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墓碑》花镜

1、墓碑 秦瀚有些焦

　　秦瀚有些焦急，不过是为了快些归家，挑了以往不甚熟悉的路子，却在这山中彻底没了方向。看着面前陌生的树林，他突然想起了军友告诉他的故事，这周边曾有过战事，死了不少人，血染红了半座山，那些死人的尸体，没处放，便在这山里随处埋了。
　　秦瀚想到自己也许正踩在谁的尸体上，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忽的，他瞅见远处有一块墓碑。联想起方才的回忆，秦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脚下打了个抹花便转身欲走。
　　“喂，你。”
　　一声喊停了秦瀚脚步，额头这就下了汗，青天白日的，难道还能撞了鬼？秦瀚壮着胆子，转头细看，这才发现墓碑后头，竟坐了个人。
　　“兄弟，你也忒吓人了些。”秦瀚轻松了口气，走近了去。
　　那墓碑上爬满了青苔，上面刻了什么，几乎辨不清。
　　“抱歉。”说话的人身着劲装，半面覆了鬼面。看模样是个唐门弟子，他手边散落着一些空杯酒盅，似乎是大醉了一场。
　　还能喝酒，秦瀚心想，看样子不是鬼。秦瀚抬手做了个礼，便开口问道。“请问下山的路该往哪方？在下惭愧，迷了方向。”
　　唐门醒了醒神，抬手指向一方。得了方向，秦瀚本该就此告辞，却抵不过心头好奇，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一句。“兄弟怎么在此处饮酒？不觉渗人？”开了口又觉得冒失，慌忙改口。“这里埋得，该是兄弟很重要的人罢。”
　　唐门抬头瞥了秦瀚一眼，沉默了一会。“他叫陆鸩。”他顿了顿才开口。“想听个故事吗。”
　　秦瀚一愣，随即拱手一礼。“愿闻其详。”
　　“他是个西域人，师从明教。”唐门晃了晃手中空了的酒盅，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在洛阳遇见了他，从此便再也赶不走。或骂，或打，他却不愿离我半步。他总是爱围在我身边，跟我说些琐碎的事，我不愿听，可也无可奈何。”
　　唐门轻轻的笑着，脸上带着暖意，讲了些琐事，连带着秦瀚也愉快了些。“我渐渐习惯了这个累赘，慢慢将他当做自己的东西。会护他，亲近于他。或许，是爱上他了吧。我以为这会维持很久。”唐门缓缓的抬起眼睛，正视着秦瀚，一字一句的说道。“直到他险些割了我的喉咙。”
　　秦瀚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作何反应才好。好在唐门继续讲了下去。
　　“他是来我身边，偷取唐门情报的探子。这是我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知道的消息。”唐门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酒盅，“你能想象吗？我当时的愤怒。”
　　“接着，就是枫华谷的大战。”秦湛了然，这场明教与唐门，丐帮之间的战斗，几乎没有哪个江湖人士不知晓。“我在战场上，又一次见了他。”
　　“我便用这双手，活剐了他的一只眼。”唐门举起手掌，像是展示一般的在秦瀚面前晃了晃。“我当时，狠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秦瀚听罢有些忍不住，开口问上一句。“然后呢？你杀了他吗。”
　　“不。”唐门却否认了。“我想杀他，却没有注意身后。有一个明教弟子，想砍了我的脑袋。”
　　秦瀚惊讶极了。“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他又是怎么死的？”
　　唐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替我挡了一刀。”
　　秦瀚听罢，唏嘘不已，正欲说些什么，唐门却抬手指向他身后。秦瀚疑惑的转了头去，却看见一轮廓分明的西域男子，俊俏的脸上，却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右眼像是被人剐去了。
　　秦瀚震惊的张大了嘴，脱口而出。“你是陆鸩？”
　　西域男人愣了一愣，点头算是承认了。“你认识我？”秦瀚猛的转过头去，那墓碑旁哪还有什么唐门的影子，连带着酒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在那一般。
　　*
　　陆鸩听了秦瀚向他叙述的事，沉默了半晌。靠近了那墓碑，将手里的酒，浇在墓碑之上。
　　“当初被救的，是我。那弩箭没能射进我的脑袋，却进了他的胸膛。”陆鸩背对着秦瀚，缓缓的说出了真相。“我欠他两条命，却再也还不了。”
　　“他叫唐虞晏。”
　　酒液从爬满青苔的墓碑上流下，上面的字迹几乎不可辨认了。

作者有话说

　　主题虽说是爱情故事，写的却偏向悬疑。随手一写的剑三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