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窗》修槭

71、较量（三） 她四处张望

　　第七十一章较量（三）

　　夏如霜走到何雪晴面前，看到她已经把零星的物品装到一个纸箱里准备离开了，就叫住她。

　　“雪晴，一起吃个饭再走行吗？”

　　何雪晴停下来，她迟疑了一下，看着夏如霜想到两人之间还没有什么交情要一起吃饭，便问，“是周总的安排吗？”

　　“嗯，咱们办公室的人都去，也算是为你送行吧。”夏如霜一笑，说，“难道我就不能请你吃个饭吗？看来你对我有误会。”

　　何雪晴一愣，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白，她虽然不喜欢夏如霜，但也没有想过要与她闹僵，再说自己已经要走了。她曾听吴天昊提醒过她，但她坚信陈秋风不可能与她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从未跟她说过夏如霜。她摇摇头，笑着说：“如霜姐，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呢？”

　　“可我确实想和你争一争，”夏如霜突然自嘲的一笑，说，“我败给你，不是我没有你优秀，而是我发现我爱得的人，他不识货。我比你貌美更比你才华横溢，不是吗？男人有时候很傻，不是吗？”

　　“啊？啊，……”何雪晴无言以对，眼睁睁瞪着她。

　　“好啦，这件事过去了，不说了。”夏如霜说，“怎么样，为了这个原因你难道不该和我一起喝一杯吗？”

　　何雪晴点点头，一丝羞涩爬上眉梢，夏如霜说的没错，论长相和才学她都不如夏如霜，可是陈秋风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她呢，确实很傻。不过，这么想着她心里突然灌满甜蜜。

　　夏如霜注视着何雪晴，心里暗自叹息。她看到一个男人为一个他爱的女人所做的一切后，如果她还不死心，那她就真的不可救药了。

　　何雪晴注意到夏如霜眼眸里深深的悲伤，她也明白了她的心境，她愧疚的说，“如霜姐，对不起。”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周鹤祥从背后走过来，走到她俩中间，一只胳膊搭一个。夏如霜推开他的手臂，说，“正在说中午聚餐的事呢。”

　　“好呀，出发吧。”周鹤祥摆了下身上紫红色西装的下摆，面朝夏如霜问，“你老板这款还行吧？”

　　夏如霜嘴角浮上一丝讥笑，说：“行，行得很。”说着就拉住何雪晴向前走去。

　　吴天昊接到麻子的电话就急忙从外面赶回唐朝，他亲自安排了一个大包间，点好果盘和几种周鹤祥喜欢的啤酒，看着一切布置妥当，他才离开包间。

　　周鹤祥领着几个高管和办公室的众人分三辆车，前后开到唐朝。众人一片欢笑拥进大厅，夏如霜和何雪晴夹在众人中间，夏如霜嘱咐何雪晴：“一会儿，你先走，不用管他们。”

　　何雪晴感激的望着夏如霜，点点头，“谢谢，如霜姐。”

　　两人在大厅遇见正走出来的吴天昊，夏如霜老远就打招呼：“姐夫——”

　　吴天昊看见夏如霜和何雪晴在一起，吃一惊，更不清楚何雪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

　　何雪晴看见吴天昊在这里也很意外，吴天昊看出她眼里的疑问，就说：“我现在在这里工作，你和如霜怎么来了？”

　　“公司聚会。”何雪晴一笑，“大家听说我辞职了，算是做个告别吧。”

　　周鹤祥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是专门来接她俩的，他挥着手说：“如霜、雪晴，就等你俩啦。”他身上紫红色西装在门口荧光下发出艳丽的光。何雪晴暗自好笑，她从未见过男人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有一丝诡异。

　　她跟着夏如霜随着周鹤祥向里面走去，前面是曲折的走廊，两旁墙壁上夸张变异的招贴画让人心惊肉跳。

　　这时，何雪晴感觉到大衣兜里手机在震颤，虽然四周都是震动的音乐声，但是她还是敏感地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响声，她一直担心陈秋风会给她打电话。她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屏幕上闪动着大哥的号码，周鹤祥低头凑过来，他盯着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大声说：“别管他，今天我们玩个痛快。”

　　何雪晴瞅准旁边一个空包间，闪身躲进去，关上门。接通电话，只听见里面传来陈秋风着急的声音：“在哪儿？”

　　“在，在唐朝。”何雪晴心虚的说。

　　“怎么跑到哪儿？”陈秋风语气严厉的问。

　　“我，是公司聚会，夏如霜也在，我不好推辞，我一会儿就溜好吧？”

　　陈秋风放下手机，他此时坐在车里，前方是永合集团的大楼，他原本是来接她回家的，不想出了这个变故。他喃喃自语，“聚会？聚会？”他拍了一下方向盘，开始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向前方驶去。

