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刘禾子

8、那些如莲花般过去 我就这么

　　我就这么跑着，脑子里混沌一片。没有任何头绪，就是跑。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掉他，忘掉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反正累了，抹一把脸，也不知擦下的是汗还是泪。
　　听到操场有尖叫声，就寻声走去。去他的千人斩，去他的重修。不管了！
　　年轻的时候仿佛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比如现在，一群人挥汗如雨的打着篮球。年轻的时候仿佛永远有犯不完的花痴。比如现在，一群人围着打篮球的尖叫嘶吼。
　　我现在球场外围，看着一个个兴奋尖叫的女孩子，突然就又哗哗的流起眼泪。
　　我曾经要比她们还兴奋尖叫过。
　　那时候，我还是坚定而单纯的走在追张凌寒的革命道路中。听说，他们系要和隔壁大学打比赛，我立刻拜托会长帮我问到时间地点，决定要去给他一份惊喜。
　　白水城大学很多，但说到名气最盛的还是我们大学华大和隔壁的济大。两所学校侧重点不同。一提华大，嗯，金融牛。一个金融半个华，说的就是华大出身的在金融行业所占比重。一提济大，嗯，科研牛。毕竟中科院都快成济大的固定人才输出地了。就这样，华大和济大在白水城共领风骚有几年。
　　一想到这次是和济大打比赛，我那个热血沸腾啊。当时就觉得，这绝对是一个让张凌寒看到我真心的好机会！
　　结果，比赛那天我因为不小心被自己制作的旗杆划破手，等到包扎好到达济大已然迟到。
　　那时候下半场正打的如火如荼。顾不得会不会撕裂手心的伤口，我拉着自制有两个我高的旗子跑到看台中央，一边挥舞旗杆，一边大喊“张凌寒加油，张凌寒必胜”。
　　讲真话，我感觉，那时候，整个体育场都静默了。所有的人，包括在打球的运动员都在看我。
　　现在重新回想起来我突然意识到，当初我说做个大横幅，让小豆儿和小翩儿帮我一起拉横幅，结果她俩把头揺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人太多，容易模糊焦点”啦，“我得自己加油才能让凌寒学长看到我的努力”啦...全都扯淡！这俩家伙是嫌丢人呢！可我当时，多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啊，压根没觉得这个行为是多么扎眼，反而因为看到张凌寒在瞅我，心里那个欢心雀跃啊。
　　事实证明，人太兴奋时，分泌过多的什么多巴胺，激素的，会影响正常行为。
　　我把旗杆抱在怀里，双臂放在头顶，做出一个爱心的动作。撕心裂肺的大喊:“学长，fighting”！
　　我用这颗如莲花般洁白的小心思发誓:我当初真的是韩剧看多了，其次才是发花痴了。我真的没办法形容张凌寒打篮球的时候有多帅！
　　那场比赛的最后我们赢了。对方的主力球员远投时不慎崴脚，被替换下场。所以，下半场打的毫无悬念。但是，who care？赢了就是赢了。
　　比赛一结束，我就举着旗子风风火火的跑到球场中央。
　　“学长，学长，你刚才打的太棒了，投篮的动作可太帅了。”
　　张凌寒正在喝水，我痴痴的抬头看着他好看的下颌线。
　　“手怎么了？”
　　我还在发呆。
　　张凌寒扭过头，看着我“我问你，手怎么了？”
　　我一愣赶紧举起还包着绷带的手，“这个？没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旗杆上挂旗子的圆环给刮了一下。”
　　张凌寒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冒冒失失的”？
　　我不服，嘟嘟囔囔“我这还不是怕迟到嘛。”
　　“那你说，你最后迟到没有？”
　　我立刻禁声。您老的耳朵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听清。平常跟您说那么多话都不回复我。
　　“你又嘀咕什么呢？”万年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一脸认真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在回顾学长的帅气英姿呢！”
　　然后，我听到张凌寒“哼”的一声。正想解释，他突然伸出手，把我怀里还抱着的旗杆拿了过去。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熟练的解环，把旗子和杆子分离，又走出两步，都交给了旁边负责后勤的同学。
　　“学长，这活我来干就行了”。
　　“你来？”他难得的严肃“你手还要不要了”？
　　我低头，发现手心的绷带有点泛红。不用说，一定是刚刚又撕裂了。
　　一看不要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觉得手心特别疼。“学长，那我先走了。”
　　“跟我来。”张凌寒说完就大步向场边的休息椅走去。
　　我只好小跑跟上。
　　“坐下”。
　　“啊”？
　　“我说，坐下。”张凌寒一边翻包，一边教训我，“我发现你不止脑子单纯，耳朵也是，非得一句话说两遍才能理解。”
　　我不敢还话，只好心里计较“您大神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照顾过我啊？”
　　“有话就说，别在心里嘀咕。”
　　真神了，他明明低头解我手上的绷带，怎么知道我心里在说话？莫不是头后有眼睛？
　　我立刻正襟危坐“没有没有。”说完又觉得敷衍，“学长，我今天表现的好吧？”
　　突然，手上给我消毒的手一重，我立刻疼的呲牙咧嘴。
　　“好？整个体育馆今天就你最出风头了，连夏炎都盖过去了。”
　　我想问，夏炎是谁？但琢磨不到他这语气是夸奖还是挖苦，只好按下这份好奇。
　　“好了，回头记得换药。”说完，他一股脑的把手里的绷带和药瓶全都塞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