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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悉尼机场很繁忙 ...


  •   九个小时的跨洋飞机之后,蒋枫詹双脚踩在了澳洲大陆上。

      经济舱的位置很窄,脚都伸不直。九个小时下来,整个人感觉腰酸背痛,□□。

      他定的是从悉尼到堪城的大巴,黄微定的却是飞机。他们算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此时蒋风詹的托运行李已经拿到手了,两个大箱子,找个行李车推着走本也不算太过艰难,只是还有一个用塑料布扎着的两米长的折叠屏风。

      ——他是中国学生社的社员,年初有个大型迎新晚会,主题是重回汉唐。会场要布置成高大上的中国风,屏风古筝,瓷器宫灯。社团里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畜生使,社长女王的一句话,逼死了他这个跑腿的。

      国内二月还是春寒料峭,澳洲却是盛夏炎炎。不同于国内南方的湿润,这里天干物燥,蒋风詹下飞机就开始流鼻血。此时他一手推着沉重的行李车,手肘夹着屏风,还得腾出一只手来用纸巾按住鼻子,汗水涔涔的顺着脊背往下淌,内心简直是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中午的悉尼机场人声嘈杂,吼哪国语言的都有。他不停的说着“借过”从人群中艰难的挤过去,心里把社长骂了一千八百遍。

      “Ryan——”

      他听到似乎是有人唤他,可又不太确定,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见到熟悉的面孔,便接着往前走。

      下一刻,便被人一巴掌拍在背上:“你小子聋啊,哥叫的嗓子都哑了!”

      蒋枫詹回头,便看到了一张同样是汗涔涔的脸。

      “Jack!”蒋枫詹狂喜,这种找到组织的心情不亚于方才的黄微。他一把将屏风塞到Jack怀里,有种终于是解脱了的感觉。

      那玩意太大,Jack也不愿拿,可看到他的狼狈相,却还是帮他搭了把手。

      他们定的都是同一个时间的巴士,Jack是北京人,和几个同乡一起来的。几人已经在大厅里抢到了一排座椅,此时便带着蒋枫詹往那里挤。

      那里五六个男女或坐或站,有啃汉堡的,有玩手机的,都是中国人,面孔蒋风詹都熟,就是全都想不起名字。

      ——他是天生的脸盲。

      一般两人见面,互打招呼,我叫Tom,我叫Jerry,这便算是认识了。可蒋风詹不知道为什么,他记忆力明明不差,再长的定义抄两步也能记得八九不离十,可唯独记不住人名。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那几个人的名字走上前去,可到了面前,仍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得笼统的说了一句:“Hi,大家都好久不见啊!”

      “Ryan!”他不记得别人名字,别人倒是都记得他的。当即便有好几个人抬起头来与他打招呼,还有人开玩笑道:“怎么?学长是要抗个大炮炸学校?”

      蒋枫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起来话长,便含糊说了一句说:“社团要用。”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动,这时角落里一个本在讲电话的男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边立着的一个行李箱,整个人如一个点着了的炸药桶,一副要将手机摔了的架势,可到底是有点理智,手刚举起了就悻悻然的放了下去。

      蒋枫詹:“……”

      “那个,不是针对你……”Jack见蒋枫詹脸色尴尬,赶紧打圆场:“那人叫Lin,点背,一个托运行李路上掉了,正烦着呢。”

      难怪这样。蒋枫詹心里想着,确实是倒霉,不过出来留学,谁没遇到过几件糟心事呢?自己刚来第一年年底搬家,滑了一跤,摔了个膝盖脱臼。当时他租房子住,几个同住的房客全是半瓶醋的英语,什么都说不清,还得忍着痛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第二天还照样拄着拐杖搬家了。那人不过是掉了一个箱子就气成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

      “Sorry……”那人也意思到自己动静大了点,见周围几个老外都盯着他看,赶忙道了句歉。接着转过头来,冲蒋枫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见笑,我叫何霖,雨霖铃的‘霖’。”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蒋枫詹便也不能无动于衷,当即就准备开口安慰对方几句,可抬起头来,对上对方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句“你别着急”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面,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人生的很俊,浓眉大眼,眉骨的线条更是干净利落,头发剪成短短的板寸,脸颊上淌着汗,却更添英气。白色的修身T恤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隐隐能看见六块腹肌。他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肥腿运动裤,骚包的红火色跑鞋,和护腕一个颜色,都是耐克。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性感刚毅的,唯独脖子上挂着一枚极为温润的翡翠观音。

      蒋枫詹自己长相也不差,是能被人真心叫一句帅哥的那种,可和他一比,简直就是个白面小生。

      他下意识的将捏在手里的餐巾纸重新按在了鼻孔旁边,以为自己刚止住的鼻血又流下来了。

      就算你是个基佬也蠢死了!蒋枫詹在心里狠狠唾弃着。

      *****

      何霖英文名叫Lin,损友叫他一句“何霖霖”。他今年二十二岁,大三,还有一个学期毕业,土木工程,俗称理工男。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对他爸说想要出国,他爸同意了,让他自己看着办。他当时同时申请了美国、加拿大和澳洲的几所学校,他爸拿过单子大手一挥:“就这个吧,A大,世界排名最前,我何强的儿子就要去读最好的!”

