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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秦夕没有武 ...

  •   秦夕没有武功,嘴皮子功夫倒是有点儿,闷头闯进春华宫便喝斥要人,一众宫人吓得噤不作声,谁不知道这位公子是皇上宠护的人?顶着男宠之名却稳居静和轩,那是什么地方?非皇家贵客莫能居用!
      春妃才不管这些,她父亲是战功赫赫的海威候,满朝文武谁不敬仰赞颂?连皇上都要仰仗她父亲防守东南,她也是皇上尤其宠爱的人,陈家可算名符其实的皇亲国戚了,随便出来一个都尊贵无比,更别说她是春华宫的主人,惩治一个小小的男宠只如捏死一只蚂蚁!
      春妃命人看打,秦夕冷眸喝斥,“谁敢?”说着环视一圈,目光定在一个年长宫女身上,“你应该是此处的管教嬷嬷,宫规堪定,宫中无皇后时,各宫事务皆由嬷嬷导引是非,今日你主子绑架了别处的人,想来是你的主意喽?”
      嬷嬷惶恐不敢言,春妃冷哼一声,“我是主子,自然我说了算,哪有奴才说话的份?你连奴才都比不上,还敢跑来我这儿撒野?”
      不愧是武将家的小姐,一口一个我,毫不拿捏腔调,应该是个爽快人吧?秦夕想起那个刁蛮凶悍的郡主,眼前这位也有些异曲同工。
      “你是一宫之主不错,但是纵人绑架就不对了吧?你想以此逼我来行礼,且不论这于礼法不合,只说你挟了人质逼人跪拜,纵然我拜了,你又真的得了尊重?常言以德服人,你自省可有令人敬服的德行?”
      春妃轻蔑一笑,“你只是个男宠,准你拜我已是你的荣幸,你好好叩拜便是,我要你的敬服做什么?”
      秦夕点头,“也对,你要我叩拜不难,把我的人还给我,只要他好好的,没磕着伤着,我便拜你一下又何妨?”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春妃从榻上移到椅上,端坐道:“你先大礼参拜,并且每日都要来跟我请安,否则你的奴才就回不去!”
      秦夕淡淡笑,“你想得我叩拜,我却怕你受不起,但你绑人胁迫,我不拜不行,既然要拜,我便多送你一个,把我的人放出来,我领他一起拜你。”
      春妃得意一笑,朝旁边递个眼色,很快地,小财子被拖出来,脑袋耷在胸前,双腿不自然地弯曲,人被扔到地上时也没哼出一声,显然早就昏厥。
      秦夕轻搂轻摇,半天才听小财子哼痛,人也慢慢清醒,一见秦夕就红了眼,“我连累公子了……”
      “别说话。”秦夕拿袖口擦去小财子额头上痛出的汗,然后朝旁边伸一下手,“水。”
      一众人呆愕,倒是那个管教嬷嬷递一杯过去,秦夕一面道谢一面喂给小财子,“慢点喝,腿上疼得厉害吧?断了是吗?”
      小财子点头,孩子似的偎在秦夕怀里,秦夕也似哄孩子般轻摩小财子的背,目光却冷视周遭,最终叹气,“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曾服侍过各种各样的主子,看惯各种是非,心肠都有些冷硬了吧?却连同类相伤都没了感觉吗?纵然奉命行事也当手下留情啊!这般不留余地的毒打,岂不是连自己的退路也折断了?”
      众人惊愕,春妃怒极拍案,“你个卑鄙无耻的贱人,少在我这儿挑拨离间!叫他们打人算什么?要他们死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你自己也是卑贱的人才会跟奴才亲近,现下见着你的小奴才了,主仆两个正好抱作一团跟我行礼,我要你们三跪九叩,否则便一起断腿!”
      秦夕不说话,只是看着管教嬷嬷,目光沉静而冷冽,嬷嬷暗里一惊,忙近前劝诫,“娘娘虽可命人拜礼,但是三跪九叩乃是拜君礼仪,此事别说行不得,便是传出去也是死罪,还请娘娘谨言慎行。”
      春妃怔住,懊恼道:“我已经贵为妃子了,他一个男宠不该大礼叩拜吗?就算不三跪九叩,他也该主动请安问礼,可他到现在连个头都没磕,要不是看在他给海威候送过礼的份上,我早就打死他了!”
      “使不得。”嬷嬷低声道:“娘娘有所不知,秦公子是静和轩的主人,那处历来都是太傅居用,皇上虽不曾下诏宣知,但是预请太傅却是不言而喻之事,朝上的大人们也都心知肚明,甚至有传闻说,将来哪位皇子能得到秦公子的首肯,便能当上太子……”
      “胡说!”春妃虽怒斥,面色却犹疑,“他不过是个男宠,就算住在静和轩也未必就是太傅,皇上掩人耳目罢了……”
      “娘娘千万慎言!”嬷嬷急声劝止,“娘娘不能背谈圣上,更不能揣言圣意……”
      “行了你闭嘴!别忘了我才是主子,你不过在宫里多混了几年,规矩懂得再多也只是个奴才,给你点面子叫你一声嬷嬷,你还真就上脸了,滚一边去!”
