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雪终会化》我是小怪兽

24、周栋的心事 如果我先一

　　次日，周栋醒得最早，看着满屋一片狼藉，挠了挠头发表示很头痛，沙发上躺着的杨惜睡相全无，两条腿随意的搭着，半卷的长发一半在地上，一半遮住脸颊，显得慵懒而魅惑，而一旁趴着的池浩完全是一个喜感的存在，头几乎要枕在杨惜的脚下，大部分身体都在地板上。

　　周栋微笑，他们这几个人的相处，如果没有池浩，他们也不会这么融洽。睡在他眼下的凌诺，安静的趴在饭桌上，这几天她不哭不闹，像个没事人一样吃饭，睡觉，玩耍，让他更加担心，他不知道她会怎么面对张睿，可是她这样不闻不问的态度更加让他心慌。

　　高三毕业那年，凌诺接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微笑着说，“我也被录取了。”当时杨惜和池浩都没有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他却在第一时间听懂了，他心痛她的执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怎么睡在地上了！”

　　是池浩醒了，他起来坐在沙发上，顿时清醒，“我去，我居然躺在她的脚下！”

　　池浩粗鲁的声音响起，这时杨惜也醒了，因为被吵醒，脾气非常火爆，“你想死啊，大清早你吓谁。”

　　“你有本事躺我身下睡一个晚上试试！”

　　杨惜不知道情况，以为池浩说的是那个意思，气得跳脚，站在沙发上，指着池浩，好似下一秒就要掐死他一样，“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十遍还是这句话，你信不信？”

　　这下别墅热闹了，凌诺悠悠醒来，宿醉的清晨头痛欲裂，看着外界争吵的两人，又看看周栋，而一旁的周栋则无辜的摊了摊手。

　　“我上去再睡一下。”凌诺昨天没有睡好，趴着睡了一个晚上，手臂酸得要命。

　　“好！”周栋其实一直想和凌诺单独说说话，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因为客厅的杨惜和池浩已经打起来了。

　　“我要你说！”杨惜拳打脚踢，嘴里还不断地骂，而池浩除了闪躲，还是闪躲。

　　凌诺躺在昨天睡的房间，明明身心疲惫，头脑却异常清醒，昨晚……不是喝醉了吗？

　　可为什么记忆还这么清晰？就连做梦的心痛都清楚的感受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过往支离破碎的片段，张睿的微笑还挂在嘴边，转眼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周栋不是说你来睡觉了吗？怎么了？睡不着？”

　　杨惜其实上楼很久了，看着站在窗前的凌诺，明知故问。

　　凌诺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纤瘦的身影一动不动，杨惜闻到了浓浓寂寞的味道。

　　“师妹，你……”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称呼吗？第一次听你这样叫我，还真不习惯，有事吗？”凌诺微微一笑，看着杨惜，明净的脸上什么心事也没有，倒是杨惜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杨惜，你怎么不和师兄他们他们在楼下玩啊，跑我这里来干嘛！”

　　杨惜左右打量凌诺，要不是看着这低垂的眼角，她还真的有点相信凌诺的话了，“自然是找你睡觉咯，你以为我来干什么？审问犯人吗？”

　　“据我了解，救命才是医生的天职。”凌诺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回答。

　　“我最近选修了一门心理感情的课程，你知道的，现在这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了，我们系好多同学都选修这个了。”

　　“我昨天喝多了，不想说话。”

　　“逃避又不能解决问题，看看你平时多么潇洒乐观的一个人，遇到张睿，怎么就……”

　　“可除了逃避，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你没有真正爱过，你不知道这种痛有多痛！”