      他爸叫何强,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不过眼光是极准的,二三十年前借着改革开放的那股东风,下海经商,积累了一点资本。九十年代的时候又瞅准机会,毅然将所有家当一股脑的投到了房地产中。之后的事情就不难猜了,自然是身价随着房价一起翻了好几番。

      他爸中年、秃顶、啤酒肚,酒桌上上万的红酒当水喝,也养十几二十岁的小嫩模,俗称土豪。

      何霖母亲是原配夫人,糠糟之妻,早些年哭过闹过,除了把自己气出了一身病来,什么也没有落下,唯一的指望便是他这个儿子。

      儿子倒也争气,虽然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点二世主的习气,比如脾气火爆,青春期叛逆的时候,一言不合就能和人撸袖子干架,被记过处分,甚至差点把自己搞进少管所,这几年年龄大了才有所收敛。

      不过他书读得是那么回事,从小到大除了打架之外,也再没闹过什么出格的事,不张扬跋扈,吸烟喝酒搞姑娘的坏习气更是一个没有,高中时还拿过年级前十。

      他爸不管他,他妈也不会教育孩子,他从小放羊长大,没有长歪也真真是个奇迹。

      这是何霖呆在澳洲的第三年了,他往返澳洲与国内的次数绝不少了,在北京上海香港新加坡都转过机,唯独这次倒霉,掉了一个托运箱子。

      箱子里道也没什么值钱玩意,多数是衣服。让他心疼的是四五本整理完善的笔记本,以及……妈妈给他织的一件毛衣。

      他在人声鼎沸的悉尼机场一个人愣愣的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

      “喂,爸,是我……”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艰涩:“嗯,没事,平安到了。就是一个箱子掉了……”

      “掉了?”那头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浓浓的京腔:“掉了就掉了呗,丢了什么玩意儿买就是!这点小事儿也犯得着跑来烦我?没事儿就挂了,这边儿忙着呢……”

      何霖没再说什么,一把掐了电话。

      我是昏了头了才会想着打电话给他。他在心里愤愤的想着。忙?从小到大这个字他听了太多,那人不是在应酬便是在去应酬的路上。

      行李掉了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自己完全能够解决。他打电话,只是突然想到,下次回国又得是十个月之后了,他爸还没和他说一句再见。

      妈的!他忍不住“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狠狠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箱子。

      *****

      蒋枫詹将行李托付给了Jack暂管,去机场出口的麦当劳买了两个汉堡。最便宜的那种,面包里夹蛋黄酱生菜和鸡排,没买可乐,用杯子去公共饮水机下接了一杯冷水,仰脖子“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他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供他读书已是吃力,平日这些小钱能省则省。

      他拿着汉堡回来,三两下啃掉一个,感觉肚子里的饥饿感缓过来一些,慢条斯理的拆第二个的包装,眼睛忍不住的往何霖那边瞟。

      那人是真的帅啊……他在心里琢磨着。与时下流行的奶油小生完全不同,他是那种长得很周正的帅。如今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已经能看出成熟后的轮廓,只要中年后不发福,定是个周润发或吴彦祖。

      这时只见未来的周润重新讲起电话来。这回他说的是英文,他语速不算太快,但发音很正。蒋枫詹竖起耳朵去听,大概猜到是航空公司的电话。

      “行李找到了吗?”他挂电话的时候,蒋枫詹忍不住凑上前去询问。

      他刚开口便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这种上赶着搭讪的行为,可控制不住嘴快。我这是色令智昏了。他为自己推脱道:对方颜值是真的高,哪怕是个沉不住气的傻逼。

      “嗯,刚刚有消息了。”何霖听不见蒋枫詹内心的os,只是答道:“运下飞机的时候牌子掉了,所以我去取行李的时候没取到。安检手续得重新走一遍,估计要一个多小时。不过我定的巴士还有半小时就要开了,这个真有点头疼。”

      “巴士时间不能改吗?”

      “没办法。”对于蒋枫詹的搭讪,何霖没有反感,反而回答的很认真:“我订晚了,只有‘saver’了。”

      往返堪城和悉尼的巴士分两种,saver和flexible,前者便宜一些,但时间固定。后者贵十澳元,但可在出发前变动时间。

      “这样吧!”蒋枫詹两口咬掉汉堡,拍了拍手:“正巧我定的是flexible,我半小时后坐你那班。你拿我的票,时间往后修改两小时,上车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说着,便去掏车票。

      何霖也没矫情,爽快的接过了票,递上了自己的:“阿枫那真是谢谢你了!差价多少钱?我补给你!”

      “别别别!太客气了!”蒋枫詹被他一句“阿枫”叫得更加的色令智昏了,本来还带着几分客套的推拒一下子便成了真心实意。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叫着十澳元能买四个手上的汉堡啊,可不一会儿就被何霖的一张帅脸糊的偃旗息鼓了。

      何霖没理他,自顾自的拿出钱包,可打开一看,一瞬间有点尴尬——最小的票子也是五十澳元的。他能穿一身定制版的耐克,自然不会太过在乎那多出来的四十澳元,可对同学当然不能打发侍应生似的说“小费,不用找”。

      “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这回是蒋枫詹开口了。他性格并不算是圆通,可这回对着何霖的一张甩脸,一把急智突然就上来了:“不是要你给钱,我们也算是互相认识了,以后多多联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悉尼机场很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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