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是日后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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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修真界，飘渺仙宗上殿。
殿外一女子执绫而立，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衣，眉毛皱的紧紧的。她脚下伏着一只毛色水滑的纯色狸猫，正懒洋洋摆着尾巴，样子温顺至极，其实是已经成年的六阶妖兽奔火狸，它如今的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大圆满期，抬抬手指便可碾压修真界八成的修士。
而这站在殿下的女子正是飘渺仙宗宗主爱徒，仅六百余岁的元婴中期大能，灵彤真人。
灵彤真人在殿外等候许久，终于等到殿内通传之声，急忙进去，匆匆向殿中正位所坐之人行了一个大礼之后，便迫不及待开口道：“师父，玄珩天尊当真是要飞升了吗？“
仙宗宗主玄鸿真尊为玄珩天尊飞升大典一事才提前出关，一出来就看见向来冷静的徒弟竟然激动难抑，一双眼睛紧紧盯住自己，心下暗叹，却又怕灵彤徒生心魔，便冷言道 “确是如此。但玄珩天尊飞升一事各派掌门都刚刚得到消息，你是从哪里得知？日日只知儿女情长，不知你何日才能进阶！ “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言语太过冷硬，遂软言安慰了几句“你好好修炼以后还会再见面，人家都有心上人了，玄珩天尊刚刚报了仇不会理会小儿女情怀的”诸如此类的话，直说的口干舌燥，生怕伤了徒弟的玲珑心。
灵彤真人听见肯定的消息后就忍不住黯然低头。她也本是千年难得的灵阴体质，一百岁结丹，三百岁成婴，放眼望去，整个修真界也少有人匹敌，然而藏剑山却出了个灵窍体质的灵玑，十七岁结丹，百岁成婴，又出了一个天阳体质的玄珩天尊，两千岁不到就要飞升了。
灵玑倒也罢了，毕竟已经身死道消，却不知那玄珩天尊是如何修炼的，生生把相同体质的自己比成了渣渣。
灵彤满心都是修炼升级，只随意应付了师父就出了殿门，下决心要四处寻访洞天福地，搜罗天材地宝，早日追上玄珩天尊。至于师父所说“儿女情长啊，他有心上人，刚刚报了仇”之类的话竟是一句都没有注意。
如今。
凡人界。丰州。
苏容见天色渐晚就不再打坐，开始收拾厨房准备晚饭。过了不久黎大娘母子二人就收摊回家，三人用饭不提。
苏容日日得空便打坐修行，就如此这般地过了几日，丹田之内的灵气也日渐浓郁，只是此处人烟嘈杂，灵气竟是难以再生，到了第四日，苏容就看不见周围有任何灵气光点的存在了。
这本就不是修炼的好地方，她该走了。
苏容思虑了一夜，决定自己离开，不告诉黎大娘母子修真功法和玉戒的存在，一是觉得修道之人十不存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二人而言，黎照长生不老还不如承欢母亲膝下，日后娶妻生子，香火不绝。二是觉得黎大娘若是知道她孤身远赴东海寻找仙山，只怕不觉得她是真正要修仙，而觉得她是被打击地疯了，整日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反而更加担心。
下定决心之后，这日天还未亮时苏容就早早起来，留了一封短信，大意就是如今苏容已经好了很多，不能再叨扰大娘了。我要去东边寻找外祖一家，请大娘不必担心，以后苏容一定会再回来。苏容永不忘您救命之恩，黎照兄长照拂之义，望大娘日后长寿健康，福泽绵延。又在屋子东南西北四角各埋下一枚灵石，以此慢慢润养黎家人的身体。
说起来苏容并不知道东海离丰州到底有多远，只知道一路向东走。而她刚刚开始修行，莫说御剑而飞了，就连跑的快点都不一定能够，只能从玉戒里翻出一块鸽蛋大小的下品灵石，去当铺死当了，换了些路上的盘缠。那当铺的掌柜看这似玉非玉的石头生的圆润，光泽又好，给出的价钱也十分丰厚，苏容特意避开了长安街，去其他地方添了些换洗的衣物，干粮，还有一些杂物，把它们一起扔进玉戒里之后，又赶着马市挑了一匹好马。
也许那日守城的官兵没有记得这个格外炎热的正午，记得那个牵着黑色马匹的矮小少年，还有烈日下格外空荡的城门，但苏容不会忘记，那天她背对着住了十年的城，是怎样忍耐才没有痛苦失声。她迫不及待地离开，却好像有什么剥离了□□。
那是日后惊动整个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飞升者玄宁天尊走出的最难的一步。那天，她开始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当然，此时的苏容还是一个练气一层的菜鸟，她平复了波动的心情之后，就驾着马向东奔去。
