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承天台是 ...
-
承天台是由一整块巨石磨而成的。清河真人曾戏言，那天朝皇帝若是看了，必定是要不远万里的运回去，做他的碑材用的。
而韩云起站在上面，整个人显得越发的矮小。可他并不顾底下戏谑的目光，只是笔直的站在上面，望着下面的凌奎道:“凌奎师兄，请。”
凌奎一跃而上，笑道:“师弟伤可好了？师兄这次可要多留两分力了。”
韩云起淡笑道:“师兄，承让！”说着挥剑欺身而上。
凌奎拔剑迎上，两剑相抵的一刹那，他便发现韩云起剑上传来的力道与冬天时的他不可同日而语，猝不及防下，便被震得朝后退去，他随即随着惯性抽身而出，同时又一挥剑，想隔开韩云起。
韩云起跟着缠上，踩着诡异的步法，身形一晃，瞬间绕开长剑，反手用剑，划向凌奎的脖子！
凌奎一惊，下腰躲开。
韩云起步步紧逼，在他下去的一刹那挑开他的剑，同时踢向腰侧。
凌奎的身体跟他的剑一起落地。
承天台下鸦雀无声。
不过是三招。
如果说韩云起先前那次比武，带着翩翩君子的风度，磊落且大气，那这次他像极了那晚破庙里的成久，凌厉凶狠，不给人反击的余地。
台下的寒武真人皱眉，叹气道:“凌奎，起来吧。”
韩云起站在一边，看着他爬起来，在他弯腰捡剑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师兄，承让。”成久告诉他赢了一定要说的。
凌奎被他说的一愣，转头瞪他，眼睛通红的抱了抱拳，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云起无措的看了眼台下的成久。
台下与凌奎交好的几个师兄弟纷纷想冲上去。
成久向前，跳上台子，微笑道:“师弟可要手下留情。”
韩云起倏得脸红道:“师、师兄！”
成久摊手，“请。”
然后他们在台上悠悠的舞完了一套九虚剑法，又将清河真人这段时间教的都练了一遍。
两人皆是风度翩翩，姿势优美，比武的节奏时快时慢富有节奏韵律。
这是一场极富观赏价值的比武。
最后两人一起停手，成久抱拳道“师弟好功夫，师兄认输。”说完也跳下台去了。
台下再一次鸦雀无声。
韩云起完成了清河给他的任务，朝寒武真人一行礼，就跟着成久下去了。
天山派后面有一片小湖，正值春天，湖水印着蓝天，一片波光粼粼，镶嵌在草原中，很是有一番诗情画意。
成久天好的时候最喜欢找一个草深的地方躺着，小憩一会儿，也没什么人发现。
可今天不一样。
他身后跟了个小跟屁虫。
小跟屁虫还一直在叨叨叨。
“师兄我今天真的赢了耶！”兴奋。
哦。台上还一副镇定样，真能装。
“师兄我那样算是打败凌奎了么？一开始他都没准备好？”犹豫。
你都快能杀了他了，还不算？他轻敌是他的事。
“你故意输给我，师父知道了会不会骂人？”苦恼。
会。但是那个情况我不上去你准备被人轮么？！
成久停下脚步，就地一躺，终于对跟屁虫开口道:“累不累？躺一会儿。”说完自己眼睛一闭，又不理人了。
韩云起对于今天成久的沉默很是不解，不过见他不说话，也就乖乖闭嘴，躺着他身边，在微风轻抚中安然的睡去。
切磋比武结束后，寒武真人把今天的事同清河真人说了，末了还感叹道，“成久让着云起赢那场倒没有什么，也看得出师弟将他们教得很好。可云起同凌奎那场……真是，有失道义了。”
清河气得不轻，面上沉重道，“师兄放心，云起那孩子太小，我一定好好教。”说着就要把人往门外送。
寒武真人极没有眼色道，“唉，是韩师兄的儿子呢，那双眼睛真是像，气势也足，师弟可要好好教！”
要不是看他跑得块，清河直想将人踹出去。
草原早晚温差极大，成久在有些降温时就醒了，看着抱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肩上睡得毫无知觉的韩云起，觉得自己脑仁疼。
成久将人摇起来，带着他往回走，边走边嘱咐道，“一会师父问起来，就说我们练功去了，记住没？”
韩云起迷迷糊糊的点头道，“记住了。”