　　没有爱过吗？杨惜脑海里晃过周栋痴痴看着凌诺的情景，原来所有人都认为她不曾爱过，对啊，从高中到现在就没有一任男朋友交往超过三个月的人怎么可能真正爱过了？

　　“杨惜，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是美梦，梦里面的家乡还没有城市扩建，梦里面所有人都在一起玩耍，我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笑着笑着，大家就都不见了，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杨惜静静的听着，好像回到少年时代，那个时候的他们真好，简单快乐，无忧无虑，他们可以尽情的玩耍，从白天到黑夜一直都不会疲惫。那个时候，张睿的眼里只有凌诺，池浩的眼里只有玩，凌诺的眼里全是童话，周栋的眼里有他们所有人，而她自己眼里却只看见周栋的好，只是后来张睿离开了，他们之间的平衡开始倾斜，周栋在对每一个人好的同时对凌诺更好。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围追求她的男生，她好像没有特意拒绝了，一又一个，好像也没有一个特意走进她的心里，感受她心里的酸楚与凄凉。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既然这么放不开，为什么重新开始？”杨惜坐在床边，看着躺着的凌诺，有点心疼，这么多年的执着，凌诺虽然没有开口说过，但是她却感觉得到。

　　“他……”凌诺懊恼的摇了摇头，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现在的张睿，现在的他足够帅气，足够多金，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很温暖，却少了一份熟悉感，他的主动让她无所适从，让她害怕！

　　“他变了。”凌诺想了很久，对！他变了！重逢那一眼，他西装革履，英气逼人，浑身散发着她不熟悉的冷漠。

　　他们之间的眼神好陌生。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他，还是从前的他了？本来以为那天去接你的时候能见到他，老朋友的，没有想到你们见面就成了……这种的局面。”杨惜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含糊的表达着，反正凌诺听得懂她的意思。

　　“不要问我问题，我自己都不清楚。”说起张睿，凌诺就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个温热的亲吻，让她更加不能认真思考了。

　　“凌诺，你……”

　　“我怎么了？”

　　“你也变了！”凌诺诧异的看着杨惜，有点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杨惜丝毫不管继续说道：“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张睿离开后，你面对感情什么时候有过迷茫和不知所措。送你一句话，‘世间的事，最怕认真二字’，放不下就不要放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何必老死不相往来！”

　　“掉进茅坑的钱，你还会去捡吗？”

　　凌诺悠悠的冒出一句话，杨惜觉得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楼下两位汉子担当起家庭主妇的职责，把别墅的快速又整洁打扫干净。

　　“哇哇哇……”杨惜环顾周围，忍不住一直尖叫，“小池子，把本宫的行李整理一下，房间也打扫一下，本宫乏了，赶紧来人伺候。”凌诺看着明亮的客厅，心情一扫阴霾，学着杨惜的语气，“公主念草民陪读有功，不知公主可否赏草民……”

　　杨惜忍住不笑出声来，“恩准

　　池浩无奈的翻了通白眼，他和周栋累死累活的做饭做家务，那两个败家的风流娘们还不停地指使他们，“想得真美，爱要不要。”

　　“咳咳……，不要太过火了，等下出租车快到了，房间还没有整理好，留给别人印象不好，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多一份气质。”周栋温和的说着，永远像大哥哥一样不急不躁，沉稳有礼。

　　各自回到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整理，大家都是临时做的决定，凌诺躺在床上，这两天不被打扰的生活，她过的很放松，一想到要回去了，她又开始头痛了，该面对还是一样要面对，不过她很谢谢这两天大家的陪伴，回去将是她一个人事情，她必须面对。

　　回去的路程好像比来的要快，因为是刚刚午后，大家都有点疲惫，开车的大叔就显得有点话唠，凌诺昏昏欲睡，杨惜却很精力的和大叔攀谈起来。

　　“你们都是同学？”

　　“哦，不，我们都是闺蜜！”杨惜豪迈的拍着池浩，“这个是最要好的闺蜜，小时候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现在也是，我们四个人都是这样。”

　　司机大叔石化……

　　杨惜明媚的笑着，感觉车子在慢慢加速。

　　“你们应该是情侣，我觉得……”司机大叔指划着杨惜和池浩，周栋和凌诺。在车上才这么一下下，大叔眼神示意周栋，你虽然在玩手机，可每隔几分钟就会看看后面那个在睡觉的女生，“一看就知道你在乎她，你们吵架了？”大叔语速很快，又指着杨惜，“做你旁边的男生，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紧张，生活随你怎么说他，他肯定每次都捧你的场了。”大叔感觉自己很厉害，得意的笑了，“我猜的没错吧，你们这年轻小姑娘就只知道口不对心。”

