不是早就……以他的个性,多数不会来。
外面三四个女生很快就走到了我们俩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刚送进去,我们就被赶出来了。”
黑皮肤看见这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又皱了皱眉,朝我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有她们在这,我们先走吧!”
我点点头,和他往外面走去。我忽然想到,现在余飞不在,看见事情经过的朱丹丹熟人只有我一个男生,为她争取一点权利也无可厚非吧?于是与黑皮肤达成无声的默契,直接走到篮球场。
球赛已经结束了,高个所在的队最终获胜,不过不管是赢家还是输家,都能拿到一个奖杯,毕竟是友谊赛么!当然,这些都是围观未散去的几个学弟说的,至于大叔球员们早已不见踪影,估计去下榻的酒店洗澡了。黑皮肤找了一圈没看到高个,有点恼火,咬咬牙骂了一句“见鬼,跑得没影了”,然后转过头,和我说:“走,找裁判去!”
之前也已经说了,这个裁判正是我们班的体育老师,姓谢,也是瘦高个,常年穿一身半旧不新的运动服,最喜欢用淡黄色的口哨,属于轻度颜色控,我们都叫他“蟹黄”。虽然平时板着脸,但其实挺好说话的,脸上肌肉的松弛度很高,只要随便聊上两句,马上就会展露笑颜。记得以前上体育课,我们学生磕碰也是家常便饭,可蟹黄每次都会亲自送伤员进医务室并全程陪同,素养极佳,为何这次对无辜受伤的朱丹丹却判若两人、不闻不问?
我猜到了大概,最后在厕所门口碰见的蟹黄详细解释了各种玄机。毕竟是老校友的比赛,他惹不起,也没法替朱丹丹追偿,这球赛和别的校庆活动一样,校方都很重视,首要原则是保障“德高望重”的校友们的利益,其次才是保证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和学生的利益。也就是说,朱丹丹这次受伤,真是冤了。
蟹黄的坦白让黑皮肤也泄了气,说起来大家都是二等公民,我们也对他的无奈立场表现出理解。“其实,比赛刚结束我就打电话给校务处了,他们说老校友都是前辈和学长,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沉默了。”
“对了,现在这位女同学情况怎么样?”
黑皮肤把头转向另一边,没说话,我看了看他只好说:“还在医务室检查,不好说,但看样子轻度骨折是免不了了。”
蟹黄叹了一口气,一副深表遗憾的表情:“这帮老校友平时也不怎么做运动,打球就更不用说了,每天吃吃喝喝空长出一堆膘,传个球也控制不住力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去医务室看看她。”
我刚想点头,黑皮肤就“嗯”了一声,扭头再次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他是那位女同学的什么人?看起来挺激动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根本就不认识吧?”我挠挠头说。
“这么热心的学生现在很少见啊!”
“是啊……”我若有所思。
“嗯……以前在学校上课,也碰到过场边女生挂彩这样的事儿,”蟹黄想了想,“可陪同的男学生都没这么热心肠过,更不用说来老师这里争取权益啥的了。”
“也许是别的原因吧?”我嘴边闪过一丝笑,但很快又被担忧压下去。
“老师那我也走了,我还想再去医务室看看,那女生是我朋友。”
“哦……是吗?”蟹黄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伸手从后口袋摸出两百块钱递给我:“这就算是老师个人的一点补偿吧,虽然不够多……”
“不用了,老师,这又不是你的错。”其实我很想说“老师你别这么傻替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傻瓜买单”。
“那就当是老师的慰问费?”蟹黄笑了,“这钱你帮我给她,比较合适,反正你们也认识,换成我给,搞不好她反而不好意思收了。”
说完蟹黄就把钱硬塞在我手里,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去吧!”
走到医务室门口,那群“麻雀”还有一两个等在走廊里,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似乎其他的人已经先回去了。门已经开了,朱丹丹躺在床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余飞?!”我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