回到院里，清河正在练字，用来平心静气。见两人回来，清河将笔放下，淡淡道，“跪下。”
两人飞快得跪下，韩云起急忙说道:“我们练功去的。”
清河气得手一抖，厉声道，“住嘴！”
韩云起瞬间红了眼眶，硬是忍着没哭。
成久皱眉道:“是徒儿的问题，师父何必迁怒呢？”
清河冷笑道，“你也知道是你的问题。”
“是，师父气徒儿带坏师弟了。”成久微笑，看身边惊得摇头的韩云起，继续道，“不该下手太狠毒，不该趁人之危，不该伺机报复……”
清河听成久还在悠悠然地说着，气得一鞭子抽到他身上，成久一声闷哼，沉声问道:“可这就错了？”
韩云起被吓得连滚带爬地环住成久，挡在他跟清河真人中间，连声道，“就算是错了，也是徒儿犯的，打师兄做什么？”
清河又是一鞭子抽上，“就算是错了？就算！成久知错不改，你不辩是非，都该打！”
韩云起一抖，把眼泪迅速在成久衣服上蹭干净，不回话，只是倔强地环着成久。
“……”成久默默地将他拉开，觉得心中怨气平息了不少，低声问道，“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今天云起虽然凌厉了些，可也没有伤到凌奎，哪里就狠毒了？那凌奎自己轻敌，难道云起就不能尽全力了？那日凌奎刺伤云起，云起不过是个学武几个月的孩子，他将责任推到云起身上，就草草罚了就了事了？云起今天没伤了他，顶多算是落了他的面子，这也叫伺机报复？”
清河将长鞭一丢，冷哼一声，说道:“我清河真人交出来的还要趁人轻敌才能打败他？可笑！今天云起招招冲着凌奎的命去，那凌奎不过抱着切磋的心，这算什么？可耻！那日他将过错推到云起身上，可云起也承认了下来，他即使认了，那敢做就要敢当，现在想报复回来？可鄙。这哪里是男子汉做的事？”
韩云起听自己被评价可笑可耻又可鄙，倔强地望着清河道，“徒儿也将这次当成比武切磋罢了，不过是上次没能赢，这次想试试换个路数而已，跟凌奎师兄将过错推到我身上一点关系也没有，何况上次本身就是我提出比武的。”
清河真人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叹了口气道:“同门师兄，那个路数以后都不许再使。”说完就走了。
成久捡起地上的长鞭，又将韩云起拉起来，带着人回屋了。
“唔唔唔……哇哇哇哇……”
深夜，成久被一阵嚎啕大哭吵醒，瞪着另一边，睡到一半，悲从中来的韩云起，深深地将那个在上药时见韩云起不哭而觉得他不再泪包的自己鄙视了一遍。
那边还在嚎啕着，以前成久在接韩云起出府时，有幸听过一次他跟他全家嚎啕大哭，那次声音虽大，却底气不足，过了一会儿便感觉要哭断了气去，这次可不一样，经过这段时间练功，这孩子内力见长，嚎得底气十足，有种看不到头的感觉。
成久认命的抹黑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叹道:“累不累？”他是没见过狮吼功的，可觉得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韩云起接过水，喝了一口，补充完水分继续大哭，抽抽噎噎道，“不累……”又有了流不完的泪。
成久心累，几乎想瘫在地上，他一把捂住韩云起的嘴，温声问道，“怎么这样伤心？”回来时还好好的。
韩云起拉下成久的手，抽噎道，“师、师父说我，可、可笑，可耻，可……唔……”说到一半，更是悲伤，说不下去了。
成久看着他泪流满面，一边心疼，一边又庆幸——果然是这个问题，答案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虽然晚上没用上，大半夜的用上了，也不用另想了，连忙说道，“师父哪里是这样说你的？你好好睡了，明天就是问他去，他说的是什么。”
“……真的？”韩云起挂着一脸鼻涕眼泪，在月光下发光。
“真的！”成久真诚的肯定——小孩就是好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