　　这次轮到周栋他们石化了……

　　这鸳鸯谱可点得真够……准确。

　　池浩:“大叔，你就胡言乱语吧，你眼睛确定没问题吗？世界上女的都死光，我也不会看上她这个泼妇，要喜欢我也是喜欢这个泼妇旁边的可人儿！小师妹对不对？”

　　“你说谁泼妇，我泼了你吗？老娘眼瞎才看上你，不过你放心，我看人的时候从来没有眼瞎过！！！”杨惜很气愤，每次听到池浩拿她和凌诺比，她的火气就像火山爆发一样。

　　池浩看着杨惜胸膛起伏厉害，不自然的把头转向了窗外，眼神渐渐暗淡下来。凌诺一抬头就在后视镜与周栋的眼神相视，她匆匆闪躲，笑着对司机说:“大叔，我们四个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亲密些，但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小小的车内霎时变得静悄悄的，司机假装咳嗽两声，“这才5月份，就已经这么热了，我把空调打开啊！”

　　无人搭理，司机大叔感觉车内气氛不对，赶紧加快速度，回来时只用去的一半时间，周栋住的公寓和凌诺学校很近，他们在路口一起下车，杨惜和池浩继续则相对远一点，司机继续送他们离开。

　　“师妹，我送你回学校，我有话对你说，我们去学校的凉亭坐坐。”周栋打破沉默，自从张睿回来后，他有危机感，他觉得有些话，他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凌诺低着头，闪躲着周栋的炙热的眼神，她心里其实也猜到周栋大概想说什么， “师兄，我累了，我想回宿舍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可以吗？”

　　“师妹，如果有一个人对你的感情不会比张睿少，以后的生活凡事将你放在首位，你愿意接受他吗？”

　　凌诺没有想到周栋会说的这样直接，她抬头就对上周栋紧张的眼睛，慌张的把眼光移开，紧握的双手已经是层层汗意。

　　“我不知道…师兄，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吗？”周栋自嘲，眼睛无神的看着凌诺身后的香樟树。

　　她突然害怕看他的眼神。

　　“师兄，你知道的，你对我很重要，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忘记张睿，可我——”

　　“一直忘不掉他，对吗？”他锁定她的目光，他让她无处可逃。

　　“不是，我——”

　　“师妹，如果我先一步向你表白了，你会答应我吗？你初二获奖那次，张睿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们就读的是镇上富豪赞助的一所私立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在一起，教学，师资都很不错，很多外地都慕名而来求学。

　　初二？获奖？

　　凌诺想起来了，那天是她和张睿定情的纪念日，她依稀记得他们吵着吵着就吻到一起，却没有发现原来这一幕正被周栋看到，凌诺不敢直视周栋的眼光，他的声音隐约透着一丝受伤。

　　“师妹，你喜欢他多久，我就隐藏了多久，看着你们以前甜蜜我甘心退出，可你现在根本不快乐，要不，我们试着交往吧？”周栋突然很认真说，眉宇间是难得的严肃，“我不是张睿，但我可以保证，对你的感情，我不会比他少。”

　　周栋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夹杂着烈日，凌诺的世界瞬间狂风大作。

　　“就当我没有说过吧，看你吓成是什么样了！”周栋苦笑，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短发，“赶紧回去吧，看着脸蛋都晒红了！”周栋说完，微微一笑，坦荡的目光，谦逊有礼。

　　凌诺一愣，眼眸里面全部都是震惊，僵硬的转身离开，既然不能回报，那就不要留有希望。

　　但是在凌诺转身的瞬间，他悲痛的闭上眼睛。

　　直到凌诺走远，他才转身，头顶的阳光毒辣，却不能照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