　　何雪晴放下手机拉开包间门，迎面与周鹤祥撞到一起。何雪晴急忙闪到一边，周鹤祥笑起来：“学妹，你怎么躲到这里，走，都等着你呢。”

　　何雪晴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走，周鹤祥一边走一边侧过脸端详何雪晴，“学妹，你来我这儿这些天，我一直忙着，现在你要走了，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啊。”周鹤祥说着，头顶上的射灯照到他脸上，腮帮和下巴上暗红的唑疮在灯光下闪着淫邪的光。

　　何雪晴感觉不妙，她四处张望，发现他们身后跟上来一个粗壮的男人，满脸麻子。走廊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那些同事都跑到哪里了？夏如霜呢？何雪晴满脑子疑问，她不过是接了一个电话。

　　周鹤祥推开前面一扇门，笑着说：“学妹，请。”

　　“他们在吗？”何雪晴问，抬眼瞅了一下房门，房门上镶着一块镀金的门牌“雨轩亭”。何雪晴跟周鹤祥走进门，大吃一惊，里面空无一人，这时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她站在房间中间，惊异地望着周鹤祥故作镇定地说，“师哥，咱们走错了吧，他们呢？”

　　周鹤祥一笑，指着沙发说：“没错，这是我专门为你安排的房间。”

　　何雪晴一阵紧张，额头上浸出一层冷汗。她环视房间，这是个普通的小包间，中间一圈沙发，门口有一个卫生间。此时，墙壁上的电视里一个女歌手正激情四射的唱着一首老歌。何雪晴手心里汗津津的，她对自己说：“不能慌，镇定。”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坐到周鹤祥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周鹤祥从茶几上拿起一瓶啤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里，递给何雪晴一杯，自己举起来一饮而尽，”学妹，你还记得上大学时，我跟你写的信吗？”

　　何雪晴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弄不明白周鹤祥怎么总是对大学时的那段事揪着不放。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大学里收到不少字条，有些她看都不看就扔进垃圾箱。她听着周鹤祥的胡言乱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脱身她真是后悔没听陈秋风的话，没有早点离开。

　　“说实话，我不会写什么情诗，是我找人写的，一共写了三封呢，你不看也就罢了，还扔进垃圾箱，被人翻出来大肆传播，哈哈，”周鹤祥阴阳怪气的说着，似乎是说什么高兴的事似的，明明耿耿于怀，却故意开怀大笑。

　　“对不起，师哥，”何雪晴总算见识了他的古怪，“我那时年龄小，不懂事，我真不知道是你的，我收到很多类似的信，都是这样处理的。”

　　“哈哈，说玩笑话，喝酒喝酒。”

　　在不远处的一间包间里，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已开始点歌唱上了，茶几上的啤酒被打开，也不用玻璃杯直接拿瓶子喝，一人一瓶，大家热热闹闹的碰杯。夏如霜喝了几口，还没见何雪晴过来，她站起身左右张望，发现周鹤祥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略一沉思，感觉不对头，急忙走出房间。

　　夏如霜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廊里无人，从各个角落传来震耳的音乐声，她四处张望，突然紧张起来，她忐忑不安地拿出手机，决定给陈秋风打电话。

　　陈秋风接到电话很吃惊，他耳朵里全是刺耳的音乐，他大声说：“何雪晴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是呀，一起来的，可是现在雪晴不见了。”夏如霜没有掩饰她的担心，“我预感可能要出事，你快来吧。”

　　“你先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陈秋风一时失控，以命令的口气对夏如霜说道，说完他猛然想到，他已没有资格去命令夏如霜，她早已不是他的手下，她能给他打这个电话已属不易。“对不起，如霜，我不该以这种语气给你说话，我……”

　　夏如霜打断他的解释，说，“哎呀，我没事，我现在就去找她。”她扭头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她在周鹤祥身边近两个月，对他的行事风格也颇有了解，他和陈秋风是完全两种人，一个是笑里藏刀一个是铁面仁心，她给陈秋风打电话不是因为她还对他有感情，而是其他的，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就是不愿意与周鹤祥同流合污，何况她清楚周鹤祥对何雪晴的心思。

　　雨轩亭里周鹤祥正谈到酣处，“雪晴，你那时候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今天就想让你好好看看我。”

　　周鹤祥眼神迷离的望着何雪晴，何雪晴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师哥，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啊。”说完不等周鹤祥反应过来，迅速离开沙发，跑到洗手间反手关上门。

　　“啪啪”周鹤祥跟过来，站在门外拍门。何雪晴用身体抵住门，周鹤祥在门外突然变得急躁不安，他大声说，“学妹，你这是干什么，快出来，我还没有说完呢。”