白日骑马赶路，夜间席地打坐修炼，如此勤修苦练，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苏容就进入了练气二层，五感都明显敏锐不少。今日，她站在河边饮马，远远看见了一座规模挺大的城市，算起来，她一路上都避开村庄城镇，只在郊外灵气较充裕之地野营，也是好久未见人烟了。干粮剩的不多，天色又渐晚，苏容打算进城，在城里住一夜。
打定了主意，苏容只等马喝完水就入城，至于苏容自己，却根本用不着伪装，本就容貌平平，即使因为灵气入体，肤质变佳却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又是个穷小子装扮，实在是不能更安全了。她突然想到，以前的自己引人注目，大概一半是因为服饰的修饰，一半是因为有所依仗吧，真正的她，其实再平庸不过。
这是距丰州城有900余里的大安，过了大安，地势就渐渐走低，并趋于平坦，离海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水汽也会渐渐增多。
大安城内，贫民窟。
“姐姐，今天我们吃什么？”问话的是个年不过四五的小孩，看着就很瘦弱，头顶细细软软的一撮毛发用红线系了，正趴在床边可怜巴巴地望着床上斜靠着的女孩。
那女孩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面上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色，眼眶也陷下去了。但尽管如此，也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貌。
“阿宝乖，你四哥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就有吃的了。“
阿宝看姐姐虚弱的样子，也乖巧地笑了笑，懂事的不再多问。
这边苏容入了城，牵着马走在街上。一路走来，她终于看见了不同风格的建筑，心下也是一阵轻松。虽然并不怕走错方向，但能明确得知离东海越来越近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
寻到一家普通的客栈，交了定金，又把马交给小二吩咐喂饱之后，苏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默默打坐，最近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前几日苏容又看了一边心经，发现书中说任何灵气都会有一定的杂质，吸入身体之后要在丹田处进行淬炼，净化之后方能在体内经脉之中运转，否则杂质依附在经脉之中轻则减缓修炼速度，重则堵塞经脉，无法修行。
而苏容刚开始以为灵气是在运转之时剔除杂质，拓宽经脉，故而灵气一入体就开始运转，并没有加以提纯。
突然看见这一则的时候，她活生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内视，一寸一寸查看体内经脉的情况，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杂质的存在，而她吸收灵气，试图净化之时，又发现无法淬炼。
凡人界灵气是一定存在杂质的，而她的身体却无法发现杂质，苏容觉得疑惑，既然自己无法发现并剔出杂质，那为什么每次吸入的灵气最终留在丹田里的都不多？难道都是用来锻炼经脉了？想也知道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人指导，也没有任何人加以比较的情况下，苏容并不清楚自己资质如何，也不敢胡思乱想。
默默将灵气运转数个周天之后，苏容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下楼寻些吃食。修士筑基之后方可辟谷，不食五谷杂粮，仅靠灵气生存，如今的苏容离这个境界还远之又远。
小二在这店里做了好几年，南来北往的客人见过不少，练得一双好眼睛。他见这少年虽然打扮寒酸，但周身气度不凡，甚至似乎有仙气围绕，故不敢怠慢。
苏容一下楼，就见店小二满脸笑容地迎过来，“客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容有些讶异，脸上却努力保持平淡，只说“随便来些吃的，再让厨房做半个月的干粮，我明日带走。“想了想又叫住鞠了个躬转身欲走的小二，问他”你知道这离东海还有多少日的路程吗 ？“
小二笑的越发欢实，答道“客官您可问对人了，上个月就有一批商队从东边回来，他们去时坐的船，顺流而下，不消一个月就到了，回来用的马车，要慢些，也不用两个月。客人是要往东海去吗？“
苏容第一次听说原来还可以坐船去，自然又细细打听了几句，比如去哪里坐船，在船上需要些什么之类的，店小二也一一答了，才退下去。