      春妃挥手,其实顺手打了嬷嬷一耳光,随即指着秦夕,“你最好乖乖行礼,否则一样打断你的腿!”
      秦夕微抬眼角,澄净眸子闪过一丝戾气,随即平复,叹道:“你记性很差啊!我说过只要我的人安然无恙,我会拜你一下,但他被你伤成这样,我非但不会拜礼,我还要宣布跟你结仇,哪怕你赔礼道歉也无法和解,就算小财子原谅你,我也不原谅,他们是奴才不假,但他们更是我的人,我若连自家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子汉?所以你伤了他也伤了我的尊严,这是一笔死帐,我不介意你弄得更死,想断我的腿是吧?来啊,连着两只手都给你断,只要你赔得起满门人头!”
      秦夕字字切齿,春妃气得乱颤,连声喝令杖责,一众宫人却小步后退,春妃摔杯砸人,站得最近的宫人顿时头破血流,还是管教嬷嬷上前劝止,却依旧吃了嘴巴,于是默默退下,心里却明白,今日在场的奴才都得死,她是第一个。
      无人奉主,春妃气得亲自动手,抄起刑棍就往秦夕身上打,却听门外一声喝止,随即是荣王怒色而来,身后跟着静和轩的两个奴才。
      小金子根据主子眼色,抱着小财子先去了,反正有荣王,主子不会吃亏,秦夕则奇怪荣王怎么来了,小钱子悄声解释,“我去青玉苑没找着小金子,反而遇见荣王爷,原来小金子替他跑腿去了,小金子回来后,我们才一起来救你,你没吃亏吧?”
      “废话!小财子腿都断了,能不亏吗?”秦夕低啐,随即冲荣王拱手,“王爷仗义出手,秦夕感激不尽,只是此乃后宫,王爷不便擅入……”
      荣王摆手止住,“既是仗义,哪来不便之说?况我是奉诏进宫,明日是母妃忌日,皇上特许我故地怀旧,春华宫也在特许范围,我是顺路而来又路见不平,你就成全我拔刀相助吧!”
      秦夕呵呵笑,“行吧你来,正好我渴了,旁边喝着茶等你,完事请你喝酒!”
      “多谢!”荣王含笑拱手,随即转向春妃,“不知娘娘何故罚人?纵是责罚自己的奴才也不合亲自动手,何况杖责秦先生?”
      春妃冷笑,“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了你,先帝宠你,皇上可不宠,不然也不会夺了你的实权,说起来,你本来就是个无能的人,皇上让你白享爵禄,你就该谨慎做人,今日替人强出头,还尊称他一声先生,难道他还做过你的男宠?却不知他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只怕也是见不得人的吧?”
      荣王不怒反笑,“本王自诩涵养不错,今日却真有些着恼,本想劝解一番,谁知你出口即伤人,我又不会恶语相对,只能暂时认输,回头还得去问问海威候,他是怎么教出你这般刁横的女儿?害得本王吃了哑巴亏不说,连他敬奉的礼物也不敢要了,所以你兄长虐伤太学生一案,请恕本王概不过问,皆因本王无能,所以抱歉了!”
      荣王言毕,拉起秦夕就走,春妃疾声喝令,“你站住!我兄长伤了太学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本王无能,说不清楚,娘娘还是自个儿打听去吧!”荣王回头笑言,扭回头来就自语般低叹,“可怜了这些奴才!”
      门边的宫人倒抽冷气,秦夕恼他们伤了小财子,狠狠瞪一眼才跨出门去,因为担心小财子的伤,所以一路无语,匆匆赶回静和轩,见小财子已经医治妥当,这才吩咐小豆子准备酒菜,他要好好谢谢荣王。
      “谢我什么啊?倒是我该谢你委曲求全,否则以你的才能,何处不得志?”荣王虽谦词,倒也喝净杯中酒。
      秦夕讪笑,“王爷谬许了,我无志向,何来得失?倒是太学生一案是怎么回事?”
      “意料中事罢了。”荣王笑得有些诡异,道:“那名学生是我从府学荐上来的,才华是一则,相貌尤其俊秀,前日散学后,被海威候次子碰上,之后失踪一夜,昨日才带伤归来,太学代为上诉,陈二少才知奸污的乃是太学生,此事尚未明确立案,海威候探知那名学生是我推荐,所以希望我代为和解。”
      秦夕郁闷,“你不会真去和解吧?我记得骆大哥也差点被陈二少奸……伤害,当时也是请人和解,请的是如意王,话说如意王跑到哪去了?海威候是他舅舅,他会不会跑到澄州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跑得诡异,想必也会诡异地出现。”荣王笑言,却讳莫如深。
      秦夕顺势装傻,同时也明白世人所知的无能荣王,其实是个懒怠理事的精明人,他也是呢,却只懒怠而已,并不精明,否则不会毫无打算,只凭萧离一句“我等你”,便灭了自在心,却做不到真正的委曲求全,否则自己该去死,好叫萧离做个完美君王,冷酷无情,专于朝政。
      任相说无为有成,舍得有果,我无为我舍得,只怕也是毫无成果,除非我之无为舍得是为别意哥哥,为君王的话,恶果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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