　　何雪晴浑身颤抖，眼泪几乎从眼里洴出来，撞门声更大了，她咬住嘴唇，死死抵住木门。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周鹤祥开始用脚跺门，声音怪异的喊道，“学妹，你这次竟然伙同陈秋风来骗我，你说，我还能放过你吗？”

　　周鹤祥的话似晴空霹雳在何雪晴面前炸开，难道他发现了？联想到这两天的有些事，确实很诡异，夏如霜那么痛快的批准她的辞呈，周鹤祥一副从未有过的得意洋洋的姿势，还对副总说谈判已结束。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何雪晴想着想着腿开始发软，她有一丝预感，她被发现了，陈秋风对周鹤祥妥协了。何雪晴悔恨交加，眼泪喷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这种事陈秋风是不会让她知道的，他宁愿瞒住她。

　　而她竟然傻乎乎的相信自己帮了他，还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怎么办？她怎么还有脸向他打电话求助，她突然想到吴天昊，他就在这座楼里，应该离这里不远。她迅速拿出手机，给吴天昊发了一条短信：救我！在雨轩亭。

　　门被拍得嘭嘭响，周鹤祥变得竭嘶底里，他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说拒绝我，没有人可以这样对我，没有人，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么仇恨吗？开门，开门！”

　　周鹤祥脸部充血扭曲，他愤怒地猛踹木门，木门被晃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裂开。何雪晴整个身体抵在木门上，使出吃奶的力气，由于用力脸部绯红，满脸泪光。

　　周鹤祥的欲望在这一推一拒间急剧泛滥，他大声喊道：“你今天是我的，你别想跑，躲不过，哈哈——”他用力踢门，用脚踹到门锁上，门锁裂开，门一边的木板碎裂，周鹤祥大笑着推开门，何雪晴惊吓过度倒到马桶边的地板上。

　　周鹤祥向何雪晴扑过来，两只手猛地抓住何雪晴，一只手掌猛地扇到她脸上，何雪晴眼前乱冒金星，嘴角溢出血迹。

　　这时，房间又传来一声巨响，从倒地的木板上跳起来一个人，在一片碎裂的木屑中，吴天昊冲向周鹤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周鹤祥看见是吴天昊颇为惊讶，怒吼一声“你小子，不想活了。”话没说完就挨吴天昊一重拳，吴天昊扑到他身上，两人在狭小的卫生间翻滚扭打到一起。

　　这时，一脸血污的麻子冲进屋里，他身体摇晃着，眼里满是疑惑不满，他指着吴天昊结结巴巴的说：“号子，你他妈疯了，他是你老板。”说着，捡起地上一只空酒瓶砸向吴天昊。

　　何雪晴缩在卫生间的墙角，眼看吴天昊将要受到攻击，也不管不顾了，迅速抓起一旁散落的木板砸向麻子，麻子挨了一板子，眼睛瞪着何雪晴倒下去，何雪晴举着木板愣在那里。

　　这时，一只手一把抓住何雪晴就跑，何雪晴抬头看见是夏如霜，从走廊里跑过来几个保安，夏如霜一指前面，对他们说“快，打起来了，快出人命了，快去。”他们望了她俩一眼，向前面跑去。夏如霜拉着何雪晴就跑。

　　突然，四处都可以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喧闹声，人们从各个包间里神色慌张的蜂拥而出，一些声音传到她俩耳中。

　　“警察来了？”

　　“快跑，要出事。”

　　“出什么事了，谁报的警？”

　　何雪晴在人群里骤然停下来，她喘喘不安地拉住夏如霜说：“吴天昊还在里面。”夏如霜白了她一眼，“他一男人，不会出什么事，咱快走。”她拉着何雪晴跑到大厅，迎面遇见惊魂未定的陈秋风。

　　何雪晴猛的站住，心呯呯直跳，第一次有种终于看见亲人的狂喜，不禁泪流满面，陈秋风看见她平安归来，紧皱的双眉也舒展开，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揽住她，扭头望向夏如霜“如霜，谢谢。”

　　“完好无损，交给你了。”夏如霜说了一句就转身往回走。

　　“如霜，”陈秋风叫住她，“一起走吧，里外都是警察。”

　　“是你报的警？”夏如霜惊讶地问。
　　“不是，我接到你的电话就往这里赶。”陈秋风说。

　　“不行，我老板还在里面呢，我去看看。”夏如霜转身就走。

　　“还有天昊。”何雪晴拉住陈秋风，急的大叫，“天昊还在里面，是他救了我。”

　　“你去我车上等我，我和如霜去看看。”陈秋风把车钥匙塞给何雪晴，跟夏如霜向里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