苏容这边吃着饭菜，却敏锐地发现周围坐着的几个客人都有意无意的向这边看来，她立马紧张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也用力了不少。再仔细听，那些人的确都在议论她。苏容心下有些恼怒，却也竭力忍住，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旁人说什么不必在乎。却不知世界上往往不是你要找事，而是事要找你。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过来，也不问一声就坐下，直接对低着头吃饭的苏容说道“听小兄弟刚才说要去东海？“
苏容觉得此人有些无礼，但也并非不可忍受，只看着他说了句是。
那人却招呼同桌的两个人过来一起坐下，一个是年纪大些，蓄了一脸胡须，更高壮些的男子，一个却是面色白净的青年。
这时苏容已从桌上站起，警惕地看向三人，刚开始的那个汉子这时哈哈大笑，又侧脸偷偷问道“小兄弟是修道之人吧？“
苏容心里一惊，却马上反应过来，冷笑着不说话。
那汉子见状也不觉得尴尬，又说道“我曾经见过一次神仙，听说是从东海另一边御剑飞过来的，那时我年幼，跪在地上求仙人收我，仙人不愿，但告诉了我几句心法，我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却不得其道，也打算渡东海去拜师。“又指着旁边两人说道”这二人是我到这来的路上结识的朋友，都是一心想修仙的，这是魏大哥，这是赵当，我排名第九，叫我孙九就行。“
苏容听这人聒噪，已经十分不耐烦，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修仙的事，所以没有打断，只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那汉子一看有戏，再接再厉道“不知小兄弟是为何想要去东海啊？“
苏容想到家人，面上不由得凌厉起来，只转身就走。这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青年人开口了，语气说不出的阴冷“我五岁就开始修仙，是因为杀父杀母之仇，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要远渡东海，只怕也是这个原因吧？“
苏容本是半信半疑，听到这话却也忍不住多信了一分，在苏容看来，没有人撒谎会说自己父母去世的，于是又坐下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渡海？“
苏容这一个月来，先是受黎大娘照拂，虽在街边摆摊但也未曾见过几个无赖，后来一个人默默赶路，更是与人际隔绝。所以苏容纵然是成熟长大不少，却也仅限于自身的性情而已，她是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莫说是撒父母双亡的谎了，就是亲手杀了父母双亲，也是能干的出来的。
那孙九只摇头不语，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来。
苏容心里也觉得十分茫然，东海漫漫无边，若是坐船不知要坐多久，但是要御剑飞行的话，只怕要到很久很久以后，而她一点都不想等了。
那被叫做魏大哥的中年人却开口说“你不是什么都没准备就要去渡海吧，真是少年人。”
苏容被说中，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那孙九急忙解释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魏大哥有件祖传的宝贝，可夜行千里，我们几人若是坐上，渡东海也不过是几日时间的问题。“
苏容却是相信了，但她也知道这几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上她，于是就问“那你们找我所为何事。“
孙九便说“一是看小兄弟与我等是同道中人，故而有意结交，你知道修仙之路遥，若是没有朋友相伴该是多么寂寞。二是嘛，“他欲言又止，最终仿佛不好意思一般的笑了”驱动法器需要灵力，而我们几人的修为都不够，只希望小兄弟到时能助我等一把。“
苏容低头思量片刻便答应了三人的要求，只约定了明日再见，一起乘船去东海口。
几人便各自休息去了。
夜里苏容睡觉之时，还在想原来修真一事并不罕有，在凡人界也有许多修真之人。以前是她孤陋寡闻，其实从前苏老爷是经常同她说些天文地理人情风物之类的知识的，然而她那时只觉得无聊，被逼着学了几本启蒙的教材之后就歪缠着要出去玩，苏老爷宠溺她，也并不曾强求过她非要做些什么。
想到苏老爷，她又想起那夜看见苏老爷七窍出血而死的惨状，竟然再不能闭上眼睛。
于是苏容还是盘腿坐起，排除杂念，努力吸收起周围所剩无几的灵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